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養老偵探事務所
雲霧遮月，星辰黯然。
夜晚的寧靜和舒適的微風掠過，莫文戴好低矮棕色氈帽，轉身走進漆黑樓道，由於精神敏感，總感覺黑暗變得比以往更加可怕詭異，不由得加快步伐來到二樓。
掏出鑰匙，插入進去，順時針扭動，咯吱，斑駁鐵門開啟，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他站在門邊注視屋內，黑暗中一切正常。
哐當，關緊鐵門，莫文踱步點燃煤氣燈，光芒驅散陰影，餐桌還擺放著殘羹冷炙。
他望著自己吃飯時坐著的靠椅，想起“惡靈”坐過這張椅子，忍不住哆嗦一下，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回口泛甜，恐懼稍微淡化，便開始簡單收拾碗筷。
將衛生處理好，並把臥室墻壁上的圖紋血跡清理幹凈，他平躺床鋪，望著灰白天花板，細細品味和斟酌霍爾先生說的每一句話，頓時思緒發散，難以入眠。
“第一步，加入神靈勢力成功。接下來就要想辦法快速獲取神秘力量，明天簽合同的時候可以問一問……”
砰！砰！砰！
突然，樓上傳來一陣玻璃珠掉落地面又彈起的聲音，細小卻清晰，莫文瞬間直起身，凝眸緊盯天花板，靜默傾聽。
可惜，當他認真聽著的時候，那種怪異聲音戛然而止。
他邊拿著古銅色澤懷表檢視時間，邊嘀咕自語：
“凌晨一點，樓上怎麼可能有人玩玻璃珠？況且301號房屋是道格斯先生的家，他已經……”
想想，莫文安靜坐在床鋪邊緣，右手摩挲懷表。
轉瞬即逝半個小時，樓上沒有再響起任何聲音，莫文緊繃情緒微微鬆懈，覺得是自己多慮了。
他無趣待在房間裡，左顧右盼，完全沒有睡意，視線最終定格在儀式圖紋上……略作思考，起身，從書桌右下側堆積的書冊中找到空白日記本，坐下，攤開紙張，握住暗紅鋼筆。
腦海浮現“血跡儀式”圖紋樣貌，打算記錄下來，不管以後有沒有用，好歹屬於神秘儀式的一種。
由於儀式圖紋並不復雜，莫文端詳過不止一遍，繪畫起來得心應手，片刻之間就臨摹出模仿版“血跡儀式”。
“等等，在地下手術室的時候，那本詭異書冊裡面有張羊皮卷，上面也有類似儀式的圖紋。”記憶突兀閃現，莫文無奈嘆息：“當時只瞄了一眼，根本記不住，不過，書冊第十幾頁的圖紋還有些印象。”
那本書冊極其邪門，只要盯著上面的圖紋看，就會有種精神絮亂，靈魂彷彿要被吸進去的異樣。
旋即，他按照記憶畫面嘗試著去繪畫圖紋，畫一筆，思索十幾秒。
就在這時，一隻毛茸茸雪白貓爪按住日記本！
“臥槽！”莫文被嚇了一跳，定睛細看，語氣無奈道：“你出現的時候能不能有點動靜，大半夜怪嚇人的。”
“你膽子可真小。”夢琉璃悠閑晃動尾巴，嘴角翹起，嗤笑一句。
莫文按揉太陽穴，平復心情說道：
“昨晚我才被惡靈襲擊過，你猛地出現，我不被嚇到才怪。”
夢琉璃精緻鼻子嗅了嗅，雪白眸子閃爍，輕言細語：
“惡靈的氣息確實很重，尤其在門邊……除了惡靈的氣息，還有另一股氣息和力量波動留下的碎片，應該是有人救了你。”
緩慢擺動暗紅鋼筆，莫文慎重點頭，將之前發生的事情簡明扼要陳述一遍。
“這麼快就加入神靈勢力，你的運氣還挺不錯。”夢琉璃隨口誇獎，目光望向日記本上面繪畫的儀式圖紋，頗感疑惑問道：“你畫這玩意做什麼？想要成為反派魔王？”
“那我就是活不過第一章的反派。”莫文自嘲一笑。
“事實上，我想把見過的儀式圖紋記錄下來，或許以後有用。”他根據記憶，笨拙不精繪畫那本書冊中的圖紋。
夢琉璃眉頭微皺，想要提醒什麼，卻忽地瞪大眼睛，直勾勾盯著那半成品儀式圖紋，要說的話嚥了回去，冷眼靜看，不再打擾。
一時間，莫文專注在繪畫中，時不時繞繞黑發，想要趁著那一幀記憶的停放，快速完成儀式的繪畫。
幾分鐘後，最後一筆首尾相連，雖然整體歪歪扭扭，風格怪誕，又極其不規則，但是勉強能夠看出大致形狀。
“這個儀式圖紋你是從哪裡知道的？”夢琉璃低沉問道。
靠著座椅，莫文欣賞自己的作品，隨口回復：
“地下手術室有一本暗金色封面的書，這是裡面十幾頁的圖紋。說起來也奇怪，幾百頁的書冊，前面十幾頁都是空白紙張。”
“那本書呢？”夢琉璃趕忙追問道。
聽著白貓語氣有些不對勁，莫文儼然答復：
“當時我剛蘇醒，身體狀態很差，只想著逃離，稍微覺得那本書冊不一樣，就翻開看看，那書冊太邪門了，差點吸走我的靈魂……然後，就是昨天晚上我和霍爾先生前往地下手術室，發現所有資料和書冊都被人拿走了。”
貓爪按住日記本，夢琉璃一本正經道：
“聽著，那本書冊能夠改變你的命運，你必須弄到！”
“不是每一個人都能看見那本書冊的內容，你剛才繪畫的儀式圖紋極其重要，成長的前期基本可以保住你性命，對了，這件事你有沒有告訴別人？”
“沒有。”莫文似懂非懂，追加一句，“除我之外，你是第一個知道的，貓。”
嘴角上揚露出鋒利尖齒，夢琉璃訓斥道：
“嚴肅點！本小姐會告訴你一些材料名稱，全部記錄下來……沒想到那本書冊會再現塵寰。”
莫文腦海浮想聯翩，低眉審視自己繪畫的圖紋，看起來玄奧莫測，卻不知道有何蹊蹺，短暫思索兩秒，他緊握暗紅鋼筆，等待白貓說材料名稱。
“首先，需要一支羽筆，普通羽毛筆不行，太特殊你也買不到，就公鵝右面翅膀上的第三根羽毛製成的羽筆，勉強能用。其次，需要‘紫夜香’、‘檀木心’、‘黑墨’、‘水晶落’四種材料。最後，還要一瓶受過祝福的‘聖水’。”
快速記錄完，莫文放下鋼筆，不解詢問：
“這些材料有什麼用？你還沒告訴我那本書冊是什麼？”
雪白貓爪理理毛發，夢琉璃敷衍回應：
“說了你也無法理解，等你找到書冊，本小姐會告訴你真相，至於現在，安心去收集材料。”
“還有，你這繪畫技術有待提高，好醜。”
話語一落，它身體逐漸模糊，瞬息之間就消失不見。
居然被一隻白貓吐槽……莫文默默拿著日記本端詳，夢琉璃說得如此嚴重，那事情肯定不簡單，他明白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剛才繪畫的儀式圖紋絕對不能給別人看見。
唸叨幾遍材料名稱，踱步開啟陳舊衣櫃，把日記本和左輪手槍藏到整齊衣服下面壓著。
莫文倒頭床鋪靠枕，將各種煩惱事情拋擲腦後，眼皮漸漸沉重，漸漸閉合，漸漸陷入睡眠。
……
咕嘟！咕嘟！
饑餓喚醒沉睡的莫文，緩慢睜開眼睛，刺眼光芒透過藍白窗簾變得柔和許多，此刻以臨近中午。
下床，穿鞋，他走出房間，沒有看見艾米婭身影，估計還在貝納家學習功課，或許傍晚才會回家。
簡單洗漱和烹飪食物，他獨自暢飲，飽食之後休息片刻，認為時間差不多，回到臥室換上高檔西裝，純白襯衫，黑色馬甲，同色外套，黑色長褲，半高禮帽。
站在穿衣鏡面前審視自己，莫文用手抹平外套褶皺，滿意出門。
離開玫瑰街區12號樓，他站在路口等待公共馬車。
這是一種用多匹馬拉著類似“公交車”的大型馬車，有上下兩層，屬於明朗市主要交通工具之一，沒有規定路線，收費按照路程計算，速度不快，卻經濟實惠。
登上馬車，莫文平淡說道：
“我要去蘭雲街。”
“二分之一銅幣。”收費員熟稔攤手回答。
從褲兜掏出1銅幣遞過去，對方找還更小的二分之一銅幣給他。拿上錢，隨意找位置坐下，等待要到的時候收費員會提醒。
昨晚伊麗雅寫給他的地址是：蘭雲街32號二樓。
不一會，收費員的聲音傳入耳畔，莫文快步走下公共馬車，目之所及：
單調藍白歐式風格建築，街道兩側行人甚多，基本沒有商販，路燈屬於那種低矮型別，獨特設計外觀顯得玲瓏好看，歡笑聲和交談聲充斥整條街道，比玫瑰街區更加熱鬧非凡。
因為這裡的店面雜亂，什麼型別都有，地段位置接近城市中心，人流量自然較多，巡警也比較多。
沿路望著門牌號，莫文停頓在一棟聯排樓房面前，一樓店鋪緊閉，門欄金屬牌子寫著32號，二樓被窗簾遮掩，無法透過窗戶觀望裡面情況。
“有點緊張，就像是去面試。”
他整理衣領，昂首挺胸，嘴角掛著自信微笑，踏上樓梯，來到二樓。
棕色木門開著細小縫隙，莫文被門欄邊緣的“招牌”深深吸引，以至於笑容忽地變得古怪。
“養老偵探事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