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雞腿帶來的幸福
趙起武一邊糾結著是否要私藏下來一趟錢，一邊朝家飛，都快到家了，他還沒決定是否要‘貪’下這麼大一筆錢。
但是有一件事他知道必須馬上要做，那就是吃飯，此刻他充分體會到了什麼叫饑腸轆轆，饑火燒腸。再不吃飯，他會餓暈從天上掉下去。
想想回家的晚飯大機率是紅薯包穀（玉米）糝，炒的菜也肯定是蘿卜燉白菜，趙起武覺得自己答應了給老媽帶好吃的，不能食言。
所以他決定去市裡吃一頓大餐。
十六歲的他在會騰雲駕霧之前，最遠到過水清縣城，市裡沒去過。
會騰雲駕霧之後，自己偷偷試飛的時候，也只在天上看見過，沒進入市裡逛過。
現在兜裡有了錢，趙起武決定去鋪張浪費一把。
找了一片看起來人比較多的地段，然後走過去找人多的飯店。
走進去就牛氣哄哄地喊道：“老闆，來三兩……半斤扯麵。是五毛錢一兩吧？”
三兩怎麼能夠自己吃，最少得半斤。
蘭尾市這邊的扯麵做法和燴面一樣，只不過湯和配菜不一樣。都是用和好的面，捏成橢圓形面片，浸了油放著，吃的時候再扯，一塊面片就是一兩。
五毛錢一兩，三兩一塊五，半斤兩塊五。
一般人也就是吃三兩，但是，趙起武表示，咱是一般人嗎？咱是差那一塊錢的人嗎？必須要半斤啊！
只可惜他最後那句是五毛錢一兩的問話，暴露了他的底氣。
但是正算著賬的老闆娘顯然沒注意，點點頭，又隨口問了他一句：“要不要加個雞腿，剛鹵出來的，一個雞腿五塊錢。”
正餓得眼冒綠光的趙起武看了一眼那雞腿，頓時眼睛就轉不開了。
貴是貴了點，但是大啊！
紅彤彤的大雞腿，一個雞腿除了沒翅膀，差不多就是半隻小雞那麼大。還沒吃到嘴裡，他彷彿就聞見了誘人的香味。
喉嚨動了動，想到兜裡的錢，想到學校門口就有個燒雞店天天誘惑自己，趙起武一狠心：“來一個！”
接過老闆娘遞來的雞腿，一口下去，香軟可口，滿嘴都是油。趙起武瞬間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彷彿喝醉了，那個美啊！
他覺得京城烤鴨估計也就是這個味，那些京城裡的有錢人們，肯定天天吃這個，太特麼好吃了！
這一刻他做出了一個重要決定，他決定要‘貪’下自己跑一趟掙的錢。
因為有錢太特麼幸福了，想吃雞腿就吃雞腿，想吃半斤扯麵就吃半斤。以後咱也天天吃雞腿，吃扯麵，想想就覺得未來充滿了希望。
不過……他一邊吃著雞腿，一邊想著，準備把自己的錢拿出來一點，把準備上交給父母的錢湊夠五千塊。
這麼決定之後，他頓時覺得渾身輕鬆了許多，雞腿也更香了。
雞腿剛吃完，一碗扯麵端了上來。
整整一大碗，比他腦袋都大的大碗，白色的面和綠色的青菜，在乳白色的湯裡面，看起來就讓人食慾大振。
最主要的，上面居然有三四塊，體積絕對超過了一立方厘米的牛肉，醬紅色的牛肉，
先夾了一塊牛肉填嘴裡，味道果然不錯。
這廝從會騰雲駕霧開始，身體素質就越來越朝著非人的方向發展，也不怕燙，兩口把牛肉吃光，趴碗上就喝了一大口湯。
真特麼香！
人生如此，夫復何求啊！
……
吃得酒足飯飽的趙起武還沒忘記給老媽帶好吃的，他覺得剛才吃的雞腿已經是天下少有的美味，吃著飯就決定了，帶兩個雞腿回去，給老爸老媽都嘗嘗。
一頓飯加兩個外帶的雞腿，十七塊五，比他上學一週需要的飯錢都多。
怕兩個雞腿涼，他也不再像昨天那樣，落到村子外再開拖拉機回去，而是直接落在了自家院子裡。
蹦下拖拉機拿著雞腿興沖沖往屋裡走，剛走沒兩步就一愣：“嬸，你咋在這兒？”
從廚房裡端著一盆菜出來的，可不就是他二叔的媳婦楊秀娥嗎？
楊秀娥比他還愣：“小武你菜賣完了？啥時候回來的？我都沒聽見聲響。”
賣菜的事兒嬸子是知道的，不過不知道是賣去西疆那麼遠而已。
趙起武轉移話題：“剛回來，你在廚房忙著沒注意吧！我爸媽呢？怎麼你來做飯？”
“快別說了，你趕緊進屋看看你爸媽去。”楊秀娥這才想起來，端著菜朝堂屋裡走。“他們倆又發燒又感冒的，剛才又去打了一針，醫生讓他們好好休息，再不好還得去縣裡大醫院看……”
趙起武滿腔的喜悅頓時不翼而飛。
……
趙景山兩口子病的挺嚴重的，鄉里人一般也不生什麼病，平時生了小病也不用吃藥，完全靠身體素質扛過去。
但是這次兩口子的病不一樣，兩人先是被趙景海的事兒，弄的焦頭爛額擔驚受怕，又經歷過飛天之旅，再被邊疆零下不知道多少度的低溫凍一下，最後還要經歷一下掙到錢的驚喜……
短短幾天經歷過的大風大浪比他們前半輩子都多，特別是最後再被寒風一吹，總之兩人是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病來如山倒。
兩人甚至對趙起武直接飛院子裡都沒注意，看他進來也沒力氣說話。只顧著有氣無力地趕著趙起武的堂弟趙圖強，讓他離遠點，別把病傳給他。
趙起武當時眼淚都差點落下來，趕緊拿出來雞腿：“爸媽，我給你們買了吃的……”
黃大妮擺擺手：“拿遠點，我們哪裡還吃得下呀！給圖強吃吧！”
小傢伙一看到雞腿就顧不得手裡的小木頭槍，口水都開始嘩啦啦了！
楊秀娥趕緊推讓：“小孩子吃什麼雞腿，你們倆吃吧，吃好點趕緊病好了！都是俺家那個不爭氣的，讓你們倆也跟著受累……”
“別這麼說，不關他的事兒，是我們不小心。”趙景山還是掛念著弟弟。“也不知道他跑哪兒去了，到現在也沒個信……”
“你就知道向著他！”黃大妮眼一瞪，雖然生病了幹別的沒力氣，飯都做不了，但是不影響數落人。“圖強別愣著了，趕緊吃雞腿去。別聽你媽的，小孩子就得能吃才能長大個，像你哥這樣，趕緊吃去。”
趙起武拿一個雞腿給圖強，另一個直接放菜盆裡：“趕緊吃飯吧，吃過飯你們倆早點休息。嬸子辛苦你了，讓你來給我們做飯。”
“小武這上了高中就不一樣，還學會見外了！”楊秀娥笑了起來，順手奪過圖強手裡的雞腿，刷一下左右兩邊各撕下來一大塊放菜盆裡，再把剩下的骨頭遞過去。“你還小，吃這麼點就夠了。”
小圖強瞪著無辜的大眼睛，拿著只剩一點肉絲的骨頭發愣，想了想，趁人沒注意，趕緊在雞腿上舔了幾口，弄得到處都是口水，然後才啃了上去——有了口水就不怕被媽媽連這點也撕走。
趙起武看見堂弟的舉動臉有點發燙，把好吃的弄上點口水，這習慣還是跟自己學的。
……
有嬸子和堂弟在，趙景山夫婦雖然心裡著急，也不好問趙起武這一趟跑的怎麼樣。
直到吃過飯兩人離開，夫婦倆立刻坐端正了，準備盤問趙起武的行程，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
趙起武也不瞞著自己吃過一頓好吃的，把自己的行程‘原原本本’一說，再把錢拿出來，兩口子就不問他別的了。
五千塊錢呀！
早上帶五十出門，晚上帶五千回來，這兩口子前半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更沒見過這種掙錢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