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職業
哪有什麼歲月靜好？
簡單一句話在莫文腦海深處回響，以至於他的心臟都莫名加快跳動，霍然明悟教會的意圖。
剛才他只是膚淺的認為將真相公之於眾能夠讓人有所防範，現在細想，無知也是一種幸福，嗯，確實如此……人的輕松愜意、歡聲笑語，幸福美滿都是建立在無知的表面上，知道越多，這份幸福就會漸漸瓦解，支離破碎，導致變得迷茫慌亂，忐忑不安，以及絕望。
畢竟，面對真正超越理解範圍的事物，人類除了恐懼和祈求神靈庇佑之外，無任何辦法，無任何反抗之力，防範又有何用？邪惡異端生物會給你防範逃跑的機會？
這一點，莫文深有體會，那就是弱小和無助。
“霍爾先生，我為自己的愚昧而感到抱歉。”莫文眼神真誠道。
肅穆表情轉而微笑，霍爾.布雷恩輕松地說道：
“你能理解就行，記得保密。”
“現在，莫文.維爾多先生，請你告訴我，是否決定加入命運女神教會，成為我們一員？”
“這是我的榮幸。”莫文不假思索回應。
事關安危問題，他並非倉促魯莽決定加入，而是考慮到其中利與弊。
不過，事情的順利程度出乎他預料，暗自驚喜的同時，也有所懷疑對方會不會另有圖謀……不管怎樣，先跳上對方的“船”，至於是艘“好船”，還是“賊船”，慢慢就知道。
伊麗雅撩了撩短發放於耳畔，提醒道：
“既然你要加入我們，那諾森大學實習講師的身份就要辭去，意味著你以後不再是大學講師。”
“嗯，我明白。”莫文輕言點頭，突兀詢問：“索菲警官，我的工作內容是不是和你們一樣？進行案件偵探？”
他覺得自己不是偵探這塊料。
當然，不想當偵探的大學講師不是好演員。
伊麗雅棕色的眼眸斜視窗外，隨口道：
“關於你的工作內容，探長會安排。”
嘴角勾勒神秘微笑，霍爾右手摩挲香煙，略作思索講述：
“首先，你要明白一點，你只是普通人，我和伊麗雅偵探的案件都屬於超自然案件……你加入我們後，暫時當一名雜物處理員，算是文職工作，負責案件的資料收集、整理、分類，並且跟著我們學習知識，你是諾森大學植物研究講師，學歷條件勉強符合。”
雜物處理員？這難道就是：“公司一塊磚，哪裡需要往哪搬？”
不過，莫文毫不在意，甚至覺得這樣的工作挺好，要是讓他一個普通人去處理超自然案件，那和送死有什麼區別？
霍爾收起香煙，繼續說道：
“想要接觸神秘，那就要先去學習真正的神秘知識，你加入後，可以去請教安迪，他是一位睿智的神秘學者。還有，我們並非所有人都掌握神秘力量，你也可以保持普通人身份，安心工作，至少不用去接觸危險。”
“那要如何才能掌握神秘力量？”莫文順著對方話問道。
霍爾側目望著他，語氣不快不慢地答復：
“想要掌握神秘力量，需要付出很多代價，有得，必有失，你可懂？”
又得，必有失，你可懂？……嘴角隱隱抽了一下，莫文感覺這話聽起來怎麼如此耳熟，好像是他在夢境空間的時候用來“忽悠”神秘男子的話。
“需要付出什麼？”莫文忍俊不禁追問。
“不是實質性的東西。”霍爾意味深長道：“例如：自由、時間、精神、意識、靈魂、生命等等。”
話鋒一轉，霍爾緩慢地介紹：“命運女神教會暗中有三個組織，收集者、守命者、管理者，我和伊麗雅屬於守命者，主要負責明朗市範圍內的超自然事件處理和抵禦邪惡勢力侵害，像我們這些掌握神秘力量的人，都被稱之為‘職業者’。”
職業者？職業？要是能從來，我要選李白！……莫文腦海驀然暢想，思緒越飛越高，越飛越遠，天馬行空中又回到原點。
他想想，低聲詢問：
“霍爾先生，之前您說過‘顛倒命運師’，那就是您的職業？”
窗外文明燈火漸漸增多，霍爾含糊其辭道：
“這就不能告訴你了，等你真正簽訂契約，成為守命者一員，才能知道更多隱秘，要不是你經歷過惡靈襲擊，我告訴你的東西就屬於洩密行為，會受到懲罰。”
“你想成為職業者？”伊麗雅忽地插言問道。
莫文沉思默想片刻，慎重回答：
“掌握神秘，才能徹底解決神秘，躲在別人羽翼下永遠無法真正解決問題……雖然今晚霍爾先生能夠保護我，但是我總有一個人的時候……靠人不如靠自己。”
伊麗雅微不可察點頭，斟酌著勸說：
“大部分普通人一生都遇不到一次超自然事物，惡靈消滅後，你不去接觸神秘，或許能安穩一生。”
輕緩頷首，莫文沒有接話……安穩一生？怎麼可能，他還要透過掌握神秘力量去尋找回地球的辦法。
當一個普通人？不可能，這輩子都不可能只當一個普通人！
車廂歸於沉靜，路燈一幀一幀閃過，窗外場景快速變換，雙月愈發深邃，街道兩側空曠寂寥。
良久，馬車即將抵達十字路口，莫文出聲打破沉靜，語氣認真問道：
“霍爾先生，你們的薪水和待遇怎麼樣？”
“那你在諾森大學當實習講師的薪水和待遇如何？”霍爾.布雷恩不答反問。
“月薪4金票，週日固定休息……轉正後能達到月薪4金票5裡恩。”莫文誠實告知。
大學講師是非常優質的工作，多少人都夢寐以求，薪資高、工作少、夠穩定，就是在教導學生的時候比較費心思。相比而言，很多公司文職人員月薪才2金票5裡恩至3金票，又累，工作又多，還經常加班。
霍爾嘴角微笑，喃喃說道：
“我們守命者文職人員月薪4金票5裡恩，沒有試用期或考核期，直接為正式員工，週日單休，平時遇到加班的情況會有加班費用，一小時1銅幣，另外每月有5裡恩福利費，你可以當作是風險補貼，畢竟我們是高風險工作，即便是文職人員也不能說百分百安全。”
“至於合約，我們簽訂長期合約十年，合約到期，你可以主動申請離開，但和入職前一樣，需要再次簽訂一份終身保密契約。”
“最後，上班時間，早上9點至晚上9點，有沒有問題？”
霍爾簡單講解完，馬車停止前行，來到玫瑰街區12號。
“沒問題。”莫文起身走下馬車，右手拿著低矮棕色氈帽，不確定問道：“那我明早去命運女神教會找你們？”
這時，伊麗雅拿出隨身攜帶的記錄本和深紅鋼筆，在空白紙張上面寫下一個詳細地址，撕下，遞給莫文，補充說明：
“你明天下午2點準時來，早上我們或許會在雨林山處理事情，沒有時間。”
“祝你好運，莫文。”霍爾微笑頷首。
右手氈帽按在胸前，莫文默默注視馬車離開玫瑰街區，轉向另外路口。
……
夜晚，明朗市街道清涼，路燈昏黃。
伊麗雅脖子掛著的紫水晶隨著馬車顛簸而抖動，她眉頭緊蹙，忍不住詢問：
“探長，為何要直接同意莫文.維爾多的加入？按照教會流程，不幸遭遇超自然事件的普通人，應該報告給教會，然後讓他們選擇，要麼簽訂終身保密協議，在教會監督下繼續過正常生活；要麼加入教會，等待分配。”
“我比你更懂教會規矩。”霍爾斜視著窗外，黑眸閃爍，“他的情況比較特殊，胸口被子彈貫穿能自愈，血跡儀式下安然無恙，要不是詳細調查過他的背景，我都懷疑他不是人類。”
“同意他加入有三點：第一，掌握和監視不確定因素。第二，我們現在缺乏人才，他很不錯、很聰明、很理智，面對惡靈臨危不亂，有明確目標，比許多教會成員更穩重，適合我們隊伍。”
“第三，他意志堅定，一個普通大學講師，見識了地下手術室恐怖情景，還打算加入我們…...”
安靜傾聽，伊麗雅小幅度點頭，贊同道：
“他確實與我們以前接觸的遭遇超自然案件的普通人不一樣，可私自讓人加入，教會追查下來怎麼辦？”
“放心，我會跟老探長說明情況，教會那邊他能處理。”霍爾絲毫不在意，彷彿一切都在預料中。
收斂思緒，伊麗雅笑靨如花朝著霍爾伸出右手。
微愣，霍爾不甚明晰道：
“幹什麼？”
“我要申請漲工資！”伊麗雅言簡意賅回復。
懶散靠著沙發，霍爾好半天才道：
“你回去洗洗睡吧。”
頓時，伊麗雅握緊拳頭，不服氣說道：
“你給他月薪4金票5裡恩，加上5裡恩福利費，每個月就是5金票！我好歹也是第二階層職業者，月薪才4金票，不行，你今天必須答應我漲工資！”
面對她的言辭，霍爾早就想好了說辭：
“你這個小丫頭，住著教會提供的高階公寓，每日營養三餐，節假日教會給你發放福利，需要的資源也可以申請得到，就你這待遇，月薪4金票不低了。”
“那麼，我不住高階公寓，每月給我2金票補償？”伊麗雅堅決不放棄，繼續爭取利益。
沉吟幾秒，霍爾黑眸融於黑暗，加重語氣道：
“再提漲工資的事情，我就扣你工資。”
一時間，伊麗雅就像是洩氣的皮球，委屈抿嘴，撇開臉望向窗外。
看著這一幕，霍爾啞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