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神秘
霍爾.布雷恩，警官，偵探，“顛倒命運師”。
多重身份！這傢伙該不會是間諜吧？……莫文凝眸注視舉止紳士的黑眸警官，相比中午那儼然肅穆的態度，此刻平易近人許多。
“警官，感謝您救了我。”莫文語氣誠懇道。
黑暗中，霍爾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容，饒有興致道：
“你的情況比較特殊，救你純屬工作……莫文.維爾多先生，我今天下午調查過你，嗯，挺出乎意外。你的母親是命運女神虔誠信徒，很早以前就因病逝世，父親是當地商人，兩年前意外離世。這兩年，你勤奮刻苦學習，畢業後直接擔任本院植物研究實習講師，表現良好，深受學生們的信賴。”
話語停頓兩秒，他繼而詢問：
“知道我為何會出乎意外？”
莫文輕微搖頭，不懂對方什麼意思……救我純屬工作？
這簡單一句話資訊量卻很大，他覺得警官或許只是對方用來掩飾真實身份的身份，黑眸男子也承認了自己不是普通人。
霍爾從衣兜拿出一支香煙，用火柴點燃，深吸一口，平緩說道：
“記得中午伊麗雅問你昨天有沒有外出過？你說沒有…….根據我的調查，昨天早晨10點左右，有五名商店老闆親眼看見你離開玫瑰街區，有兩名路人看見你前往郊區方向，別急著否定，你如果一直在家待著，又怎麼會招惹惡靈襲擊？你想要隱瞞什麼？你手裡的左輪手槍是誰的？”
說到最後，霍爾語速極快，語氣極重，幽暗深邃的黑眸直勾勾盯著莫文眼睛，彷彿要看穿一切真相！
這樣凌厲的眼神讓莫文感到莫名壓力，從中午見過兩位警官後，他就有所預料事情會暴露，謊言會被揭穿，只是沒想到對方來得如此快，不過，這人要是不來，他或許已經死了。
雲霧遮月，室內陷入更加沉重的黑暗。
莫文緊握紫水晶，想想，出聲打破沉靜：
“警官，雖然說出來您可能不信，我也無法證明，但是，接下來我說的都是事實。”
“你說說看。”霍爾溫和微笑道：“叫我霍爾先生就行。”
輕緩點頭，莫文腦海快速整理思路，將昨天早晨去雨林山，遭遇神秘男子襲擊，晚上不可思議蘇醒，反殺神秘男子的經歷言簡意賅講述了一遍。
當然，他沒有說自己早就不是原主莫文，而是依舊以莫文的角色去帶入陳述，更沒有提及羊皮卷、神秘書冊、夢境空間、血跡儀式的事情。
至於為何要告訴對方這件事？……他早就權衡利弊分析過。
第一，黑眸警官的智商和情商太高，謊言被識破，如果再用謊言去填補之前的謊言，只會造成更多漏洞，要明白，謊言是永遠也填補不完，倒不如坦然一點；第二，他可以藉此機會，真正意義上接觸掌握神秘力量的人，就是不知道對方願不願意告訴他。
第三，夢琉璃讓他加入神靈教會，簡單點就是想要借勢加快自身成長，黑眸警官明顯是某個勢力的成員，有同伴，有身份，他要是能夠加入更好。
綜合考慮，莫文才說出實情，同樣有冒險的成分……萬一黑眸警官直接殺了他，或者抓他去做實驗，不是沒有這些可能性。
“腹部中槍，傷口自愈。”霍爾眉頭微皺，視線移動到莫文腹部位置，若有所思，喃喃自語：“地下手術室，鳥嘴面具，049愚蠢的信仰者？郊區雨林山……”
“霍爾先生，惡靈是不是被您消滅了？”莫文插言詢問。
思緒收斂，霍爾搖搖頭，從左側衣兜內拿出一塊布滿裂紋的紫水晶，嘆息道：
“中午，我根據你房間惡靈遺留的氣息判斷，襲擊你的只是很弱小的惡靈。誰知，它身後有強大的人，在我施展‘命運囚禁’期間，沖破囚禁，逃走了。”
“逃走了！”莫文驚駭瞪眼，繼而擔憂問道：“那我豈不是依舊很危險？”
原本他以為黑眸警官消滅了惡靈，才會如此風輕雲淡和他聊天，結果……都是命！
霍爾手指摩挲布滿裂紋的紫水晶，嗓音低而不沉道：
“理論上來講你確實很危險，被惡靈盯上，運氣不是很好，不過，它逃走時舍棄了大部分邪惡力量，短期內不可能繼續害人。”
深吸一口香煙，緩緩吐出煙霧，霍爾不快不慢地說道：“你想法還挺不錯，知道買紫水晶抵禦邪惡，可你知不知道，只有最頂級AA級別的紫水晶才天然具備抵禦邪惡的效果，這個級別的紫水晶很少見，明朗市也就教會拿得出來。而其它級別紫水晶，需要進行洗禮、祝福、咒語加持才具備抵禦邪惡的效果。”
安靜傾聽，莫文嘴角隱蔽抽搐，暗自吐槽：自己太天真了。
對此，他又不得不懷疑，這真是“混跡”遊戲世界？因為有遊戲面板，他才認為是穿越到了遊戲世界......
霍爾默默觀察著他的表情和反應，伸手指向裡間問道：
“你房間裡面的墻壁上有一個圖紋，知不知道那是什麼？”
果然，還是要問我儀式圖紋的事情……莫文站在棕色木門邊緣，微微斜視裡間，隨口敷衍道：
“應該是某種儀式圖紋，我以前對神秘學有簡單瞭解，購買紫水晶就是因為在書籍中讀到過。”
霍爾贊許點頭，旋即搖頭道：
“神秘學可以是愛好，但現實中的神秘學，包括占星、占卜、驅魔、吸血鬼這些俱樂部，掌握的神秘學資料都不真實……”
“曾經克羅王國第一任皇帝說過，‘不要試圖去揭露神秘，它往往伴隨死亡和恐懼’。”
說完，霍爾繞過莫文，踱步走進裡間，環視一圈，黑眸波動。
“剛才我說過，你的情況比較特殊，知道為什麼嗎？”霍爾不等他回應，直接開口道：“血跡儀式，這是一種邪惡至極的儀式，一種奪取靈魂的儀式，你不是唯一遭遇血跡儀式的普通人，但你是唯一活下來的普通人，說是奇跡都不為過。”
唯一活下來的普通人？……莫文心頭繚繞這句話。
他知道，要不是自己擁有一枚“復活幣”，根本活不下來。
陣陣冷風透過半掩窗戶幽幽而入，遠方有著柔美琴聲飄揚明朗市，遮掩雙月的雲霧，漸離漸遠。
莫文盯著黑眸警官背影，無法揣摩對方心裡在想些什麼。
沉吟片刻，他慎重問道：
“霍爾先生，我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您。”
“你說。”霍爾轉身平淡出聲。
“今晚，大概8：10分的時候，我送艾米婭去朋友家暫住一晚，隨後獨自遊走街道。”說到這，莫文稍微回憶幾秒，不寒而慄道：“我很肯定自己沒有回來過，在我記憶中，我敏銳察覺不對勁，便往人多的街道走，進入一家飲品店。在與老闆言語間，他樣貌變成了死去的鳥嘴面具男子，然後我就被嚇醒了。”
霍爾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嘴角勾勒一抹奇異笑容：
“知道為何古代先賢喜歡將事情刻在石板上？人的記憶有時不一定靠譜，很容易被夢境篡改！”
“你以為你沒有回家，可我卻親眼看見，你送你妹妹離開後，來到玫瑰街區12號樓下，整整站了五分鐘，接著回到家裡。其實，那時候的你已經被惡靈的氣息影響了精神和心智，你在夢境中的遭遇都是惡靈刻意製造。”
“人類的恐懼是惡靈最喜歡的食物之一，這種情況並不罕見。”
頓時，莫文霍然明悟，忽地意識到什麼，瞪眼道：
“這麼說，你早就在跟蹤我？還看著惡靈襲擊我？”
“沒錯。”霍爾倒也不隱瞞，很直白回復，“你遭遇血跡儀式都沒死，我實在好奇你有什麼特殊的地方。透過觀察，你給我的感覺就是膽大、謹慎、心思縝密，特殊地方卻沒什麼。”
“讓你失望了。”莫文順著話題自嘲一笑。
霍爾瞥了一眼窗外，平淡道：
“不，你提供給了我重要無比的線索，所以，莫文先生，需要麻煩你現在和我一起去一趟郊區雨林山，希望你配合。”
“給你五分鐘換套輕便的衣服，我在樓下等你。”
話語一落，霍爾步伐穩重走到鐵門邊，開門，隨手關門，自顧自離開。
……
玫瑰街區12號樓斜對面停靠著一輛警廳馬車。
霍爾.布雷恩緩緩走出樓道，徑直來到馬車車廂旁，車夫開啟車門，他壓低帽簷坐進去，望向正對面身穿藍白衣裙，棕色齊肩短發的伊麗雅.索菲，沉重說道：
“事情比想象中復雜，惡靈不過是傀儡，有人躲在後面……”
伊麗雅點點頭，嗓音淡淡詢問：
“探長，莫文.維爾多怎麼樣？他中午是不是隱瞞了什麼？”
將黑色禮帽放於膝蓋，霍爾玩味笑道：
“他是個有趣的傢伙。”
“血跡儀式，就算第一階層的職業者在沒有任何防備的情況下都會被奪走靈魂，一個普通人卻沒事，呵呵，自愈能力……”
伊麗雅沒有接話，安靜坐著，棕色眼眸閃爍，腦海思索著問題。
霍爾扭頭望向窗外文明燈火，意味深長自語：
“他是一個關鍵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