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墮落生活即將開始
翌日。
莉莉安帶著夜明宇來到中心祭臺。
這是眾多儀式地點之一，此刻已經聚集了數千人。
人多就顯得有些混亂，熙熙攘攘的叫喊聲，讓夜明宇想到新年的廟會。
跑車在附近的停車場熄火，從這個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祭臺的景象。
灰鋼祭臺中央豎起巨大的石柱上，刻著復蘇的聖十字，常春藤攀爬纏繞，獻上祝福的禮贊。
據說這個古老的儀式，能為覺醒者帶來眷顧，說不定就能借此擁有更強的天賦。
沒錯，魔法徽記是有高低之分的。
從一星到九星，總共九個品級，品級越高，就意味著同一位階可容納的法術等階越高。
雖然有傳言歷史上誕生過十星的存在，卻未曾得到證實。
“莉莉安，那是什麼？”
夜明宇剛下車，好心情頓時一空，僵在原地。
因為他一眼看到祭臺旁的黑曜石雕像。
十五米高，這麼大個，好像生怕別人瞅不著一樣。
旁邊用不朽的銘文，駐留了雕像主人的尊號——無名之主。
夜明宇的前世。
雕像的臉部模糊不清，帶著深邃悠遠的神秘，右手持有華貴寶石鑲嵌的法杖，左手端著象徵真理的魔導書。
黑巖基座上，刻有一行箴言：“魔物用爪牙訴說荒野，法師用真理訴說世界。”
簡直騷到沒朋友。
身材嬌小的莉莉安聞言，仰臉看去說：
“那是無名之主雕像，每個中心廣場的地標建築，你不知道嗎，這屆中考的閱讀理解不就是考得他？”
“呃，這個我知道，”夜明宇喃喃道，“雕像上那句話，誰說的？”
“當然是無名之主說的，箴言這種東西，只有大人物說出來才有逼格，落在一般人口裡就會被當成中二，”莉莉安低頭看了眼石英手錶：“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蝠翼伸展，她迅速飛走，哥特洋裝的裙角在風中翻飛飄搖。
留下夜明宇獨自瞻仰偉人的雕像。
懵逼樹上懵逼果，懵逼樹下你和我！
我怎麼不記得自己有說過這種話？
明明都過了兩千年，崇樓華堂早就化為草澤丘墟，卷軸典籍也該零落成泥。
難道那些豐功偉績不該隨著流水逝去嗎？
難道真的有英魂能抵擋滄桑的刻痕嗎？
怎麼還會有人記得自己？
夜明宇突然想起了什麼。
從錢包裡掏出一張最大面值魔法幣，用手機拍照搜尋上面的人臉。
幾秒後，頁面上出現了“無名之主”的頁面。
“臥......我竟然被印在了魔法幣上！”夜明宇心中驚道。
他迅速開啟了魔法百科上的詞條，目光中還抱有一絲希冀。
然而——
眼神逐漸失去高光。
“無名之主，約公元前150年—約公元1年。”
“魔法史上最具有影響力的人物，沒有他，就沒有現代的人類文明。”
“主要成就：奠定近現代元素魔法理論的基石......”
呵呵，這就離譜。
“大遠徵時代的領導者與先驅人，確保了人類文明在世界的主導地位......”
就這就這，敢不敢編得再狗血一些？
“門下有十八位弟子，全部在各大魔法領域取得驚人成就......”
徒弟……招搖撞騙也該有個限度，這種事不會真的有人相信吧？
夜明宇飛速將頁面往下滑。
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成就，還有謎一般的傳奇史詩故事，說得跟真的一樣。
不僅如此，在現代遊戲的世界觀背景裡，諸如科學世界、修真帝國這些幻想遊戲，乃至近代小說動漫，基本上都有“無名之主”的戲份。
甚至還出了娘化版本！
貌似還挺萌的……
嗯，相關手辦的話，衣服也能脫下來……最便宜的四百魔法幣，要不買一個？
“不對，我究竟在想什麼？”夜明宇拍了自己兩巴掌，迅速清醒。
堂堂七尺男兒，唯獨被娘化這點不能忍！
最終夜明宇將手辦加入購物車，關上手機平復呼吸，再次看向雕像。
“以後絕不能使用那些標志性法術，也不能和老朋友見面，否則暴露的話...後果不堪設想。”夜明宇心中下定決心。
一刻鐘過後。
廣場上的大喇叭響起：
“請所有覺醒者依照編號，分批次入場，一到三百號入場，重復一遍，一到三百號......”
夜明宇趕忙低頭，看了看報名時抽到的編號。
是4399，第十五批。
大概要等幾個小時。
走到等待場地，他抬起頭，最後一眼看向前世的雕塑。
天際邊朝陽恰好灑落金輝，鋪滿古老的石柱與藤蔓。
轉瞬間，一世又一世的史詩彷彿在眼前劃過，最終又在遠方淡去，只剩下此刻的剪影。
苦難絕對已經結束了。
......
時間緩緩流逝。
一批人上去，石柱亮起，然後這批人下來，又換成新的一批。
魔法徽記就像韭菜，割了一茬，又來一茬。
三百臺的構裝機器，透過感測裝置感應著能量波動，閃爍起一個個判斷星級的數字，大部分都是三星或四星，少部分在五星以上。
銀狼咆哮。
月桂花綻放。
雙叉鹿角撐住天空。
堅石要塞拔地而起。
等臂薔薇十字架詠嘆著聖歌......
各種寓意魔法的紋案，擁有著不同的力量，也將決定著主人未來的魔法學派。
漸漸的，到了第十四批。
驚變發生。
夜明宇望向場內，卻只看見燦爛的耀金。
璀璨的光華遮覆，太陽鳥的重瞳在穹頂下猛然揭開面紗。暴怒的火，瘋狂的火，尊貴的火——印在每一片羽翼上。
太陽鳥目光灼灼，焚盡彌須介子。
火光中，隱約間是個嬌小的身影，在灼燒扭曲的空氣裡佇立。
如果不出意外，這個覺醒者以後肯定會走元素學派的路子，成為一名燃盡餘灰的火系法師。
十幾批覺醒者中，這是最強的魔法徽記了。
無數人同時起立，耳畔彷彿回蕩起飛鳥的尖嘯，身前是撲面而來的熱浪。
萬物諦聽火之隆音。
測試儀器上，數字跳動，最終定格在......
八星。
夜明宇也站起身，面露震驚，非常大眾化地倒吸一口涼氣，跟著喊道：
“恐怖如斯！”
作為吃瓜群眾，看熱鬧從來不嫌事兒大。
與此同時。
有幾人在廣場側面的看臺上起立。
法師分會的長老，執法隊的總執行長，第一醫院的院長，莉莉安以魔法部副部長的身份，也位列其中。
“會長，你的孫女可不得了啊，十三歲就能提前覺醒，徽記竟然是太陽鳥！”執行長驚道。
“這天賦很強，”旁邊的老嫗贊同道：“八星，只要努力，培養方向別出錯，超過你是遲早的事。”
會長捋著白鬍子，樂不可支地笑起來：
“哪裡哪裡？只適合元素學派而已，其實我本來想讓他走煉金學派的路子。”
“你就偷著樂吧。”莉莉安嘟囔著。
她一說話，其餘幾人相視一笑，都看過來。
“如果我沒記錯，夜家遺脈也是今天覺醒吧，不知道會是幾星？莉莉安，嗯？”會長笑著說。
“這小子天賦一般，有個五星我就能笑一晚上了。”莉莉安撇嘴說。
“呵呵，五星低了，”執行長輕笑，“好歹是夜家遺脈，雖然未必趕得上太陽鳥，但估摸著也會有個七星。”
“說不定也要出一個八星的天驕。”會長吹捧。
莉莉安臉更黑：“你們別奶了，馬上就要被奶死了。”
她當然知道八星天賦多麼罕見。
其實她對於夜明宇的最高期望，就只有七星，若是能趕上太陽鳥，簡直是走了八輩子大運。
“下一批就到了，拭目以待吧。”會長呵呵笑道。
“我...我去上個廁所。”
莉莉安站起身，想臨陣逃跑。
這次臉丟定了，趕緊找個藉口離開，說不定還能挽救下局勢。
“我聽說血族是不用上廁所的。”老嫗調笑。
莉莉安狠狠瞪了她一眼，再次坐下。
......
眾人還處在太陽鳥的震撼中。
夜明宇開始估摸自己的徽記星級。
如果沒看錯，那個構裝儀器應該是透過檢測魔力波動，從而得出結論。
按照這個方式，那麼自己的大盤子徽記應該只有三星。
是個垃圾！
開心！
如果不是周圍有人，夜明宇甚至可以笑出熊叫。
他幸災樂禍地看向那個覺醒太陽鳥的法師。
這傢伙，估計還不明白等待她的會是什麼——永無休止的訓練，沒有遊戲，沒有番劇，沒有小說，沒有娛樂。
最終她就會變成一個只知道練級的小法師，和夜明宇無數個前世一樣。
太慘了，法神級慘淡！
“第十五批！”
到自己了。
夜明宇面帶自信的微笑，進入中心的儀式場地。
邁過布滿青苔的階梯，他雙眼的虹膜漆黑如永夜，腳步被厚重的腐殖質吸走足音。
萬裡長風掠過溝壑縱橫的山巒青陵，在夜明宇頭頂盤旋，他在祭臺上站定身子。
莉莉安緊張地站了起來，握緊胸前的骷髏吊墜，長發垂下直到腰際。
夜家對她恩惠頗重，如果可能，她希望夜明宇擁有將這個家族振興的資本。
雖然可能性很小。
但她真的做夢都想看到，未來的某一天，灰底白紋印有皓月與獸群的盾徽，將隨著召喚學派的五芒星，於榮耀的號角聲中再次登上蒼藍帝國的舞臺。
祭臺上的引導者刻下陣法。
“覺醒......”
古柱上銘文剝落，常春藤攀附生長。
“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