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四百九十八章 玲瓏老祖的驚駭
隨著玲瓏老祖目光落下，鐵霸周身骨骼頓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他感覺仿佛有萬千山岳轟然壓頂，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一步，雙膝狠狠砸在地面！
“咔嚓！”
靈玉鋪就的地面瞬間龜裂，蛛網般的裂痕蔓延開來。
鐵霸額頭青筋暴起，皮膚因巨大的壓力而漲得紫紅，整個人幾乎匍匐在地，只能用顫抖的雙臂勉強支撐著身體，才不至于徹底趴下。
但他并沒有開口求饒，而是艱難地抬起頭，牙關緊咬，從齒縫里擠出嘶啞的聲音：“晚輩……不知……何罪之有！”
“哼！”
一聲冷哼，落在鐵霸耳中，竟讓他神魂震蕩，耳膜崩裂，流出涓涓鮮血。
“你還敢問？”
玲瓏老祖厲喝道：“先殺我聽風樓刺客，再殺雙司命，老祖我此行就是來找你算賬的！本想等鑒寶大會之后再動手，你倒好，自己主動送上門來不說，還想對我的后輩出手？簡直是找死！”
鐵霸此時已經被玲瓏老祖的圣威壓得無法動彈。
他雙臂劇烈顫抖，卻死死撐住地面，艱難開口道：“聽風樓……本就是拿錢辦事的殺手組織……難道只準你們殺人……不準別人反擊？”
他每說幾個字就嘔出一口血，卻沒有停下的意思，繼續道：“說到底……這都是圣境之下的爭斗……前輩既已成就圣位……如此插手……不怕……壞了規矩么？”
“規矩？”玲瓏老祖嗤笑一聲，指尖微抬。
鐵霸頓時如遭重擊，整個人倒飛出去，狠狠撞在殿柱上，鮮血狂噴。
“無知小輩妄談規矩，老夫殺你如同踩死一只螻蟻，老夫的話便是規矩！”
玲瓏老祖的目光如萬載寒冰，緩緩掃過全場。
所及之處，眾妖王盡皆低頭，無一人敢與之對視，更不敢出言多嘴。
“聽風樓要殺的人，無論是誰也跑不了！爾等都看好了，這就是和聽風樓作對的下場。”
話音未落，他枯瘦的手掌隨意向前一按。
霎時間，整座百宴堂星光倒卷！
穹頂流轉的星辰仿佛被無形之力扯落，化作億萬道細如牛毛的銀絲，如天羅地網般朝著鐵霸罩下！
銀絲所過之處，空間無聲無息地湮滅，留下道道漆黑裂痕！
鐵霸感應到了生死危機，狂吼一聲，周身暗金光芒暴漲，重鐵領域全力張開，試圖抗衡。
然而，足以讓同階妖王寸步難行的重鐵領域，在那銀絲羅網面前，竟如薄紙般被輕易洞穿！
嗤嗤嗤——！
銀絲及體，瞬間勒入鐵霸的血肉之中。
一股難以言喻的劇痛席卷全身，可鐵霸硬是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眼看就要被這些銀絲大卸八塊，異變陡生！
那千萬道凌厲無匹、足以湮滅空間的星辰銀絲，忽然齊齊一顫，仿佛被某種無形之力干擾。
“咦？”
就在玲瓏老祖驚訝的目光中，璀璨銀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鋒芒，變得虛無朦朧，最終化為最原始的星辰妖力，在半空中無聲消散……
這一切發生得悄無聲息，卻又在電光石火之間。
原本閉目待死的鐵霸只覺周身一輕，那切割神魂的劇痛驟然消失。
他愕然抬頭，只見殘留的妖力如螢火般四散飄零，映照出玲瓏老祖驟然轉厲的眼神！
“誰？！”
玲瓏老祖霍然轉身，矮小的身軀爆發出滔天圣威，目光如冷電，掃視百宴堂內外所有區域。
然而，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也沒有人回應。
正自驚疑不定之際，天人感應忽然發動，察覺到身后凜冽的殺機，急忙轉身向后連拍數掌。
強大的圣氣在半空中凝聚成金色掌印！
這招名為“玲瓏化蠻手”，乃玲瓏老祖自創神通，可化萬物，以小博大，玄妙至極！
他有自信，就算是九重府的那幾人，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破解自己的神通。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他目瞪口呆。
就聽“噗嗤”一聲，金色掌印被洞穿，仿佛是個漏氣的風袋，妖力盡數泄去，轉眼就消散不見，只留下最本源的圣氣漂浮在半空……
“返本歸元？！”
玲瓏老祖瞪大了眼睛。
他終于看清，那是一道灰蒙蒙的氣芒！
還不等他有所反應，身后虛空撕裂，又是一道灰色氣芒破空而來！
玲瓏老祖臉色一變，身形急轉，雙手結印如飛。
只聽“嘩啦啦”一陣異響，他周身皮肉竟如水波般涌動，無數赤紅鱗片破體而出，瞬間覆蓋全身，化作一件流淌著血光的詭異鱗甲！
此甲名為“萬鱗血甲”，乃是他取萬種兇獸鱗片，熔煉自身精血煉制而成，防御極強，足以硬抗同階圣人的全力一擊！
然而，那灰蒙蒙的劍氣看似樸實無奇，卻在觸碰到血甲的瞬間，發出“滋滋”輕響。
下一刻，堅韌無比的鱗甲，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
“什么？！”
玲瓏老祖瞳孔驟縮，心疼之余更是駭然！
“萬鱗血甲”這等防御利器，居然也擋不住那灰蒙蒙的氣芒，只這片刻的功夫，寶甲上就出現了一條細微的裂痕！
他不敢再硬接，身形一晃，施展出“空蟬遁術”，原地留下一道凝實殘影，真身已出現在百丈開外。
殘影被氣芒掠過，微微一顫，便如泡影般破滅。
可還未等玲瓏老祖喘口氣，身側虛空再次波動，第三道灰色氣芒悄無聲息地鉆出，直刺他太陽穴！
“沒完沒了！”
玲瓏老祖驚怒交加，雙手猛地一合，周身爆發出絢麗霞光，厲喝道：“玄黃玲瓏，鎮壓萬法！”
話音未落，就見一座九層寶塔的虛影自他天靈蓋沖天而起。
塔身流淌著玄黃二氣，無數細密妖紋浮現，散發出亙古不朽的厚重氣息。
正是他的本命神通：玄黃鎮天！
灰色氣芒破空而來，斬在玲瓏塔上，卻只讓塔身微微一晃，轉眼便被玄黃之氣撲滅。
“呵呵！雕蟲小技，焉能敵我天賦神通！”
玲瓏老祖見本命神通顯威，不由撫掌而笑，重新恢復了鎮定。
卻在此時，一道紫色雷霆撕裂虛空，煌煌劍光如九天雷罰降臨世間！
玲瓏老祖臉色驟變，急忙把法訣一掐，玄黃寶塔沖天而起，試圖抵住那道劍光。
轟隆隆！
巨響聲中，紫雷劍光斬在寶塔之上。
但見玄黃二氣劇烈翻滾，塔身光華明滅不定，表面浮現的妖紋竟被劍光中蘊含的雷霆劍意生生磨滅！
玲瓏老祖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轉為駭然！
他只覺得一股難以想象的鋒銳之氣撲面而來，震得他氣血翻騰，忍不住悶哼一聲，周身霞光都為之一暗。
“給老夫擋住！”
玲瓏老祖嘶聲怒吼，將法力瘋狂灌入寶塔虛影，玄黃二氣再度濃郁了幾分，死死抵住那道仿佛能開天辟地的紫雷劍光。
一攻一守，竟在空中形成了短暫的僵持！
就在玲瓏老祖將全部心神都用來對抗紫雷劍光，體內圣氣運轉到極致的時候——
沒有絲毫征兆，身側虛空忽然微微蕩漾。
下一刻，玲瓏老祖瞪大了雙眼，驚駭地看見，一道暗紅色細芒從自己胸口劃過！
這一幕，超出了他的認知！
不僅事先沒有半點感應，就連自己的護體靈光、圣人氣機也如同虛設，全然未曾激發！
“怎么會這樣？那是什么神通？！”
玲瓏老祖臉色大變，急忙神識內視，試圖找到剛才那道紅芒殘留的痕跡。
然而，神識細察之下，并未在體內找到半分異樣。
仿佛那暗紅細芒只是掠影驚鴻，未留痕跡，也沒有傷勢……
正暗暗心驚之時，頭頂上空，那原本光華流轉、玄黃二氣奔騰不休的玲瓏寶塔，竟毫無征兆地發出一聲哀鳴，塔身裂紋密布，隨后轟然破碎！
紫雷劍光再無阻礙，如九天神雷傾瀉而下！
玲瓏老祖駭然變色，倉促間再次施展出“空蟬遁術”，卻因速度稍慢，被劍光邊緣掃過臉頰。
只聽“嗤”的一聲輕響，他枯瘦的左頰上浮現出一道血痕，雖然不深，卻火辣辣地生疼！
“該死！”
玲瓏老祖驚怒交加，周身圣氣狂涌，雙手急速結印，欲要再施“玄黃鎮天”。
然而印訣連變數次，體內圣氣竟如泥牛入海，那座本應隨心而動的九層寶塔，此刻居然毫無反應！
他內心劇震，猛然間，一個驚世駭俗的念頭閃過腦海：
“莫非剛才那道詭異的紅芒，竟把我的神通給斬了？！”
此念一生，縱是圣人道心，亦不由泛起滔天寒意！
“不……這不可能……”
玲瓏老祖死死按住胸口，仿佛要確認剛才那道紅芒是否真的存在過，枯瘦的手指因過度用力而扭曲變形。
那雙蘊含星辰生滅的眸子，此刻只剩下驚駭與茫然，死死盯著前方空無一物的虛空，仿佛想從中揪出那無形無影的對手。
就在他驚駭莫名之際，殿門處的星光禁制如水波般輕輕蕩漾，一道身影悄然步入。
來人身著淡雅宮裝，云鬢微綰，姿容清麗絕倫。
她步履從容，仿佛只是閑庭信步，周身卻流轉著一股歷經歲月沉淀的溫婉氣度，與殿內的氣氛格格不入。
“是你！”玲瓏老祖瞳孔一縮。
來人正是青丘狐族雙圣之一，蘇睿！
“剛才是你出手？”
玲瓏老祖脫口而出，可話到一半就驚覺不對。
他曾經與蘇睿交過手，雖然略處下風，但也不至于敗得如此狼狽。
更何況，剛才那詭異神通，根本就不是青丘狐族的手段！
面對玲瓏老祖的質問，蘇睿微微一笑，并未立刻答話。
她先是眸光流轉，環視了一圈狼藉的殿堂，在噤若寒蟬的眾妖王身上輕輕掠過，最后才將目光投向臉色鐵青的玲瓏老祖。
這一眼，平靜無波，卻自有一股妖圣的雍容氣度。
“玲瓏道友。”
蘇睿開口，聲音溫潤柔和：“聽風樓做的是買賣，講的是規矩。小輩之間的恩怨，自有小輩的手段了結。你以圣境之身強行插手……這，似乎不合規矩吧？”
她語氣平和，仿佛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實，但字里行間卻點明玲瓏老祖已破壞了妖圣之間默守的規則。
玲瓏老祖的眼角微微抽搐。
他本以為，斬殺鐵霸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像隨手拍死身邊的蒼蠅，卻沒想到會惹來如此大的麻煩！
心念轉動間，玲瓏老祖死死盯著蘇睿，試圖從她臉上找出蛛絲馬跡：“方才那詭異神通，絕非你青丘路數！蘇睿，到底是誰在出手？”
蘇睿聞言，唇角微揚，勾勒出優雅笑容。
“玲瓏道友，以你的實力，還沒有資格見他！那人念你修行不易，只是略施薄懲，斬你一門神通以示警告。若再敢對鐵霸及其身邊人出手……”
說到這里，微微一頓，眼波流轉，笑意更深了幾分：
“只怕下次斬落的，就不止是神通了。”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眾妖王雖然都匍匐在地，沒有表露出什么，內心卻已經翻起了驚濤駭浪。
妖圣！那可是妖圣啊！
在他們漫長的修行認知中，圣境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掌控本源，長生不死！
玲瓏老祖現身時那如淵如獄的圣威，更是讓他們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栗和臣服。
可如今，他們聽到了什么？
竟有人……在威脅一位妖圣？！
而且還是以如此輕描淡寫的方式！
蘇睿的最后一句話，讓所有妖王神魂皆冒，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比方才直面圣威時更為驚悚。
他們下意識地收斂氣息，連目光都不敢在玲瓏老祖和蘇睿之間過多停留，生怕一絲細微的動靜，便會引來滅頂之災。
玲瓏老祖的臉色，在這一瞬間變得難看至極，青紅交錯，胸口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蘇睿，周身氣息劇烈波動，圣威時漲時消，顯然內心正經歷著極致的掙扎。
然而，最終，他并未發作。
方才那詭異絕倫、無聲無息間便斬斷他本命神通的暗紅細芒，如同夢魘般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那一刻的無力與驚駭，此刻回想起來，仍讓他道心震顫，脊背發涼！
“我不是他的對手！”
這個念頭已在玲瓏老祖的內心根深蒂固。
念及此處，滿腔怒火如同被一盆冰水當頭澆下，瞬間熄滅，只余下徹骨的寒意。
片刻后，玲瓏老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好，老夫這就離開，并且承諾以后再也不會對鐵霸及其身邊人出手。”
他說這話的時候，并沒有看向蘇睿，像是在說給第三個人聽。
蘇睿沉默片刻，似乎得到了某種許可，展顏一笑：“很好，那人相信你的承諾，只不過……”
此女笑意盈盈，眼波流轉，忽然伸手指向玲瓏老祖身邊的丁玄。
“道友可以安然離開，他卻要受點懲罰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