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為自己掙錢
事實證明，錢不是那麼好掙的。
第二天早上，原本早早醒來，躺著等喊起床吃飯的趙起武覺得不對，怎麼外邊現在還沒動靜？
他又躺了一會兒，最終在金錢的誘惑下，爬出熱乎乎的被窩，到外面一看就愣住了。
趙景山兩口子都紅著眼睛，那是昨晚興奮的沒睡好；不過，為什麼鼻子也紅，還吸溜吸溜的……
黃大妮看兒子出來，剛想說話，沒防備打了個哈欠，眼淚都出來了。一邊擦眼淚鼻涕一邊說道：“今天我們恐怕去不成了。我們倆都感冒了，我覺得我還有點發燒，一會兒得去看看。都怪那邊太冷……”
“那你們還坐著幹嘛呢？趕緊去看呀？”趙起武納悶地說道。
“這不是等你起來，看你有事沒嗎？”黃大妮被說頓時火了。“好了，我們去看病。你在家好好待著，自己一個人可別去……”
“為什麼？”趙起武才是楞了。“你們去不了為什麼不讓我去？”
“你自己連假錢都不認得，萬一有人給假錢了呢？再說你一個人能照顧好攤子嗎？萬一有人不給錢就走怎麼辦？”
“停！”趙起武趕緊喊停，黃大妮的嘴皮子利索是出了名的，一開口就滔滔不絕，不打斷她能說半天都不帶歇氣的。
“收到假錢我就認了，不給錢跑的就讓他們吃個不花錢的菜……爸，媽。你們算算，咱們這成本就三十塊錢，賣兩顆大白菜我就能收回本錢還有賺的。怎麼都虧不了的生意，你們擔心個什麼？”
“再說了，哪有那麼多壞人？我運過去大白菜，他們那的人高興還來不及，一會兒就賣完了，能出個什麼事兒？真有事兒，我還不會找警察嗎？你們都不看新聞嗎？現在搞菜籃子工程，和我這樣去賣菜的搗亂，那就是違法……”
為了爭取獨自出門的權利，趙起武挖空心思，把腦子裡知道的那點東西，不管合適不合適都說了出來。
黃大妮雖然能說，但是和趙景山一樣，勉強能認得幾個字，一聽上高中的兒子連什麼大政方針都扯了出來，沒一會兒就被說服了。
最終趙景山拍板：“去，讓娃子自己去。他都十六了，也能立事了。”
“沒錯，我都十六了。”趙起武見老爸鬆口，心裡激動不已。“我小學同學十六歲都結婚了，現在人家天天摟著媳婦，不知道多美……”
“啪！”一個響亮的巴掌打在了他腦袋上，是黃大妮動的手，一邊打一邊熟絡：“咋了，你也想媳婦了是吧？好不容易上個高中，你不好好學習，知道想媳婦了是吧？等期末考試成績……”
“我想個屁，你看我爸，有個老婆管著，這也不讓那也不讓，傻子才想！”趙起武脖子一梗。“我去掙錢了，趕緊掙錢要緊。”
“我怎麼管著他了？你還替他抱不平是吧？”黃大妮更氣了。“你不吃飯就走？”
“不吃了，我到那邊掙了錢去喝羊肉湯，啃羊腿，美滋滋……”趙起武說的正起勁，一看老媽臉色不好，瞬間補救。“媽你等著，我回來給你帶個烤羊腿……”
“不想媳婦你就想吃的是吧？才剛掙點錢你尾巴就翹上天了是吧？”黃大妮都給他氣笑了。
“去吧去吧，你愛吃啥就吃啥去。待會兒要是有人套你話，問你把白菜賣到哪兒，你可別亂說。到那賣了的時候，別人問你從哪兒進貨，你也不許亂說，知道嗎？”
“知道了知道了，爸趕緊給我本錢。今天多給點本錢，把糞柵子給我帶上，等下我多進點貨。”趙起武躊躇滿志。“等我掙了錢，給我媽買件新衣服，過年了，不能老給我買，不給你們買……”
“行，都聽你的。”黃大妮連衣服的影子都沒見，只聽兒子說就美得冒泡。“當家的，趕緊掏錢。乖兒子，路上小心點……”
趙景山也不悶葫蘆了，也叮囑：“別慌，等著我給你弄點爛稿薦秸稈，一會兒給菜蓋上，不然到那裡賣得慢了都凍壞了……”
……
兜裡揣了五十塊錢，趙起武覺得自己獲得了極大勝利。
外出上學三四年，那都是拿麥子換飯票，最多再給幾塊錢零花錢以備不時之需，還沒機會拿過這麼多錢——壓歲錢也沒這麼多過，而且那個也不能算，因為錢進了自己兜，還沒暖熱乎就被會沒收走。
有了錢他腦子就格外靈活，還總結了一條重要經驗：原來對付老媽，只要說的好聽就行。
可惜這五十塊錢也沒暖熱，因為他跑的夠快，連臉都沒顧上洗。
很快五十塊錢換成了大白菜，蓋好之後，小拖拉機突突突地跑到沒人的地方，就突突突到了天上。
因為這一趟沒有老媽在後面喊慢點，也沒有老爸在後面叮囑穩著點，再加上跑了一趟熟悉了情況，趙起武頗有點天高任鳥飛的感覺，只用了一個小時多點就飛到了邊疆小城。
菜是真的挺好賣，而且今天來的人還多了點，車一到就有人圍上來。
沒經驗的趙起武手忙腳亂，老爸老媽叮囑的那些他全給忘的一干二凈，有人喊就趕緊稱重，算了錢數一下往兜裡一踹趕緊忙一下，直到忽然發現自己車上都空了，買菜的人也沒了。
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只有鼓囊囊的口袋，提醒他這都是真的。
……
開著小手扶拖拉機突突突往外跑，這會兒倒是注意了，想看看後面有沒有人跟蹤自己——萬一有人想知道自己從哪兒買來的菜怎麼辦？
看了半天明白了，生活不是諜戰片，他也不是主角，看不出來是不是有人想跟著自己。
他就往小巷子裡拐，拐到沒人的地方，招來雲霧遮住了車就飄了起來。
在趙家灣出來天氣是好的，不過邊疆小城今天的天氣不算好，灰濛濛的。拖拉機飛沒多高，感覺下邊不會注意到了，趙起武就停了下來。
他還是想看看有沒有人跟蹤自己。
……
一邊數著錢一邊等待著，等數好錢有四千六百多塊，還沒等到人，他肚子先餓得叫了。
半大小子正是能吃能餓的時候，他連早飯還沒吃呢，不餓才怪。
看了看手上明晃晃的手錶，居然還不到中午。
一瞬間趙起武的腦子就活絡起來，身上這些錢雖然不少，但是可都得上交的。而且上交之後，根據多年經驗，他預測老爸老媽能給自己五塊錢零花就不錯，最多因為過年了給十塊，不可能再多了！
現在時間還早，要是自己再跑一趟，回去不告訴他們，那自己不是一下子就有好多錢？
一想到自己可能會很有錢，趙起武頓時覺得不那麼餓了。
也顧不上看有沒有人跟蹤，心念一動，雲霧飛上半空，就朝著玉州省飛去。
飛到半路他又動起了心思，自己不能再去張灣那邊買菜，萬一父母以後過去聽說自己一天買兩趟菜，那不就暴露了嗎？
這麼一想，他乾脆降低了飛行高度，開始朝著下邊看。
種大白菜的地方太多了，只要稍微不是那麼冷的地方，都有大白菜種植。
隨便找了個地方，下去問了一下批發價，這邊天氣原因，蔬菜就稍貴點。不過也就是幾分錢的差價，無所謂。
又拉了一車，還想著不能去原來那小城，要換地方賣。
賣價也不一樣，有的地方大雪來的突然，路被封前存菜少的地方就貴點，有的地方肯定要便宜點。
不過這對趙起武來說，還是無所謂的。
關鍵是來的容易，只想賣的快，不會錙銖必較。
迷迷糊糊莽莽撞撞的賣了一車菜，又掙了四千多塊錢。
趙起武都有點發愣，自己這一天就掙了快一萬？
想想家裡買手扶拖拉機時的艱難，他有點做夢一樣感覺。
又一想到自己要‘貪’下來四千多，手都有點想哆嗦，這麼多錢，自己藏著合適嗎？
這個曾經還淳樸的少年，此刻開始無限糾結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