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死得很懂事
餘成俯身，將槍拾了起來，拿在手中稍一端詳，就冷笑出聲：
“老大，是打了碼的紅貨，這小子是官方的人！”
斯通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那把槍身上，唇邊添了一抹獰笑：“外面的人都看見了吧，這個可是你們的人——多好的年輕人啊，雖然蠢了點，但培養出來也不容易……”
他說著說著，手中的暗紅火焰直接向南容齊肩的黑發上摜過去，口中道：“我還是剛才的話，先拿這個小姑娘打個樣兒，要是她不管用，下一個就輪到他……”
說話之間，暗焰已經觸上了南容的發。
車內的乘客有的屏住了呼吸，有的閉緊了眼睛，還有人已經開始偷偷抽泣。
南容明白自己看走了眼。本來以為對方是個王者，結果卻是個豬隊友。
連駭客可能覺醒精神系超凡能力都想不到，也沒有準備任何應變預案，就這麼貿然出手，還給敵人贈送了一把源能槍。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南容暗暗地嘆了一口氣，乘著斯通不備，手指再次摸上了那把源能匕首，輕輕拔起。
同一時間，她的精神力毫無阻礙地進入了斯通的精神海。
這裡約有十平方米大，在低階超凡者裡算是潛力不小的了，其中一顆鴿卵大小的紅色超凡晶核，正在一閃一閃地發著光。
所以她的判斷沒錯，斯通確實是在隱藏實力。雖然從頭到尾就只使用了二階的技能黑炎，但其實已經穩定在三階了。
南容稍一動念，精神力就有如實質一般，將那顆超凡晶核徹底包裹起來，一點縫隙都沒有留下。
沒有了超凡晶核的支援，外放的黑炎第一時間就熄滅了。
這種變化落在所有乘客的眼中，難免生出種種想法。
為了震住那些心思浮動的乘客，斯通毫不猶豫地使出了三階火系技能：“炎箭”。
標槍一般的火焰長箭，將從他的手中釋放，穿透小姑娘的胸口後直飛出去，在浮空船的艦尾燒出一個焦黑的大洞。
死亡將在瞬間來臨，她不會感到多少痛苦，很該感謝自己的仁慈。
可現在她看向自己的到底是什麼眼神？
無情無感，像是在看一件死物，中間還有一絲幾不可察的憐憫？到底是誰該憐憫誰啊？
斯通的超凡晶核放出了耀眼的光，又被層層壓下來的精神力堵了回去。
他的掌心空空如也，別說炎箭，就連一絲火星都沒有冒出來。
再然後，斯通就聽到了自己的超凡晶核碎裂的聲音，以及強烈到近乎炸開般的頭痛。
一種極強烈的危機感驀然升起。斯通強忍著頭痛，下意識地想要用力推開南容。
但她似乎被焊在了浮空車的地面上，一星半點都沒有移動。
冰冷的刺痛感自胸口傳來。
斯通僵硬地低下了頭，就見到那個小姑娘垂著頭，手中執著一把源能匕首，輕輕巧巧地抵在了自己胸前。
這把源能匕首看著十分眼熟，唔，根本就是他自己的。
身為聯邦E級通緝犯，竟然被一個小姑娘偷了匕首還刺傷了皮肉，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蒲扇般的大手伸出，緊緊地扼住了南容握著匕首的腕。
手腕纖細單薄，似乎很輕易就能被折斷，卻又韌性十足。
斯通加上了另外一隻手，雙臂肌肉墳起，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卻依然阻擋不了南容的動作。
她小心地挑斷了一根細小的紅色感應貼線，隨即頭也不抬地將匕首送入了斯通的心口。
整個過程快速流暢。在大多數人眼中，只看得見南容一刀刺入，斯通試圖阻擋，可惜為時已晚。
血溢了出來，沾到了她的手指上。
“你……”斯通直直地瞪著南容，聲音被翻湧的鮮血堵在了喉嚨深處，頹然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南容蹙著眉，嫌棄地在斯通的夾克上揩著血跡。
她剛才一直在擔心，斯通會把血吐到自己的校服上。
清洗麻煩不說，還可能因為形象問題，影響了今晚的補錄招生。
好在他死得還算懂事。
斯通一倒下，浮空車內就亂成了一團，乘客們的哭喊聲不絕於耳。
“啊啊啊！我們完了！”
“我不想死啊！！”
“你怎麼敢殺了他？為什麼不肯老實地去死？”
“是你害了我們所有人！”
南容充耳不聞，慢慢地蹲了下去，將身子縮成了一團，作出一副被嚇壞了的模樣。
監控室裡，所有人也都為這接二連三的變故，驚嘆惋惜不已。
“真就這麼結束了?”
“太邪性了，斯通竟然就這麼死了!”
“可惡!白皓剛跟我借了三萬考恩……”
“那個叫南容的女孩不簡單啊！”
“看這力量，應該是二階以上的武者……可惜馬上也得給斯通陪葬。”
“也有可能是應激造成的高能反應，她的履歷中沒有武者資格認證。”
……
“開啟倒計時。”沈堯瞇著眼睛，提聲打斷了他們的話：“六，五，四，三，二，一……?”
預想中的爆炸並沒有發生。
車內車外全都安靜下來。
“炸彈是假的！”乘客們在短暫的沉默後，集體歡撥出聲:
“他騙了我們！”
“根本沒有什麼心跳連線！”
“我們不用死了！”
“安靜，安靜！”餘成對著車頂，“呯呯呯”地連開三槍，然後將槍口對準了南容。
她的面色蒼白如紙，身子也搖搖欲墜，似乎根本不願相信，自己竟然親手殺了人。
但餘成根本不會被這副表情所迷惑。
事實上，之前在看到南容摸到匕首的一剎那，他就已經對她發動了精神尖刺。
普通人遭遇這種精神力攻擊，腦域都會受到重創，就像方才的白皓一樣，若是救治不及時，不死也會變成白痴。
可對方卻表現得雲淡風輕，就像是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聯絡到斯通突然消散的火系技能，餘成很容易就能推斷出來，這小姑娘其實是個更強大的精神系超凡者——絕不能給她反擊的機會。
他比白皓果決得多，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源能槍的扳機。
幾乎是同一時間，南容也怯生生地回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