第六章 邊塞風光
趙子安走後，白素貞終於放鬆了下來，她本以為今天需要做過一場，完全沒想到那個在妖類中聲名狼藉的高僧竟然會如此好說話。
“姐姐，那和尚也沒你說的那麼不好相處嘛。”
小青看著趙子安遠去的背影，嬉笑道：“他都那麼說了，你還要不要找那個書呆子啦？”
白素貞愣了楞，這才想起來自己此行的目的，回頭看向在岸邊書生打扮的男子，抿唇道：“找！這種人，老老實實的，比較容易相處。”
“我倒覺得這個和尚也挺好的。”
“他跟許仙不同，超凡脫世，沒有凡俗的感情。”白素貞朝小青正色道：“我勸你打消這種念頭，這種人，我們躲還來不及。”
另一邊，趙子安離開西湖後，開始在人間遊歷了起來。
回金山寺吃齋唸佛？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回去的。
白蛇那裡，該勸的，他勸了，剩下的，與他無關。
良言也難勸該死的鬼，非得自尋死路，誰都幫不了她。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小半個月。
半個月間，趙子安就這麼赤著雙腳，徒步在世間行走，看一看那人間風景，一路上也順手除了許多為非作歹的妖魔惡人。
什麼？你說佛門弟子不能殺生？
別說趙子安了，連法海都沒有在乎過這點，佛有菩薩低眉，亦有金剛怒目，兩者皆是佛相，無高下之分。
規矩，是給那些普通佛徒定的。
“又有妖氣？”
這天，趙子安來到了一座邊塞小城，小城內來往者熙熙攘攘，有小販叫賣聲，有婦人還價聲，有稚童誦讀聲，一派繁華景象。
“倒是個好地方。”
趙子安感慨了兩句，這一路看過來，很少有遇到如此有活力的城市了。
“將軍回來啦！”
一道充滿喜悅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倏而，大批百姓如浪潮般向西城門湧去，各個面帶笑意。
趙子安眉頭一皺，這妖氣……便是從城門的方向傳來！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他掐動法訣，隱去體內法力的氣息，如同一個普通僧人般，跟在人群裡。
馬蹄聲傳來。
一群披黑袍著銅甲計程車兵，騎著高頭大馬，氣勢洶洶的朝城內走來。
為首之人，縱然滿臉風塵，卻也難掩蓋俊朗的外表。
“王將軍！”
看得出來，這群兵卒很受百姓歡迎，許多老百姓都興高采烈地歡呼著，慶祝他們的得勝歸來。
“這位施主，不知前方是……”趙子安拍了拍旁邊那人的肩膀，指著這群人。
“害，大師你是外鄉人吧？”
那人回頭瞥了眼，見招呼自己的是個僧人，樂呵呵道：“那位領頭的是咱禹城的都護大人王生，跟在他身後的則是他手底下的王家軍，咱禹城之所以能這麼太平，全靠王家軍鎮守一方，那些山賊土匪沒一個敢來咱這兒鬧事的。”
“這不，這次王生又帶著手底下的兵出城剿匪了，咱雖然不能跟著一起去，但人得勝歸來，總得給他們吆喝兩聲歡迎一下吧？”
“王生？”
趙子安若有所思，隨即附和道：“有理有理，這位王施主護持一地平安，卻是功德無量，真想與其當面交談一番啊。”
“這還不容易。”
搭話那人聽到趙子安也跟著吹捧自家都護，頓時覺得與有榮焉，笑道：“今個兒王將軍剛回城，家中還有嬌妻在等候，都說小別勝新婚嘛，多半不方便會客，大師過個幾天去拜會，王將軍平易近人，定不會阻攔與你。”
禹城都護，已經是禹城權力圈子中最頂尖的那批了，但路邊隨便一個路人，都敢這麼開他玩笑，可想而知王生平時的作風有多親民了。
趙子安眉頭松開，輕輕笑了一聲：“是嗎？那我卻是要叨擾王將軍了。”
王生？王家軍？究竟是巧合，還是如自己想象的那樣？
事情開始變得有意思起來了……
馬蹄聲逐漸遠去，趙子安卻依舊看著那大隊人馬，他已經注意到那個與那些士卒格格不入的一道倩影，先前所感應到的妖氣，正是從她身上傳來。
“如果真的是我想象中那樣，那麼這禹城是不是還會出現所謂的驅魔人？”
想到這裡，他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喃喃道：“不過……還是得給那小妖怪一點警告，否則，我都來了，要是還讓她害死幾個人類，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驅魔人，趙子安不但聽說過，也見過許多。
但這裡出現的，可能與他所知道的驅魔人都不太一樣。
所以，他並不急著收妖，最起碼，也得等那個和他認知不太一樣的驅魔人出現才行。
“希望你識趣吧。”
說著，趙子安略微釋放了一些氣息。
與此同時，禹城都護府內。
之前那道身影的臉色驀的沉了下來，眉頭緊蹙：“有人間修士在禹城出沒？”
明明她所在的客房此刻空無一人，她卻突兀的開口道：“你感受到了嗎？”
嗓音略帶沙啞，不過反而顯得充滿磁性。
不知從哪裡，又響起了一道男聲回應了她。
“感受到了，小唯，我們離開吧，人類的世界太危險了，尤其是這種城池，你在這兒很容易被發現的。”
被稱作小唯的女子不悅道：“你要走就自己走，我又沒讓你留下。”
從墻邊現出一個身影，正是與小唯對話之人，他手上這時還抱了個盒子，順手放在桌子上開啟，道：“三個人的，都替你切片了。如果我要走早就走了還會為你做那麼多事？”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繼續道：“快吃吧，新鮮的，接下來再想吃就難了，有那個修行者在，恐怕再想取心，得跑很遠才行了。”
作為妖，但凡能活得久的，要麼就是不作惡，要麼就是極為謹慎。
他與小唯，正是後者。
雖然不知道趙子安的境界，不過真正的修行中人，沒有一個好惹的，為了避免惹出事端，接下來他肯定不會再在禹城內狩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