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记账的新娘,流血的遗像(1w)
第187章 記賬的新娘,流血的遺像(1w)
很顯然,熊文文確實是被嚇得不輕,話都開始亂說了。
在他的視角中,他被抬到了空中,周圍是霧濛濛的一片,身下四隻踩著高蹺的鬼臉上都帶著畫出五官的面具。
最可怕的是,他身下坐著的棺材裡不停傳出沉悶的敲擊聲,還有尖銳的指甲劃過木板的聲音。
起初敲擊聲還很微弱,可是到了後來,整個棺蓋都開始顫動起來,就像隨時要被開啟,裡面的東西要衝出來一樣。
坐在棺材蓋上的熊文文對此的感受是最直觀,也最恐懼的。
鬼距離熊文文很近很近,而且他此時動彈不得,連四肢也無法控制,這種無力感會讓人發自內心地感到恐懼。
······
鄉間小道上,陸明腦海中迅速思考著。
“經歷鬼吃席的這三天,每一天都有對應的事情要做,如果沒有遵循這裡的規則,就會被殺死,這和鬼宅七日倒是有著一些相似之處。”
“只要能吃上半天的席,不被鬼殺死,第一天就算是過去了,但是第二天顯然沒有這麼簡單,已經不是單單吃席了。”
早上四點鐘的時候,靈堂外的紅燈籠就變成了白燈籠,而且紅色的棺材也變成了黑色的棺材,鬼還將熊文文給帶走了。
陸明推測,之所以在他們這些人中,鬼會選擇帶走熊文文,是因為熊文文年紀最小,最適合騎在棺材上“升棺”。
不過眼下,這些卻不是最重要的。
留給他們,或者說留給熊文文的時間不多了。
如果再不行動,熊文文就要被抬去那霧氣的深處,再也回不來了。
正當陸明準備動身將熊文文撈出來時,眾人忽然發現,那四隻踩著高蹺的鬼停了下來。
熊文文面前的濃霧之中出現了許多密密麻麻的黑影。
這些黑影麻木地站在原地,和第一天看到的那些鬼如出一轍,沒有一個是有臉的。
它們用沒有五官的臉朝向熊文文,暫時沒有任何動作,像是來參加弔唁的。
可是熊文文清楚記得,這棺材的蓋子被開啟了一角,從那一角向裡看去,能夠發現棺材裡沒有裝著屍體。
所以這些鬼到底是要參加誰的葬禮?
這時,熊文文發現自己身下棺材的敲擊聲停止了,而他也恢復了身體的控制權。
但他依舊不敢亂動。
這麼多隻殺人規律不相同的鬼,隨便一個舉動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他的靈異是預知,比起單打獨鬥,更適合作為團隊中的輔助。
所以這個時候不要輕舉妄動才是最好的選擇。
陸明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先把鬼相機和鬼燭拿出來,不要亂動。”
他剛才不是沒有試過靠近熊文文所在的地方。
但是在這個靈異之地,地形與距離隨時會發生改變。
陸明一旦嘗試靠近,便會發現了他與熊文文之間的距離不但沒有變近,反而被拉得更遠了。
如果用鬼域強勢入侵,這種做法更是行不通。
這麼多隻厲鬼一旦被同時觸發殺人規律,別說熊文文,就算陸明也不一定扛得住。
而且熊文文此時沒有出事,很有可能是因為那具黑色棺材起到了一定的保護作用。
除了熊文文之外的馭鬼者如果想要靠近,下場一定會非常慘。
柳三之前那具紙人就是很好的例子。
所以陸明讓熊文文將從總部拿來的鬼相機還有鬼燭拿出來,用來拖延一段時間。
此時還被抬在半空中的熊文文強忍著心頭的恐懼,按照陸明所說,拿出了鬼相機,與一根猩紅的鬼燭。
鬼相機還是之前為了太平古鎮的靈異事件而準備的,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派上用場。
熊文文一隻手點燃鬼燭,另一隻手拿著鬼相機,坐在黑色的棺材之上。
鬼燭被點燃的瞬間,便開始劇烈燃燒起來。
這幾乎是可以預料的。
雖說沒有招來厲鬼的襲擊,但是像眼下這麼多隻厲鬼,依舊是處於一個極度危險的環境,鬼燭頂多支撐一分鐘就會熄滅。
轟!
四隻踩著高蹺的鬼突然同時鬆手,厚重的黑色棺材猛地砸在地上,給人的感覺像是隨時要散架一樣。
但在某種靈異的作用下,棺材板只是震了震,然後便恢復了原裝。
“嘶!”
熊文文呲著牙,恐懼被惱火的情緒沖淡了些。
他屁股此時被震得發麻,但他一隻手拿著鬼相機,一隻手舉著鬼燭,根本空不出手來揉屁股。
“真當你們熊爹是吃素的?把我惹毛了,給你們都關進相機裡去。”
不知道是真的聽明白了熊文文的話,還是剛才突然發出的異動是某種改變的訊號,密密麻麻的厲鬼緩緩將頭轉了過來,用沒有五官的面孔直直看向了熊文文。
熊文文頓時面色大變,連連擺手道:“別別別,你們熊爹就是開個玩笑,當真就沒意思了。”
熊文文的舉動讓遠處的陸明等人也有些無語。
像許願鬼那樣擁有意識的厲鬼畢竟只是少數。
這些鬼當然不是聽明白了熊文文的話,而是升棺的儀式結束,某種未知的殺人規律被觸發了。
如果熊文文還是留在原地不動,那麼等待他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被鬼殺死。
他只有預知的靈異,駕馭的鬼沒有鬼域,也沒有自保的能力,只能依靠靈異道具來保命。
僅憑一根鬼燭,想要在一次普通的靈異事件中活命,問題倒是不大。
但是此刻面對這麼多隻厲鬼,想靠著一根鬼燭就活下來,無疑是痴人說夢。
果不其然,當所有的鬼都轉向熊文文的方向後,鬼燭燃燒的速度突然就加快了。
原本能夠維持一分鐘的鬼燭,從現在的趨勢來看,頂多再過十幾秒就會燒光。
熊文文被嚇得不知所措,就在這時,陸明的聲音傳來了。
“不要想著逃走,你轉身,鬼就會殺你。”
“那我要怎麼辦?陸明,你快想想辦法······”
畢竟只是一個小孩子,熊文文這時說話的聲音中已經帶了些哭腔。
陸明的聲音依舊沒有太大波動,只是單純經過思考後給出回答。
“用鬼相機給厲鬼拍照。”
“拍照?”
熊文文面色又是一變。
方法聽上去不太靠譜。
雖然他掌握的靈異與鬼相機可以說是絕配,可要知道的是,他現在碰上的厲鬼不只有一隻。
就算運氣好關押了一隻兩隻厲鬼,又能起到什麼決定性的作用?
“如果想活命的話,就不要質疑我。”
靈異事件中各種突發情況瞬息萬變。
如果做出什麼安排和決定,都要提前解釋一番,那就會錯過最好的機會。
熊文文一咬牙,最終還是相信了陸明。
他舉起那老舊的相機,對著最前面的一隻鬼,卻並沒有立刻按下快門,而是先動用了預知的靈異。
“在預知中,我用鬼相機成功關押了這隻厲鬼。”
確認最後的結果後,熊文文這才按下了快門。
咔嚓!
隨著一張黑白照片的出現,被相機照到的無臉厲鬼竟然憑空消失了。
更準確的說,鬼出現在了照片之中。
“那個相機······竟然如此輕易就能關押一隻真正的厲鬼······”
在遠處看著的李陽不免有些震驚。
他還是第一次見識這種特殊的靈異物品。
陸明淡然道:“越是強大的靈異物品,需要付出的代價就越大,這鬼相機很不一般,可以說是在和厲鬼進行一場以生死為籌碼的賭注,如果運氣不好的話,被關進黑白照片之中的就不是厲鬼,而是使用相機的馭鬼者了。”
靈異的世界就是這樣,有得必有失,想要藉助靈異的力量,就需要承擔一定的代價。
很殘酷,但也很公平。
成功使用鬼相機關押了一隻厲鬼的熊文文,臉色並沒有顯得多高興。
相反,他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此時變得更差了,像是一隻真正的厲鬼。
熊文文只駕馭了一隻鬼,體內並沒有其它的厲鬼與之平衡。
這意味著他每一次使用預知的靈異,都會朝著厲鬼復甦靠近一步。
所以就算現在給熊文文增加一個運氣逆天的buff,讓他每一次按下快門都能成功關押一隻厲鬼,他也不可能在這樣的情況中活下來。
不過此時的熊文文反倒比先前平靜了一些,似乎是已經接受了最後的結局,所以選擇完全相信陸明,死馬當活馬醫。
咔嚓!
咔嚓!
又是兩次預知,並且按動了兩次快門。
兩隻沒有五官的厲鬼被關進了黑白照片之中。
鬼燭在這個時候也燃燒殆盡。
那站在濃霧之中密密麻麻前來弔唁的厲鬼也開始有了動作。
終於,熊文文這次沒有按下快門,而是面色難看道:“陸明,不能再動用鬼相機了,我的預知告訴我,這次的關押會失敗,我怕是不能活著回去了,能不能拜託你照顧一下我媽······”
熊文文這次的話倒不是在開玩笑,他的表情蒼白而凝重,像是將死之人在託付最後的遺言。
對於很多人來說,真心話往往就藏在不經意的玩笑之間。
以前熊文文總想著將自己的母親介紹給陸明,看似是在開玩笑,其實是因為他知道自己身為馭鬼者,遲早會死去,所以想為自己的母親找一個強大的依靠。
這些話他平時可能不會說,但他的預感告訴他,現在不說,以後可能就真沒機會說了。
然而對於這個要求,陸明並沒有答應。
“不要想太多,繼續按動快門。”
聽到陸明的指示,不只是熊文文,就連李軍等人也十分不理解。
熊文文的預知一般情況下都不會出錯,既然知道了這次按動快門會被關進照片之中,那陸明為什麼還要讓熊文文動用鬼相機?
咔嚓!
此時身處危險之中的熊文文僅僅是猶豫了極短的一瞬,便按照陸明所說,按下了相機的快門。
在最後的關頭,熊文文想明白了陸明指示的用意。
他的反應很快,知道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將自己裝進照片之中,之後要怎麼將他從照片中撈出來,就看陸明的操作了。
結果果然如熊文文預知的一樣,老舊的相機發出了刺眼的閃光,與此同時,不知是不是錯覺,熊文文聽到了腦海中傳來的刮擦聲。
這一次,被鬼相機拍到的厲鬼並沒有消失,反倒是熊文文消失在了原地。
一張沒有色彩的黑白照片從相機中被吐了出來,看上去像是一張遺照。
上面面色蒼白的小孩正是熊文文。
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孩被拍了一張遺照,看上去就十分的瘮人。
“隊長這是······想讓熊文文被關進黑白照片,躲過這些鬼的襲擊?”
李陽佩服陸明在危險關頭能想出這樣的處理辦法。
但同時又有些擔憂。
被關進這張黑白照片中的馭鬼者,真的還能再被撈出來嗎?
要是被關進去的一瞬間,馭鬼者的意識就遭受了靈異的抹殺,那救出來的究竟是熊文文,還是他體內的那隻鬼?
李陽考慮的這些問題,陸明當然早就考慮到了。
不過用鬼相機將自己關進去,實在是唯一可能讓熊文文活下來的辦法了。
就在熊文文即將被關進鬼相機的前一刻,陸明對他施加了弗萊迪的詛咒。
“你是熊文文,不是鬼。”
這詛咒來自於島國的那隻唯心的厲鬼。
殺死國王組織的鋼琴家之前,陸明將這隻鬼作為拼圖與弗萊迪融合了。
受到這種唯心的詛咒後,熊文文的意識將會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保護。
這樣一來,只要熊文文體內厲鬼的復甦程度不是太高,最終活下來的便大機率是熊文文,而不是他體內的那隻鬼。
“現在的問題在於,黑白照片裡的熊文文雖然還以一種特殊的方式活著,但是缺少一具身體,以及一件能夠轉移意識的靈異道具。”
“身體的話,用柳三的紙人最為合適,可以壓制厲鬼的復甦,而且還能讓熊文文的情況更加穩定,成為一種特殊的另類。”
“至於轉移意識······熊文文的意識封存在一張照片裡,用染血舊報紙轉移意識肯定是不行的······”
“還是得用鬼靈位。”
陸明最終還是決定找郭凡“借用”鬼靈位比較穩妥。
這種行為不算太人道,但陸明想了想,自己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鬼繡鞋就是他從錢毅身上取來的。
而且嚴格意義上來說,陸明本身就不算是一個真正的人,所以對這點倒也無所謂。
“來這裡之前,正好聽說郭凡的情況很不穩定,快要厲鬼復甦了······出去之後可以找王小明問問情況。”
當然,借來的鬼靈位陸明用完後並不打算餵給鬼童,而是打算自己留著。
這東西與葬禮有關,大機率本身就是白煞的拼圖之一。
提到鬼靈位,陸明想起了這靈位上的照片,和鬼相機拍出的照片是一個格式。
不出意外的話,靈位上的照片就是用鬼相機拍出來的,靈位本身是一隻鬼,上面的照片又是另外一種靈異物品。
“昨晚在靈堂裡看到的遺照,會不會也是需要用鬼相機來拍攝?”
陸明回想起了靈堂正中的靈臺上擺放的遺照。
與其說那是遺照,不如說那是一個相框。
真正的遺照缺失了,似乎在等待什麼人把它填補上來。
不過這個念頭產生沒多久,便被陸明打消了。
“可能性不大,尺寸就對不上,遺照應該不是用鬼相機拍攝出來的,而是另有蹊蹺。”
弗萊迪的詛咒用來保護意識,鬼靈位用來轉移意識,柳三的紙人作為新的身體,還有一張黑白的老照片。
將熊文文從相片中撈出來的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
整體來說,成功的機率還是很大的,只不過涉及到靈異,難免會有風險存在,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和第一天讓李陽駕馭鬼屍斑時的心態差不多。
這樣的改變對李陽和熊文文而言,是危險,也是機會。
如果他們沒有遇到這樣的危險,駕馭一隻鬼處理靈異事件,每一次動用靈異,都會加劇體內厲鬼的復甦,用不了多久就會死去。
特別是熊文文。
雖然這熊孩子總是口嗨,而且看上去比較調皮,但實際上,對於總部的命令,熊文文基本都會服從。
無論是處理凱撒大酒店的靈異事件,還是處理太平古鎮的靈異事件,總部下通知後,熊文文都沒有拒絕。
這樣高頻率的動用預知的靈異,厲鬼復甦是早晚的事。
陸明現在的做法倒是為他提供了一種新的可能。
············
熊文文變成一張黑白照片後,氣氛有些沉默。
平時熊文文就算口嗨,大家基本也不會和他計較。
是因為在他們看來,熊文文字應是無憂無慮的年紀,卻因為駕馭厲鬼而承受了太多。
沒想到他這次竟然意外犧牲在了靈異事件之中。
雖然還留下了一張黑白照片,但是李軍等人並不清楚陸明的計劃,只覺得熊文文大機率是救不回來了。
似遠似近處,包括那幾只抬棺材的厲鬼在內,密密麻麻的厲鬼都消失了,重新隱於濃郁的霧氣之中。
連同黑色的棺材一起被他們抬走。
熊文文的黑白照片飄落在了原地,沒有引起他們的注意。
對於這些鬼而言,唯一觸發殺人規律的熊文文已經死了,自然也就到了他們離開的時候。
陸明隨手拔出一把黃金製成的左輪手槍。
砰!
巨大的槍聲炸響。
特製的黃金子彈嵌入了黑白照片旁的泥地之中。
就算靈異之地中的位置會發生改變,但是靈異是無法影響黃金的。
被子彈標註出來的位置,就是熊文文黑白照片所在的位置。
“等到這次靈異事件處理完後,再拿走熊文文的照片。”
原本的隊伍中,折損了一名熊文文,還剩下陸明、李軍、李陽、柳三。
以及那兩名運氣好和陸明分到了一張桌子,從而得以活下來的兩名馭鬼者。
他們顯然比昨天那個想取代陸明成為鬼新郎的馭鬼者識相多了。
只想保住自己的小命,一句多餘的話也不敢說。
“隊長,我們來的方向好像有動靜。”
李陽指了指他們來時的道路。
路的盡頭,還是吃席的地方,以及那處詭異的靈堂。
從凌晨四點開始,靈堂之前的紅燈籠就變成了白燈籠,這代表靈堂已經不安全了,鬼隨時會入侵那裡,甚至靈堂裡可能本身就有厲鬼。
不過李陽此時所說的動靜,並不是靈堂裡發出來的。
而是在路口處,擺放了一張破舊的木桌,那木桌前還有一把發裂的凳子,無論是木桌還是凳子,都沾染了靈異的氣息,讓人下意識覺得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