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夜探雨林山
啪嗒，古銅色澤的表蓋開啟，莫文看了看，晚上10：12分，啪，表蓋合攏，他放進條紋襯衫的胸前口袋內，理理衣袖，換上之前沒有清洗的帆布鞋。
視線傾斜，他望著擺放書桌表面的左輪手槍，略作思考，輕搖頭離開房屋。
噠噠噠，快速下樓，走出黑暗樓道，映入眼簾的便是斜對面一輛敞開廂門的馬車，霍爾.布雷恩和伊麗雅.索菲悠閑坐在裡面。
“她也在。”莫文眉頭微皺，踱步靠近。
這是一輛華麗馬車，內部空間寬敞舒適，鋪著紅地毯，淡淡幽香纏繞，皮製沙發靠背和柔軟墊子，價值不菲。
“進來。”霍爾簡明扼要道。
莫文很有禮貌朝著兩人微微頷首，跨步進入車廂，坐在黑眸警官身側，雙手拿著低矮棕色氈帽放於膝蓋上。
砰！車夫關好廂門，車輪與地面摩擦聲響起，馬車向前行駛，由慢到快，漸漸消失在玫瑰街區。
屋頂，高聳的紅煙囪旁，一名美貌女孩靜默注視遠離的馬車，深紅秀發迎風飄舞，紅色眼眸晶瑩明亮。
“惡靈，命運女神教會……那傢伙似乎知道我是誰？”
紅眸女孩流露殺戮之意，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赤紅月光冷得可怕，她的身後彷彿有無數惡魂前來索命！
這種堪稱人間地獄的狀態持續短短一秒，紅眸女孩恢復端莊姿態。
她從隨身攜帶的小巧零食包裡面拿出曲奇餅幹，輕輕咬一口，嘴角掛著甜美微笑，喃喃自語：“我第一次來明朗市，整個利斯坦郡都沒有‘線人’存在，那傢伙應該不可能認識我，他只是普通人。”
歡快吃完曲奇餅幹，紅眸女孩用拇指抹了一下嘴唇，身影瞬間消失。
……
幽靜街道，燈光昏黃，馬蹄聲，車輪聲，商販喧嘩聲，孩童歡笑聲交織成獨特“樂曲”。
霍爾身軀向後倚靠，抱著雙手，隨口問道：
“雨林山面積很大，你有沒有把握找到地下手術室？”
猶豫幾秒，莫文慎言答復：
“有把握，那天晚上我觀察過附近的環境情況，對於下山路線也有深刻印象，尋找起來不會很難。畢竟，我經常會獨自前往雨林山採集植物樣本。”
“經常？”伊麗雅微微愕然，嗓音清淡講述：“難道你不清楚雨林山很危險，那裡地段偏僻，發生過野狼襲擊人類事件。”
莫文自信微笑道：
“雨林山存在的野狼是一種生活習性為夜晚覓食的大灰狼，白天不喜歡活動，基本待在洞窟內睡覺。好歹我也是生物系大學畢業生，雖然更擅長研究植物，但對於動物的瞭解也不少。”
“嗯。”伊麗雅輕描淡寫回應一聲。
車廂內歸於沉靜，望著窗外場景慢慢變換，人煙逐漸稀少，莫文內心情緒復雜而難以言述。
良久，他半轉身注視黑眸警官，壓低嗓音試探性詢問：
“霍爾先生，冒昧問一下，你們屬於什麼勢力？”
嘴角上揚，霍爾目光轉向看著莫文，嗓音醇厚又溫和道：
“這個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人，一生都不會接觸到超自然力量，你很不幸，成為了那百分之一的存在，至於我們所屬的勢力……”
話語停頓，霍爾拿出一支香煙嗅了下味道，剛準備點燃，就聽見伊麗雅訓斥聲：
“探長，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不準在車廂裡抽煙！”
霍爾輕咳一聲，將香煙和火柴盒放回衣兜，一本正經道：
“北大陸有五尊正統神靈，命運女神，光明與奇跡之神，戰神，星月之主，智慧與勝利之神。當然，古書記載中，神靈不止五尊，一些神靈邪惡無比，被正統神靈打壓，‘祂們’的虔誠信徒依舊存在，生存黑暗中，算是五大教會共同的敵人，邪惡教會。”
“我和伊麗雅所屬命運女神教會。”
命運女神教會！他們是教會成員！……莫文思緒萬千。
霍爾深深地看了莫文一眼，漫不經心說道：
“你看起來並不驚訝。”
“不，我很驚訝……只是剛遭遇惡靈襲擊不久，又經歷過瘮人地下手術室，我的驚訝更偏向內心。”莫文隨意想些說辭解釋道。
事實上，他在想著如何用合理的理由能夠說服加入對方勢力。
沉默兩秒，霍爾高深莫測地開口：
“在光明誕生以前，世界充斥著黑暗……人類天生畏懼黑暗，那是光明無法抵達的陰霾之地……在那裡，湧動有令人恐懼的存在！”
“可惜，光明是不可能照遍所有地方，有光的地方就一定有影子和黑暗，而我們的工作，就是阻止黑暗蔓延，驅散黑暗，消滅黑暗。”
聽起來，這種工作挺高大上嘛……莫文頻頻點頭。
此時此刻，夜幕幽靜，馬車行駛到荒無人煙的郊區，路燈變得稀少稀疏，放眼望去農田、農舍、圍欄。
莫文冷靜思索著一些事情，褐色眼眸斜視窗外；霍爾穩重倚靠皮製沙發，面無表情；伊麗雅雙手疊放膝蓋，安靜淑女。
又過了一會，馬車停止前行，車廂開啟，雨林山映入眼簾。
冷白月光和赤紅月光籠罩整座雨林山，黑暗中，似乎有一道道身影在樹林間快速奔跑，幽幽風聲伴隨呢喃之音掠過身旁，繚繞耳畔，令人膽寒。
再次來到這裡，莫文有種慶幸感……那晚只想著趕緊回家，根本沒有真正去體會到雨林山夜晚的悽涼悚然。
他記得這附近以前是墓場，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荒廢了。
“霍爾先生，就我們四個人上山？”莫文語氣僵硬詢問。
霍爾.布雷恩戴好禮帽，黑眸平靜注視雨林山，玩味一笑道：
“你想多了，車夫不會跟我們上山，伊麗雅有自己的任務，就我們倆去找地下手術室……走吧，別耽擱時間。”
說完，他朝著伊麗雅頷首致意，接著先一步往前走去。
莫文短暫呆滯，瞪大眼睛，支支吾吾道：
“就，就我們倆！……霍爾先生！等等我！我怕黑！”
“怕黑？你連看不見的惡靈都敢去反擊，會怕黑？別演戲，怕黑走前面！”霍爾略微嚴肅道。
旋即，他們並肩走進詭異樹林，黑暗吞噬身影。
另一邊，伊麗雅棕色的眼睛泛起一抹灰白光澤，她環顧四周，密密麻麻都是黑影……那些黑影無意識徘徊雨林山邊緣，雙腳懸空，低著腦袋，猶如提線木偶一樣，任人擺布。
……
半山腰，莫文根據記憶路線，摸索尋找著地下手術室。
由於夜晚光線暗淡，樹林內沒有明顯的標志性地點，到處看起來都極其相似，無疑增大尋找難度。
“記得這裡有條碎石嶙峋的路段，往上的樹更加茂盛翠綠。”
莫文無聲嘀咕，終於有些眉目，繼續徑直前行，一團不規則樹枝出現在視線內。
“找到了！”他瞬間提高謹慎，低聲指著遠方。
霍爾拍拍莫文肩膀，邊靠近繁茂樹枝，邊慎重道：
“待會你跟緊我，不管遇到什麼危險都不要急著跑，一旦你離開我的保護範圍，那才叫真危險！”
嚥了咽口水，莫文字想說留在外面等待，可看看黑暗寂靜的樹林，心想：獨自留在外面或許更危險。
他們走近，用手扒開樹枝，幽深地下通道展露。
噠踏，霍爾沒有任何猶豫，果斷朝著下方而去，莫文緊隨其後。
片刻之間，兩人來到最後拐角處，微弱昏暗燈光照耀，濃濃血腥味和惡心發黴味彌漫空氣。
當莫文跟在霍爾身後踏入地下手術室的剎那，眼前一幕徹底驚呆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