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国内沸腾了！
“是韩老哥啊。”陈屿笑了笑。
“你可算来电话了！我在报纸上看到消息了！七千三百万美元？是真的吗？不是做梦吧？”
陈屿把话筒拿远了些——韩三坪的声音大得震耳朵，显然又喝了酒。
“真的，协议都签了。第一笔款子两周内到账。”
“我的老天爷……”韩三坪的声音有些颤抖，连说话都差点语无伦次，
“这下咱可发达了！今天一大早，文化部的领导就来电话了，说部里要开专题会议，研究这笔外汇的使用！”
听到这笔钱不经过中影，陈屿这才算松了口气，不然之前可就算是白忙活了。
“这是好事，不过老哥，这一次你要多为我们争取一些奖金什么的。”
“那是那是！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对了，廖公办公室也来电话了，让你回国后直接来BJ，廖公要见你！”
陈屿答应下来，因为在他印象中，这位老人时间不多了，也就是这一两年。
再加上这一次赚回来这么多，说什么都该去汇报一下才是。
“知道了，我先带他们玩一下，然后明天下午的飞机，先飞香港，然后转机回成都。到BJ大概是大后天。”
“好好好！我在厂里等你！”
挂断电话，陈屿站在阳台上，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一刻，他才真正感觉到肩上的担子轻了一些。
有了这笔钱，峨眉厂未来两三年都不用愁了，起码不会为钱记得团团转。
尽管这些钱会上交，最后换成人民币发下来，但峨眉山总能分个一两千万的，还有高层的资源倾斜和各种机会，也难怪刘晓庆哪怕离婚也要来峨眉。
真是一代女强人，不服都不行啊。
..............
同一时间，BJ。
侨务办公室的小楼里，气氛异常热烈。
廖公拿着刚从机要室送来的电报，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把老花镜戴上，又摘下，再戴上，反复看了三遍，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数字。
没错，是那个数，他这辈子都不敢想的数。
“七千……三百万……美元……”
“整整七千三百万美元啊！！”
他喃喃自语，然后猛地抬起头，对秘书说：“这是不是真的？”
秘书小王笑了：“领导，是真的。威尼斯那边已经确认了，协议都签了，各国媒体的报道也印证了这个数字。”
廖公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手里的拳头仍然握着不放。
“年少有为，当真是年少有为啊！”他连说了好几遍，“我们中国人就该这样，做大事，成大事！”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长安街的车流，思绪万千。
1981年的中国，正处于改革开放的初期。外汇储备极其紧张，国家建设处处需要钱。
七千三百万美元，这相当于全国外汇储备的……他不敢细算，因为这会全国的外汇储备为负数。
更重要的是，这不是国家投资、不是资源出口换来的，而是一部电影、一群文化工作者用自己的智慧和才华挣来的！
这意义太大了，怎么强调都不过分。
“小王，”廖公转过身，随即吩咐道：“立刻做几件事：第一，给中央写报告，详细汇报这次交易的情况和意义；第二，通知文化部、外贸部、财政部相关领导，明天上午开协调会；第三，给威尼斯发电报，让小陈同志回国后务必先来BJ，我要去文化部亲自听他汇报！”
“是！”
秘书正要离开，廖公又叫住他：“等等……电报上再加一句：告诉小陈，我们这群老家伙，都为他感到骄傲！”
这句话从一个经历过艰难困苦，无数战争的老歌名口里说出来的，份量极重。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在BJ的文化圈传开。
北影厂的厂长办公室里，电话响个不停。
“什么七千三百万！还美金，我的娘勒~”
“是啊老张，我也刚听说……”
“了不得啊！这下峨眉厂可发了！你们北影不眼红？”
“眼红有什么用？人家有本事！我实话跟你说，现在想去峨眉的多得是，轮不到你，死了这条心吧！”
上海电影制片厂，几个老导演聚在茶室里，议论纷纷。
“陈屿？这小子真是不可思议啊！”
“徐厂长好眼力，这下卖了这么多，上影厂也能赚不少！”
“你懂什么，人家根本不缺钱，人家要的是名啊。”
“啧啧，了不得啊。24岁，一部电影卖了七千多万美金，这放在全世界都是奇迹！”
“我听说那电影成本才八十万人民币？”
“八十万？我的天，这简直就是赚疯了啊！”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而在文化部的一间会议室里，几位领导正在紧急磋商。
“这笔外汇怎么处理，是个大问题。”一位副部长说，“按照现行规定，企业创汇要按规定比例上缴。”
“上缴是肯定的，”另一位领导说，“但也要考虑电影行业的特殊性。如果全部上缴，挫伤了积极性，以后谁还愿意开拓海外市场？”
“我建议设立专项资金，”第三位领导说，“一部分上缴国家，一部分留作电影事业发展基金，还有一部分奖励给创作团队。要树立典型，鼓励更多电影走出去！”
“这个思路好！不过具体比例要仔细研究……”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
................
成都，峨眉电影制片厂。
韩三坪下午接到陈屿电话后，整个人就处于一种亢奋状态。
他先从办公室柜子里摸出一瓶珍藏的茅台——那是去年去BJ开会时，一个老战友送的，一直没舍得喝。
打开瓶盖，浓郁的酒香弥漫开来。
韩三坪连杯子都没拿，直接对着瓶口，“咕咚咕咚”灌下去小半瓶。
高度白酒入喉，像一道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但他只觉得痛快！
“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他抹了抹嘴，拎着酒瓶子就往外走。
走廊里碰到宣传科的小刘，小刘惊讶地问：“韩厂，您这是……”
“走！跟我去《西游记》片场！”韩三坪一把搂住小刘的肩膀，“有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小刘被酒气熏得直皱眉，但也不敢说什么，只好跟着厂长往外走。
厂里的吉普车早就在楼下等着了。韩三坪钻进副驾驶，对司机说：“快！去青城山！《西游记》剧组在那儿拍水帘洞的戏！”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来到青城山下。
这年代青城山人还没那么多，后山几处风景不错，被峨眉厂申请下来拍西游记了。
韩三坪在车上又灌了几口酒，脸色通红，眼睛发亮，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川剧。
小刘小心翼翼地问：“韩厂，到底是什么好消息啊？”
“嘿嘿，”韩三坪神秘一笑，“等到了片场，一起宣布！”
青城山后山，《西游记》剧组正在拍摄水帘洞的戏份。
说是水帘洞，其实就是一个天然山洞前面挂了个人工水帘，上面有抽水机加水，特效简陋，但在1981年已经算不错了。
陆晓雅手里拿着蒲扇，正守在片场看众人拍戏，这会正在拍孙悟空和小猴子们。
别看这只是最寻常的场景，可是演员群演加工作人员三百多号人，这还只是一部分，别的不说，一天光是饭菜就要吃好几百盒，另算算上服装道具和模型，每时每刻经费在燃烧。
前几天韩三坪还说，剩下的钱最多顶一个月，不行就只好停一下。
但演员们的档期都排好了，一停工，后面的计划全乱套。
正发愁呢，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和韩三坪的大嗓门：
“人呢？陆导！快出来！有好消息！”
陆晓雅提着扇子，赶紧迎过去。
只见韩三坪从吉普车上跳下来，手里还拎着个酒瓶子，走路都有些晃悠。
“韩厂，您这是……”她扶住他。
“我没事！我高兴！”韩三坪放下瓶子，站直身体，环视片场。
演员们、工作人员们都围了过来。六小龄童还穿着孙悟空的戏服，脸上画着猴妆。
“同志们！”韩三坪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我宣布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咱们厂的《怪形》，在威尼斯电影节，卖了七千三百万美元！七千三百万！美元！”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晓雅第一个反应过来：“多少？韩厂，您再说一遍？”
“七——千——三——百——万——美——元！”韩三坪一字一顿，“折合人民币，超过一亿！一亿啊同志们！”
“轰——”
片场炸开了锅。
“我的妈呀！一亿？”
“七千三百万美元？真的假的？”
“《怪形》这么值钱？”
“陈主任太牛了！”
陆晓雅简直惊呆了，她脑子里完全没这概念，这年头，手里有个一万块就无敌了好不。
“这下……这下咱们的《西游记》能继续拍了？”
“岂止是继续拍！”韩三坪大手一挥，笑嘻嘻道：“还要好好地拍！要加大投入！要拍得更好！要做出中国电视史上最好的《西游记》！”
韩三坪这话一出口，现在的猴们又是一阵欢呼。
“万岁！”
“陈主任万岁！”
“峨眉厂万岁！”
“西游记万岁！”
片场沸腾了，演员们抱在一起欢呼，工作人员激动得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