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車票 開學
買年貨，新腳踏車，新衣服，貼對聯，包餃子，放鞭炮，看春晚，過大年！
這個年對趙家來說，顯得格外有意義。雖然趙景山受弟弟不回家的影響，不怎麼開心，但是不妨礙趙起武和黃大妮開心。
趙起武小時候還吃過，趙景海和村裡人晚上出去拿獵槍打的兔子肉，那時候他和叔叔關系還很好，覺得小叔有槍，還會打獵，特別厲害。
但是長大點，懂點事之後，就不覺得小叔好了！
不是因為現在正府收走了獵槍，吃不到兔子肉。而是因為這個小叔不怎麼肯踏實幹活，大夥兒一起下地幹活時候，偷懶的肯定是小叔。
而且小叔還不顧家，趙起武放假在家的時候，經常聽嬸子來和老媽抱怨。
像這次這件事兒，趙景海一跑了之，也讓趙起武有點不滿。
盡管據說趙景海跑的時候，還喊了一句：“我出去掙錢賠你車，你別找我家裡……”
用農村話來說，他表現的很‘光棍’，但是這始終改變不了他扔下老婆孩子的事實。
不過這都是大人的事兒，趙起武心裡有想法也不會亂說，一來說了沒人聽，二來說多了會捱揍。
……
大年初一這一天是什麼都不用幹的，按這裡的規矩，也不能去別人家串門，最多在外邊遛彎。
趙起武出去找村上的小夥伴玩了半晌，回來就陷入了沉思。
他感覺有些不對，似乎隨著自己上了高中，和村裡的小夥伴們，都開始有了些不同來。盡管大家也沒明顯表現出來，但是偶爾口中冒出的‘大學生’之類的稱呼，還是讓他有些不爽。
以前他就傻乎乎的，什麼也感覺不出來，但是自從會騰雲駕霧，生活就發生了改變。特別是這次掙錢之後，他吵吵嚷嚷的性子改了不少，開始變得會思考起來。
不過他還沒想明白，所以下午就沒出去，在家看電視。
今天運氣不錯，電視居然收到了一個演西遊記的臺——電視比較任性，想看什麼臺不是人說了算的，全看外邊天氣好壞，那根破木棍上頂著的室外天線給不給面子。
趙起武看得很認真。
他覺得自己應該從電視劇裡吸取點靈感，再發掘點自己騰雲駕霧的新用法。
但是看到最後才發覺，電視劇裡的神仙都傻不愣登的，除了飛來飛去，也沒點新創意。
哪像自己，用騰雲駕霧去賣菜，過個年就掙了十來萬，簡直爽死！
……
趙景山夫婦和楊秀娥可沒閑著，昨天下午包餃子忙，今天沒事兒了，他們幾個人都在村裡亂轉。
遇到人了聊幾句，然後就拐彎抹角引人家提起車禍的事兒，再馬上理直氣壯的告訴人家，自家去賠修車錢了，人家說鄉裡鄉親的不用賠。
沒讓還錢是人家的情分，自家要記住。
替人家揚個好名聲，也是應有之意。
當然也順便告訴附近的人，自家不欠債了，沒背著債過年。
過年是要什麼不開心的事兒都放下的，人們之間見了都要喊聲新年好。
小村莊被打掃的乾乾凈凈的土路上，到處都是新年燃放的鞭炮碎紙，紅彤彤的煞是好看。
初二開始走親戚，趙家親戚不多，趙景山父母去世後，遠點的老親戚他都逐漸沒去走，慢慢也斷了來往。現在走動的就幾家比較近的，用兩天時間就走完了親戚。
初四那天下了小雪，趙起武開上手扶拖拉機，拉著父母出門，騰雲駕霧飛到了蘭尾市火車站，準備買去川蜀的車票。
一家人都沒什麼經驗，排隊半天去問了才知道，沒票！
走出售票廳大門，黃大妮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她說：“走吧，沒票就不著急，等過完年再說。”
她很想回家，很想很想。
但是要回去離了十八年的家，又有點怕。
從來的路上就一臉憂色，現在聽聞沒票，卻忽然輕鬆了下來。
趙景山也不懂如何安慰人，趙起武想說咱們騰雲駕霧去就是，但是總感覺有些不對，就沒說。
家裡沒了債之後，趙景山夫婦覺得有了錢，也不讓他隨便用騰雲駕霧了，剛才要不是下雪，來的時候都不讓他用。
等了一會兒，看黃大妮沒說別的，於是回家。
回到家趙景山兩口子都沒再提去川蜀的事兒，趙起武也忙了起來，他開始惡補寒假作業，初八開學，也就剩四天了。
……
初八一大早，趙起武被老媽喊醒。
昨晚上補作業太晚，現在還瞌睡。迷糊著吃過飯，收拾東西準備去上學。
作業文具帶好就行，反正今天發新書。
主要是帶稿薦和被褥。
正和老媽爭執要帶哪件被褥，就聽到了門外有個熟悉的聲音喊趙起武的名字。
喊他去上學的，只有柳大個沒別的。
趙起武走出門，一眼就看見了柳清影的腳踏車，是新的，還是那種女式專用的。
頓時心裡不爽起來，我好不容易才有了腳踏車，還是老爸的舊的，你怎麼就能換了新的呢？
不過氣勢上不能輸，依舊雄赳赳氣昂昂地：“柳大個，我以後不搭你的腳踏車了。我們家新買了輛腳踏車，以後這舊的就歸我騎了！”
“是嗎？”柳清影一愣，然後情緒明顯低落了下去。“哦，那好吧！那……你現在走嗎？”
看著柳大個那一刻的失落，趙起武心裡一陣得意，嘿嘿，小妮子炫耀不成新腳踏車了吧？讓你得意，咱以後還不搭你的車了，再不用給你當苦力了！
一邊想著，一邊賤兮兮地說道：“走啊，馬上就走。怎麼了？是不是自己新騎車太美了，美得有點不習慣？要不以後我讓你搭我的腳踏車，別看咱這車破……”
“那好啊！”柳清影眼睛一亮，瞬間笑了起來。“正好我還不想騎著新腳踏車去學校呢，去了一星期都不用，放著都放壞了。放家裡給我媽騎剛好！”
說著就把一手扶車把一手提著車梁，把腳踏車提起來調了個頭：“那你一會兒來接我呀，我先把車送家裡去。”
“我……”趙起武瞪目結舌。
不對呀？你這剛買的新腳踏車，怎麼說不騎就不騎了呢？
柳清影看他表情，頓時停住了：“怎麼了？你不會這麼摳門，連搭你的車都不讓吧？你可別忘了，從初中到現在，你可搭我好幾年的車……”
我那是給你當幾年的苦力好不好？以前初中的時候你個子比我還高，也忍心讓我騎車帶你……
心裡無數話，然而終究沒幹出當場反悔的事兒，到嘴裡只變成了一句：“不是呀，我想說，你回去路上慢點，這新車看著挺單薄的，恐怕不咋結實……”
剛說完，心裡面啪啪啪給自己幾個大嘴巴，我應該說我就是這麼摳門，就不帶你怎麼著？
“沒事的，反正我一個人也輕。”柳清影沖他一笑。“我等你啊，你快點收拾收拾來接我，早點去學校。去了還得打掃宿舍呢！”
看著小妮子騎上車蹬兩圈就沒了人影，趙起武的腸子都悔青了！
從頭到尾他都沒明白，自己怎麼就稀裡糊塗的，答應去接她了？
關鍵是，以前自己沒腳踏車，給她當苦力，帶著她從家到學校，再從學校到家。
現在自己有了車，怎麼還得帶她去學校，等週末還得繼續帶她回來？
這是自己提供腳踏車當苦力。
到底是哪裡不對呢？
趙起武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