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陸戰隊
會議室。
上尉中隊長劉海鷹坐在主位,不斷翻看新兵的訓練檔案,四中隊十二個軍士班長一個不拉地分坐兩邊,偌大的會議室裡落針可聞。
好一會劉海鷹才抬起頭說:“完成訓練的隊員已經夠兩個分成兩個組了,現在開始分組,姜利,你那幾個兵怎麼樣?”
姜利手指一劃,會議桌上方立即顯示出葉飛的立體頭像:“葉飛,很有潛力的小夥子,就屬他成績最好。”
“喔?”劉海鷹興致勃勃,“就是和你打了一架的那個?”
姜利也笑了:“就是他,這小子夠皮實,膽子也大,腦子活得很,像個猴子似的沒個安生時候,一會看不住就能鬧出點亂子來,培養好了準是個王牌。就是不大積極,總想著怎麼才能換個輕快的地方。”不知道葉飛聽了姜利這番話會做何感想。
“哈,進了突擊隊還他姥姥的想輕快?”劉海鷹大笑,“其他人呢?”
“趙嚴性格活潑,親和力強,是個組長的料子,當狙擊手可惜了;李想……目前還在觀察中,我個人不看好他。”
劉海鷹在葉飛的頭像上劃了個圈:“這小子還是個賽車手,老肥找了我好幾回,想把他弄過去開穿梭機。去他孃的,這麼好的兵送去開那玩藝兒,留下開登陸艇多好。這麼著,葉飛暫時定為一組狙擊手,沒事領他上模擬器熟悉熟悉登陸艇。趙嚴二組,李想再觀察一段時間。”
“好!”姜利點頭,“這樣比較合理,如果李想做二組的狙擊手,我就讓趙嚴當我的副手。
“好兵不能讓你一個人全佔了。”劉海鷹笑道:“誰那兒有合適的觀察手,推薦兩個,媽的人久不能多挑幾個人?”
有足夠的狙擊手,就能把兩個狙擊手編成一個狙擊小組,但今年只有三根苗,根本不夠分,只能在剩下的新兵裡挑幾個有射擊天賦的頂上。
劉海鷹背地裡沒少埋怨姜利,就不能把條件放寬點麼?
姜利腦袋一轉給了劉海鷹一個後腦勺兒:“這事兒我說的算!”大夥嘿嘿直笑,一點也沒有給中隊長面子的意思。
軍隊講究階級不假,但那得看在什麼部隊,都是血裡火裡一起打出來的弟兄,打鬧慣了的,誰會把這麼點破事兒放在心上?
十幾個班長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將完成訓練的新兵編成了兩個戰鬥小組,他們將領先一步,率先進入下一階段的訓練。
葉飛等人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瓜分完畢,隨後各班進行了大範圍的調整,一班終於再一次住滿了人,但剛熟悉不久的趙嚴和李想全都分了出去。
姜力還是班長,但班改稱為一分隊,並對全班進行了一次職務劃分,葉飛毫無疑問是內定的狙擊手,其他人叫什麼名字葉飛暫時還記不住,但記住了各自不同的職務。
不過大夥不習慣叫什麼一分隊,不管隊長還是隊員,都一組二組地叫。
組裡比較特殊的除了狙擊手就是火力支援手和醫務兵,其他人基本都是突擊手。還有他的觀察手,總是哭喪著臉的于傑,因為特別喜歡吃東西,大夥都叫他廚子。
戰鬥小組正式成立後,訓練專案開始變得越來越實戰化,常常是隨便把隊伍帶到什麼地方,然後下達無規則對抗的命令,然後一組和二組就開始絞盡腦汗,無所不用其極地開始死掐,往往打到最後的結果是一方全軍覆沒,另一方僅僅能以一二人生還的微弱優勢取勝。
不知道是誰出的餿主意,輸的組必須替老兵洗三天的襪子,而且必須用手洗!
這麼大的訓練量,誰能不出汗?哪怕一天一換,襪子也不可避免地和鹹魚一個味兒。
新兵連是故意搞得什麼也沒有,專門折騰新兵。基地卻不一樣,這裡有完善的生活服務設施,新兵們需要關注的只有如何完成訓練,最多再稍稍關心一下班長的態度和心情,其它的全部不必費心,哪知道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兩組人馬頓時像上足了發條,憋著勁兒要給對方個好看。
用姜利的話說,洗不洗襪子其實沒啥,再臟的活也不是沒幹過,關鍵是丟不起這人!
好面子的葉飛鉚足了勁兒,發誓絕不會輸,哪怕一回也不行。
原本葉飛很高興陰魂不散的姜宇飛分到了其它的組,但好景不長,很快他就在二組發現了寫姜宇飛的身影,而且還是趙嚴的觀察手!
狙擊手的對抗從此變得越發地激烈,姜宇飛早就憋著一股勁,憑什麼葉飛能當狙擊手,他就只能當個觀察手?
他想盡了辦法找葉飛的麻煩,可他來之前葉飛偶爾還放放水,讓趙嚴不用洗那麼多襪子,姜宇飛來了之後,二分隊的狙擊組天天有洗不完的襪子,每一次老兵的襪子都會多出幾個本不應該出現的破洞。
絕大多數的時間,都是以葉飛“擊斃”二組的狙擊小組為結局,為了擊斃姜宇飛,葉飛甚至甘願被二組其他人擊斃!
姜宇飛心底憤憤不平——難道我就真不如這個小混混?
轉眼之間,大半年的時間過去,戰鬥組已經完成了大部分訓練,期間也回了地球兩次,學習如何跳傘。也有不合格的隊員離開,補充其他組挑出來的成員,漸漸地形成了一組十二個人的固定隊伍。
直到這時,這些只有代號的臨時隊員才旁敲側擊地知道月球基地訓練的正是傳說中的軌道突擊隊訓練基地,他們的身份是最新的訓練隊員,連預備隊員都不算。所有淘汰的隊員,都會成為正式的陸戰隊員分派到各個艦隊和基地擔任守衛。
而中隊長劉海鷹和姜利等人才是正了八經的突擊隊員。
葉飛恍然大悟,怪不得一個個恨不得把臉揚到天上,原來是軌道突擊隊!
時間過了這麼久,他早把自己填的志願忘得一干二凈,沒想到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走出了最重要的一步,只差臨門一腳就完成了當初的志願。
這算怎麼鬧的?之前怎麼沒聽到一點兒風聲?
軌道突擊隊名字夠炫,裝備夠酷,戰鬥力夠強,但是突擊隊員絕不是那麼好當的,隊裡之所以向訓練隊員透露一點風聲,是因為接下來隊員們將的訓練是軌道空降,訓練的結果將決定隊員們的去留。
軌道突擊隊,西方受文學及影視作品的影響,將其呢稱為地獄傘兵,是天軍最精銳的戰鬥部隊,甚至可是說全軍最為精銳的戰鬥部隊,其隊員挑選之嚴苛,訓練標準之高堪稱全軍之首。
軌道突擊隊員有一句名言:不是什麼人都能當突擊隊員,但只要有膽量坐進空降艙,就是合格了一半兒!
當然了,天軍絕不會將傻大膽吸收進突擊隊就是了。
之所以造成這樣的局面,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突擊隊員高昂的訓練和作戰成本。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其中的關鍵不在於用,而在於養!
以葉飛經歷過的訓練為例,新兵訓練基地需要提供住宿、飲食、醫療、等一系列硬體設施,另外還有服裝、被服、工資、保險和公積金等待遇條件,綜合計算,國家培養一個普通士兵,每年花費的成本不下數萬。
這還只是最基本的待遇,訓練中消耗的子彈、炮彈、油料,載具的磨損等等,到處都是錢,換句話說,軍隊就是用錢堆起來的。
這還只是普通的陸軍士兵,換成天軍計程車兵,乘坐飛船進入太空,就需要一筆不菲的費用,太空訓練凡是需要戰艦配合的,又是一筆支出,且每個天軍士兵的裝備成本遠遠高於陸軍——陸軍只需要穿軍裝,而天軍的基本裝備卻是昂貴的太空服!
高昂的成本註定了天軍是一支裝備精良,人員精悍的高階職業軍隊,可以說天軍的每個戰士,都是用錢堆出來的。
飛行員的訓練成本折算成黃金,重量會比飛行員的體重還要高,天軍成員的身價絲豪不下於飛行員。
拿突擊隊用的空降艙來說,每個空降艙的成本少說也有幾十萬,卻是一次性消耗品,甭管訓練還是作戰,用一次就報廢。
所以突擊隊絕不會隨隨便便把無關的人送進空降艙浪費納稅人的錢,只吸收訓練合格的精英戰士——這筆錢無論如何都是省不下的,好鋼要用在刀刃上,至於刀身什麼的,過得去就行了。
突擊隊員的待遇不亞於飛行員,但絕不是想像中那麼好當的,簡單地說,軌道空降就是全副武裝地坐進空降艙裡,然後由飛船從太空發射出去,空降艙從宇宙飛入大氣層,最後傘降到星球表面並完成既定的戰鬥任務。
不安,忐忑,等待的心情無比焦灼,不斷地學習空降的過程和注意事項,直到所有人倒背如流,隊裡才通知了準確的空降時間。
葉飛和隊友們悄悄鬆了口氣。
傘兵是個危險的活兒,軌道空降比傘兵更加危險,但不過這一關,又怎麼能稱之為軌道突擊隊員?
空降這天上午集合完畢,直接將大夥帶上了突擊艦,這是專門為投放突擊隊員設計的小型戰艦,戰艦離開月球基地後駛向地球,不久後停於海拔一百八十公里的外空軌道。
難得露面的上尉中隊長劉海鷹進了短暫的動員:“士兵們,接下來,將是決定你們命運的時刻,不要以為我是在危言聳聽,記住訓練時的要領,我不希望你們中的任何一個因為愚蠢而把命丟掉。老波,通知艦橋,裝備空降!”
“是!”姜利跑出佇列七步立定,“全體都有,向右——轉,左一路,前進!”失重情況下的佇列與地面不同,需要推進裝置的輔助,而且也沒有齊步走這樣搞笑的口令……懸在半空怎麼個走法?
一組首先進入投射艙,接下來是二組,所有人一個挨一個地站在投放艙兩側,每個人身邊,都有一個棺材似的鐵傢伙。
劉海鷹最後一個走進投放艙,環視一眼道:“都準備好了沒有?”
“好了!”戰士們的回答還是那麼有力,但怎麼聽,都讓人覺得底氣不足。
“有誰想退出沒有?”劉海鷹又問。
所有的人都沉默不語。
“很好。”劉海鷹表情沉重,“全世界,每年都有死於訓練事故的傘兵和軌道突擊隊員,你們很幸運,在此前的訓練中,沒有出現一次傷亡事故,但是今天,誰也不敢保證你們的絕對安全……失敗即等於死亡。”他沉默片刻,將所有新兵的表情一一看在眼裡,“我再給你們一分鐘的考慮時間,有人想退出沒有?”
葉飛一直覺得自己天不怕地不怕,可真的面臨死亡的威脅,他的臉卻無法控制地失去了血色,心頭好像壓了一座大山,連呼吸都不再順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