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再去威尼斯
片子审完了，其他一切也随之提速。
比如继续完善后期，提交出国参展申请等等，这些都有专人负责。但是这样一来，消息却也是传开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屿刚坐下，刘晓庆就直接一屁股靠过来。
庆奶今天特地穿了件碎花衬衫，扎了马尾，看起来精神头不错。
“弟弟，”她开门见山，眯眼一笑道：“我听米导说，样片过了，韩厂评价很高。”
“是啊，他还夸你演得好，就是委屈唐老师。”
“切，他占老娘便宜，还委屈？”陈屿这么说，刘晓庆当然不乐意了。
抓也抓了，摸也摸了，最后还嘚瑟了一下子，这还委屈？
要是这都能算委屈，那我天天委屈去。
不过好巧不巧，刘晓庆说这话的时候，恰好被路过唐国墙听到，这一刻老丞相终于绷不住了，干脆放下盘子道：
“晓庆姐，瞧你说的，都是为了艺术！”
“行行行，艺术艺术。”
刘晓庆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她也不是为了这事来的。随即话锋一转，对陈屿道：
“弟弟，不过说真的，听说你要带这部片子去威尼斯？”
“对。”
“我也想去威尼斯！能不能带我一起？”刘晓庆眼睛几乎能射出光。
上一次峨眉厂的《女儿国》在威尼斯大放光彩，这消息传回国内，谁看了不羡慕？
那可是威尼斯，那可是世界舞台！
且不说拿奖什么的，就算去走走看看也不枉此生了啊！
陈屿笑了：“晓庆姐，整部电影你牺牲最大，不带你带谁？”
话音刚落，旁边又凑过来几个人。郭凯敏、王心刚、杨在葆、龚雪、唐国强，主演们几乎都到齐了，把陈屿围在中间。
“陈主任，我们也能去吗？”郭凯敏问。他今年二十六岁，正是事业上升期，对出国见世面充满向往。
“陈主任，去威尼斯要准备什么？”龚雪小声问。她性格内向，问话时还有些不好意思。
陈屿放下筷子，环视一圈：“大家都想去？”
“想！”几个人异口同声。
食堂里其他桌的人也往这边看，眼神里都是羡慕。
1981年，出国对绝大多数中国人来说还是遥不可及的事。
能去威尼斯电影节，不仅是荣誉，更是一生难得的经历。
陈屿想了想，说：“这样，你们回去都打申请。我去跟韩厂长商量，尽量多带几个人去。但是有几点要说清楚。”
他竖起手指：“第一，这次去威尼斯主要是展映，不是竞赛单元，大概率没有奖拿。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要期望太高。”
“第二，出国手续很麻烦，政审、护照、签证，一套流程下来至少要一个月。而且费用不低，厂里经费有限，不可能所有人都去。”
“第三，就算去了，也不是去玩的。我们要在电影市场上推销片子，要见片商，要参加活动。每个人都要有任务。”
听完这些话，几个人反应各不相同。
刘晓庆最先表态：“没奖就没奖，能去威尼斯露个脸就行。”
郭凯敏也说：“我去，长长见识也好。”
王心刚和杨在葆对视一眼，摇摇头。王心刚叹息一声说：“陈主任，我和老杨就不去了，厂里还有事，倒是你们年轻人，要抓住机会多出去经见经见才行。”
闻言杨在葆也点点头，笑着道：“是啊，我们这些老家伙年纪大了也折腾不动了，好好学！”
唐国墙倒是想去，他现在对红毯有点上瘾，唯一的问题是他没机会了，因为《西游记》剧组那边还有他的角色，短时间根本走不开。
他挠了挠头，有些懊恼道：“哎呀，为什么非要赶在这时候拍西游记嘛.....陈屿同志，我怕是去不成了！”
陈屿点点头，他倒是能理解。
《西游记》是峨眉厂几年最大最重的任务，现在整个剧组就跟上了发条一样，天天赶进度，唐国墙这时候想请假，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就这么一顿饭的功夫下来，去威尼斯的人也算定了下来。
刘晓庆、郭凯敏、龚雪，另外再算上狄龙，而这一次跟往常不一样的是，没有其他影片参展，也没人跟峨眉厂凑合，陈屿全程自己说了算。
当然，这里面有韩三坪的原因，也有陈屿自己的原因。
上一次他赚回来2700万美元，这个数字本身就已经说明很多，到了这个程度，已经没必要派人盯着了。
更何况如今陈屿已经结了婚，那就更没必要了。
众人简单商量后就各自离开，随后几天开始准备，只要上面批下来就能动身。
而趁着眼下这点功夫，陈屿也没闲着，当即又溜达去了《西游记》那边。
拍摄地点在厂区最东边，那里搭起了一个巨大的摄影棚，一部分是之前拍《女儿国》留下的，一部分是现在新修上去的。
按照韩三坪的计划，这西游记好歹得拍它个四五十集，不然这么多钱花出去可就浪费了。
陈屿人还没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喧闹，导演的喊声、演员的对白、还有工作人员跑动的声响，各种道具碰撞在一起，人与人混在在一起，跟《怪形》那边形成鲜明对比。
走进摄影棚，陈屿被眼前的景象震了一下。
棚里简直像个小型王国，整个高老庄的布局若隐若现，又雕花木闯、红漆柱子、古色古香的家具，还有几个演丫鬟的演员们正在调整位置。
而摄影棚的右侧则是各种假山，有些是塑料做的，有些是真石头，上面还挂着藤蔓和草坪。
就在中间的空地上，工作人员正在调试一台笨重的摄像机，旁边则有灯光师父在打光。
陆晓雅就站在摄像机后，手里端着蒲扇，一边扇风一边跟摄影师说些什么。
这个年代可不像后世，好多东西都是第一次，没有经验也没有任何前人可借鉴，只能摸索着来。
尤其是《西游记》这种名著，主创人员更是不敢掉以轻心，拍好了不一定有人夸，但是搞砸了一定会被全国观众骂死。
也正因为如此，这一次陆晓雅的要求也不低，也开始习惯多拍几个角度，保留一些素材了。
看到陈屿过来，陆晓雅立即招呼：“陈主任！”
陈屿立即迎上去，双方算是简单打了招呼。
“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拍高老庄的戏，你给看看？”
是陆晓雅这么一说，陈屿这才注意到，不远处周洁已经化好妆，穿上了高翠兰的衣服，正坐在“闺房”的床边。
她今年看起来特别美，柳叶眉、杏核眼、脸颊上打上了淡淡的腮红，头上还插着朱钗，在一身粉色襦裙的衬托下，活脱脱的一个大美人。
如果说何晴给人的感觉是清纯的话，那周洁就是妩媚，她出现在高老庄这一集实在再合适不过。
这会章金莱和马德华也画好了妆，他戴着那个标志性的猴头套，穿着虎皮裙，正在一旁活动手脚。
而这一集的主角马德华却罕见地没化妆，而是换上了一身新郎官的衣服，正准备着入洞房。
“各部门准备！”陆晓雅拿起喇叭，“高老庄第三场第二镜，准备——开始！”
场记板“啪”地一声响。
镜头对准周洁。
她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帕，眼神有些忧郁。
不得不说，虽然周洁演戏不多，但是演技同样可圈可点，就这么表情下来，确实把高翠兰这个人物拿捏得恰到好处。
尤其是那种被蒙在鼓里，对新郎一脸憧憬的表情，很是形象生动。
接下来是孙悟空变化的戏，孙悟空变化成高翠兰的模样，把这准备入洞房的老猪好一顿戏耍。
只见他学着周洁的动作，扭捏作态，挤眉弄眼，那种猴性未改的滑稽感，引得现场工作人员都憋着笑。
“好！卡！”陆晓雅喊停，“这条过了！”
大家松了口气。
周洁从“闺房”走出来，看见陈屿和朱琳——朱琳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正站在陈屿身边。
“琳姐，陈主任。”周洁走过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我演得怎么样？”
朱琳拉着她的手：“好极了！比上次看排练时又进步了。”
周洁脸红了：“都是陆导教得好，还有琳姐你之前帮了我不少。”
这时章金莱也蹦蹦跳跳地过来，猴头套还没摘，说话声音闷闷的：“陈哥，听说你们又要去威尼斯了？”
陈屿笑了：“你消息倒是挺灵通。”
“厂里都传遍了！”章金莱兴奋得像个猴，“不过好可惜这次我不能跟你一起去，但是陈哥，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说。”
“就是那边的杂志，可不可以......多带点回来，最好有个几十本什么的？”
“你看那么多不怕影响状态，没了精，还怎么叫猴精？”
闻言章金莱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不是，是有些“收藏家”朋友对这方面有兴趣，他们收。”
“行，那我明白了~”
陆晓雅让剧组休息半小时，自己走过来和陈屿、朱琳说话。
“现在进度怎么样？”陈屿问。
陆晓雅擦了擦额头的汗，感慨一声：“还行吧，但比预期慢。高老庄这集拍了快一个月了，才完成三分之二。照这个速度，春节前大概能拍出来三集，最多四集。”
倒不是陆晓雅不卖力干活，因为这确实到极限了。
她叹了口气：“直到拍《西游记》我才发现，这远不只是一点布景和道具的事。别的不说，光是服装.......”
她指了指那边挂着的几排戏服，“这里有一百多套，每套都要手工制作，绣花、缝珠、镶边，费时费力费钱。光是服装就花了好几万，这还只是一部分，后面还有更多。”
陈屿理解地点点头。
无可否认，《西游记》确实是吞金兽，原版拍了六年，杨洁导演到处“化缘”才拍完。
现在就算韩三坪财大气粗，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就这几个月，已经加了两次经费了，韩三坪也头疼。
但开工没有回头箭，韩老哥给老领导表过态，就算当了裤子也要拍完。
“钱不够可以跟我说，香港那边还有盈余，可以挪一些过来。”
“陈主任哪里话，韩厂长说他能搞定，让我别问你要钱。”
“........”
“不过相较于缺钱，最难的还是技术，读书那会没发现，真要拍起来才发现麻烦一大堆。那些法术，腾云驾雾什么的，我们现在太难做了。吊威亚绳子太明显，干冰做的云雾也不好，爆炸场面没法做......”
陆晓雅说了一堆，硬是吐槽了半小时，直到陈屿答应从香港弄点人过来才松口。
“陈主任，你真是我们峨眉厂第二好的人！”
“不过陆导，有件事你必须得保证，那就是一定要赶在春节前排出来，只要三集才行。”
“为什么一定要在春节前，这年还过不过了？”
“就是要过年看嘛，到时候我推荐你们上春晚，让你们剧组跟全国观众见个面。”
“春晚，我们剧组？”
“对啊！”陈屿点点头，继续说：“中央电视那边找过我了，说今年要办盛大的春节晚会，到时候征集节目，难道你不想露脸？”
“那肯定想啊！”陆晓雅丢了蒲扇，握紧了一双拳头。
“我明白了。陈主任放心，我就是不睡觉，也把这三集啃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