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適應訓練
“快,再快,聽不懂我的話嗎?細菌都比你們聰明!加速,你個笨蛋,就你吃得最多,還沒吃飽麼?你個造糞機器……”姜利在訓練場邊來回跑動,不斷地揮舞著胳膊大吼,用最惡毒的語言打擊小夥子們的信心。
葉飛從沒想過一個人的語言可以豐富到如此程度,居然能夠口沫橫飛地連說幾個小時而不帶臟字且不重復任何一句話,大夥受到了他全方位的關照,從頭到腳,每一個細胞每一根毛發都沒有放過。
軍隊是個講階級和資歷的地方,老兵對新兵來說就是天,根本不容違抗——他和許多戰友都以為新兵連一結束就算是老兵了,可到了這兒才知道,不管到了哪兒,他們仍然還是新兵,直到下一批新兵補充進來,才算苦盡甘來,翻身做老兵!
至今為止新兵們還不知道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隸屬於哪個單位,只曉得老兵把這兒叫做訓練隊,經常露面的只有姜利和其他班老兵班長,軍官很少出現,也從不干涉訓練。
適應環境後,月面基地的訓練正式開始,訓練專案雖然簡單,但強度遠超新兵連,小夥子個個叫苦連天,早上起床,二話不說穿上訓練甲,再掛上專用的負重模組跑十公里,飯後先來20次障礙、再來500次蹲起,500個俯臥撐,500次蛙跳……
堅持最久的葉飛連一半兒都沒完成就累得虛脫,剛緩過勁兒來,又被姜利拉上訓練場。
從始至終,凡是要求新兵們做到的,姜利都會首先做到,葉飛怎麼都想不明白,難道姜力就不知道什麼叫累麼?
若是脫下訓練甲,訓練量再加一倍也毫無壓力,可是為了保證沒作弊,姜利也換了一身訓練鐵殼!
葉飛垂頭喪氣,這他孃的還是人麼?這是機器好不好?得什麼時候才能壓他一頭?
最輕松的訓練大概要數射擊,但也只是相對而言。月面不比地面,低重力條件下,體重大大減輕,但是槍械的後座力卻不會降低半分,不穿訓練裝甲的情況下,甚至會被大口徑槍械的後座力頂得飛起來。
偶爾遇上姜利心情好,還會帶著大家穿上防護服,跑到荒涼月球表面玩一次長距離武裝奔襲。
剛開始大夥還覺得挺新鮮,可毫無新意的月面除了環形山什麼也沒有,比沙漠還荒涼,單調得令人發指,日子久了新鮮感盡去,剩下的就只有折磨。
聽說早些年這個基地的位置還是機密,任何人不準出現在基地附近的月面上,不過由於這些年的擴張,月面已經被三大國瓜分殆盡,為了證明附近佔有權,軍方二才公佈了這個基地的位置。
現在,環形山附近十幾公里的範圍內,已經被一批又一批的戰士們踩滿了腳印,從空中看,大環套著小環。
大強度訓練的直接後果就是所有人的飯量直線上升,許多人參軍前一頓吃兩碗撐得肚皮鼓鼓,現在個個肚皮像無底洞,連吃五碗才混個半飽。
每天除了超負荷訓練之外,姜利不斷地要求戰士們穿穿脫脫,每次大夥適應了訓練裝甲的重量,姜力就會命令脫下沉重的裝甲,重新適應低重力;等戰士們在低重力條件下活動自如後,再指揮大夥穿上訓練裝甲……如此反反復復,折騰得大夥苦不堪言,偏偏誰也問不出這麼做究竟是為什麼,最後只能歸結為老兵的惡趣味,是故意折騰人。
直到每個人都能在穿上裝甲後馬上適應負重,脫下裝甲後馬上適應低重力,鬧劇似的訓練才告一段落。
所有完成訓練的新兵同時得到了新的稱號:陸戰隊預備隊員!
挺過這麼嚴酷的訓練還只是預備隊員,讓許多充滿期待的新兵大大失望了一把。
葉飛本以為這麼嚴格的訓練,肯定會大規模的淘汰人員,可實際上除了一個突發心臟病的新兵無奈淘汰之外,其他人居然一個不拉地完成了訓練,哪怕影響訓練進度,也要等等落後的戰士。
更奇怪的是這兒沒有固定的班集體,訓練沒幾天,班裡一個叫劉國的戰友就被調到了其它的班,然後其他人也一個個調走,最後六個人只剩下葉飛和趙嚴,連姜宇飛都未能倖免。
只有兩個人的班,加上班長才三個人,這算怎麼回事?隔壁二班早就人滿為患,不得不把三班也空出來讓二班的人住,就不能平均平均?
所有的新兵腦子裡都裝著想不通的疑問……也許不是想不通,而是根本沒時間,也沒有精力去想。
唯一的好訊息,是隨著訓練的深入,姜利的態度越來越隨和,笑容也漸漸出現在他的臉上,口頭禪出現的次數也越來越多,不過大家都清楚,姜利那不是罵人,只是在發洩,高興也好,失意也好,無論發洩的是什麼。
葉飛終於忍不住逮著個機會問姜利:“班長,咱們怎麼不淘汰人了?”從小到大,他的好奇心就比同齡的孩子要強得多,曾經是令白羽鵬頭大如斗的“問題寶寶”。
雖說他一直想再跟姜利比個高低,不過男人之間就是那麼回事,正所謂不打不相識。
姜利吹鼻子瞪眼:“淘汰個屁,你小子還想他孃的想裝熊是不是?咱們陸戰隊啥時候都缺人,招人那麼容易麼?說淘汰就淘汰,你倒是大方。知不知道找一個條件合適的新兵多難!”
“難麼?”葉飛抓抓後腦勺沒聽明白,“一開始不是淘汰了那麼多人,再說了,幾千個新兵才挑幾十個,要是都送上來試,哪能缺人?”
“你能不能長點心眼兒!咱陸戰隊要那些沒戰鬥力的笨蛋幹什麼?你覺得他們有幾個能熬過訓練?咱們是戰鬥部隊,不是收容所。”姜利咧開大嘴,露出一嘴黃板牙,“你沒發現淘汰的都是不能適應低重力的人嗎?適應低重力環境,是進陸戰隊的第一道坎兒,過得了就是咱們的人,過不了——那對不起,非戰鬥減員的責任誰也擔不起。當然了,挑剩下的也不是沒機會,九月份還有一輪選拔,挑兄弟部隊訓練成績突出新兵老兵。”
葉飛咧開嘴沒心沒肺地大笑:“那不是挖人墻角麼?”
“挖墻角怎麼啦!”姜利不以為然,“咱是什麼部隊,想進進不來哭鼻子的大老爺們兒多著呢!”
葉飛心說老子巴不得趕緊走,天天累得像條死狗,有什麼好呆的?啥榮譽啥使命,都是騙傻子賣命的,鬼才上當。
他還想問問分班的問題,可是姜利不給他機會,直接結束了談話。
幾天后,訓練隊全體集合,難得露面的上尉中隊長全副武裝站在佇列前,姜利帶著僅有的三個手下站在第一排最前面。
一天前,一班終於補充了一位新成員,名叫李想,從七班調過來的。
中隊長說:“從今天開始,我們進入下一階段的訓練,現在,全體登艦!”
登艦?葉飛悄悄和趙嚴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迷惑。
“向右——轉;跑步——走!”
所有人跟著姜利的口令跑向登艦通道,登艦後葉飛才發現根本來時坐的運兵艦,而是一艘內部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的空筒運輸船。
這是要幹什麼?
等所有人登艦完畢,上尉命令道:“全體注意,除了不準離開這段船艙外,隨便你們幹什麼,解散!”
啊?葉飛更迷糊了,不由地望了望姜利。
姜利神秘地笑笑,沖他揮揮手:“愛幹什麼幹什麼去。”
什麼意思啊?葉飛抽了抽嘴角,和趙嚴一起隨意找了個角落坐下休息……難得有段閑暇的時間,不趁機休息休息,豈不是對不起自己?
李想和他們倆不熟,乾脆打個招呼,回了七班去找熟悉的朋友。
飛船點火起飛,很快脫離了月球的引力範圍,難得體驗一回失重,大夥的反應不一,看到這一幕,葉飛腦中靈光一閃,扯了扯趙嚴的衣襟,壓低聲音道:“弄這麼一艘飛船把咱們帶上來,不是讓咱們適應失重吧?”
趙嚴大點其頭:“有可能,先低重力再失重,很有道理!”
“有什麼道理啊,和你說正經的呢!”葉飛張牙舞爪,“我想不出其它的原因了。”
既然陸戰隊的任務是保衛戰艦,那麼適應失重環境就是必然的過程——人類科技發展到今天,可謂日新月異,木星軌道內的空間到處都是人類的行跡,探索的腳步甚至已抵達外海王星區。
可以說整個太陽系都是人類的樂土,飛船所到之處皆是人類領空,但人造引力始終還是制約人類發展的瓶頸之一,時至今日,仍然只能用旋轉船體的方法,以離心力產生引力效應。
但戰艦不同於民用飛船,任何一點空間都要仔細利用,多餘的旋轉結構不僅會破壞嚴整的氣密結構,更會改變戰艦外型,削弱良好的防禦力——總不能把戰艦做成圓筒狀,沒完沒了地轉個不停吧?那還怎麼戰鬥?恐怕連轉向都困難。
所以戰艦乘員必須熟悉失重狀態。
趙嚴噝噝吸氣:“我勒個去,這要是開槍,還不把自己頂飛嘍?”
“嗯,肯定的,要是啥時候扔太空裡了,趕緊認準了太陽的方向反著開槍……”
趙嚴呸地斥道:“有個屁用,那麼點速度,多少年才能到地球?”
“誰讓你回地球了,我是說,這樣可以留個全屍,免得掉進太陽燒得骨灰都剩不下。”葉飛嘿嘿壞笑。
“去你的,老子寧可自殺。”趙嚴沖葉飛揮揮拳頭。
事實正如葉飛的猜測,陸續有新兵查出不適應失重環境,不過訓練隊沒有直接淘汰他們,而是將所有不適應失重的新兵集中在一起繼續訓練,只不過沒有再對他們進行失重方面的訓練,聽姜利說,他們將成為基地的護衛力量。
一來二去,整個訓練隊淘汰的人數超過了初始人數的三分之二,初步適應失重之後,訓練隊返回基地,剛回到班級,三個人同時發現床邊的方洞裡的訓練裝甲不知道什麼時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臺輕型戰鬥裝甲。
真正的戰鬥裝甲,大家私下裡給這種裝甲起了個綽號——捷豹。
不過出於保密需要,任何人都被嚴肅地告知,無論何時何地,都不得提起這個綽號,不僅如此,甚至軍方也沒有賦予它任何內部編號或者代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