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酒肉穿腸過
禹城有王家軍鎮守，這些可都是實打實計程車卒，手上的刀都是見過血的，跟普通衙役官差大不相同。
所以，這就導致了禹城的犯罪率很低，這時候可沒什麼文明執法的說法，犯了罪，逮到了判什麼刑不說，先給你一頓胖揍。
這種氛圍下，禹城治安好也是理所當然的。
可是，就是這樣的禹城，最近居然連死三條人命，而且死者的心臟都被掏了出來，情節惡劣無比，整個禹城都被轟動了，雖然賊人沒有再犯案，但街上的人流還是不可避免的少了許多。
都護府。
王生板著一張臉，向四下問道：“那掏心魔還沒有訊息嗎？”
“是啊。”
底下有官兵嘆了口氣：“將軍，十多天了，掏心魔在不在咱禹城都不好說，可天天晚上通宵巡邏，弟兄們快撐不住了啊。”
王生身後一個婦人上前，伸出手替他揉了揉太陽穴，柔聲道：“別愁了，馬上就是年關，犯案賊人說不定也躲藏了起來，讓大夥兒再堅持個幾天，起碼讓老百姓過個安穩年。”
“唉……”
王生無可奈何的點點頭，如今也只能這樣，出聲吩咐道：“傳令下去，這個月，兄弟們的月俸漲三成，辛苦大家熬過這個年，要是再抓不到……就先不查了。”
這年頭，隨便哪座城，衙門裡都有堆砌如山的積案。
犯了事，往城外一跑，怎麼抓？逃個幾年，機遇好的說不準還能搖身一變換個身份回老家逍遙。
……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了大年三十。
趙子安這段時間，隨便找了個客棧中住了下去。
錢財麼，以他的法力，點石成金又有何難？
大年夜，客棧空蕩蕩的，連掌櫃的都回家過年了，就剩個苦逼小二還在這看店。
“一疊牛肉，一壺清酒。”
趙子安坐在大堂，向招了招手。
還擦著桌子的小二對這種喝酒吃肉的和尚早就見怪不怪，換做平時應一聲便去通知後廚燒菜了，但今天他卻小跑著來到趙子安那一桌，抱歉道：“這位大師，今個兒什麼日子您也清楚，咱廚子回家過年去了，要不弄個鍋將就一下唄？”
趙子安沉吟一會，微微點頭。
反正他來這裡，只是想見一見那個奇怪的驅魔人。
沒過多久，一個邋邋遢遢不修邊幅的女子從樓上走下，看了一眼趙子安，隨後在隔壁桌坐下，大聲道：“小二，給我也來個鍋。”
趙子安笑了起來，朝女子招手：“相逢即是有緣，施主，一起吃吧，還能熱鬧些。”
在看到這個女子的瞬間，趙子安的法眼就已經看明白，所謂的驅魔者血脈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
凡人，修為再高，想要福澤後人，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所謂驅魔者血脈，只因為他們的祖上某一代，是人神混血。
也唯有神魔的後裔，血脈才會如此不凡，單憑血液便可傷到妖魔。
邋遢女子歪頭，瞥了一眼趙子安，也不多廢話，直接來到他對面坐下：“大師，湊一桌倒沒問題，但問題你是出家人，我可不是，你要讓我陪你吃素，那我可不奉陪了。”
趙子安抬眼，看向店小二：“你若問問他，便知我不介意這些。”
“是啊，爺，您放心吧，這位大師可不是那種……”小二說到一半便停了下來，訕笑兩聲，沒有把話說完，而是轉移話題道：“那二位爺，咱這就去給您上菜？”
趙子安不以為意，女子則是灑脫道：“既然如此，那便去吧，對了，再上一壺九釀春。”
小二聽完立馬小跑著去後廚忙活起來，等他離開後，二人都沒再說話。
“爺，鍋好嘍。”
沒過一會兒，小二端著鍋走上來，放在了桌子中間，又去一旁拿了壺酒。
趙子安端起酒壺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女子異樣的看著趙子安，喝酒吃肉的和尚嘛，有，而且不少，但人起碼知道避諱著點，向趙子安這樣百無禁忌，在客棧大堂就喝上的，還真沒幾個。
“阿彌陀佛。”迎著女子的眼神，趙子安唸了句佛號，意味深長道：“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女子差點笑出來，破戒就破戒，歪理還說的挺順口。
這和尚。
有點意思。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這句話原來是活佛濟公說的，可趙子安發現，這個世界上好像沒有濟公這個角色？那他自然毫不客氣的借鑒了。
不過，這兩句話其實不全，佛偈還有後兩句。
濟公作為活佛有資格說這句話，像趙子安這種，離成佛一線之差的高僧，自然也有資格。
趙子安接著把剩下半段也說了出來。
“世人若學我，如同墮魔道。”
女子愣了愣，如果單單只有前半段，還像是貪圖口舌之快的僧人找的藉口，可再加上後半段，整個意境又不一樣了。
乍一聽，很普通，若是深思，又有些高深莫測的感覺。
通俗點講就是，有那味兒了。
“難道此人真是個不出世的得道高僧？”
不過，在看到趙子安夾了一筷子肉塞嘴裡，囫圇吞進去後，女人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高僧若都這樣，也太寒顫了吧？
這時候，門外又來個客人，作浪人打扮。
小二忙過去招呼，可說了一會，浪人便大聲抱怨起來：“你們這麼大客棧什麼都沒有，連一片肉都沒有？”
“都回家過年去了。”
小二也很無奈，“連大廚都回去了，您看那一桌客人，也只能點了個鍋將就。”
“那酒總有吧？”
浪人嘆了口氣，勉強道：“給我來壺酒吧，我要九釀春。”
“哎呦。”小二先是聽到只要酒，心裡還鬆了口氣，誰知下一秒臉色又為難了起來：“這位爺，九釀春……剛賣完了。”
“喏。”他指了指趙子安的方向，“最後一壺，就在那一桌。”
女人一隻腳踩在凳子上，坐姿十分隨性，嚥了口酒，回頭道：“過來，我請客。”
浪人還沒開口，小二就借坡下驢，樂呵呵道：“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