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監護人是蝙蝠娘
十億次轉世，究竟是什麼感覺？
當記憶如此駁雜的時候，幾乎就已經和瘋掉無異。
所以為了避免這種情況，來自系統的靈魂自我保護機制，也會在每次轉世後將記憶淡化。
有點像看電影，會瞭解各種事，也會對各種事感同身受。
可總覺得缺了點什麼。
當然，缺的那些東西，他也不太在乎。
過多的經歷未必是財富，也可能是痛苦，每一世都有點新鮮感，也未必不好。
但有種東西，夜明宇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覺得新鮮——修煉。
天天修煉，不停修煉，始終修煉，除了修煉沒別的……
忙於奔命，終日碌碌，而不知所為。
而且每一次剛修煉到巔峰，系統就會發布命令，讓他去懟BOSS。
剛把BOSS懟死，還來不及享受勝利果實，就要開始下一次轉世。
這是人乾的事嗎？
幹活後不給工資就算了，甚至連假期都不給，這系統就是萬惡的白嫖怪！
夜明宇累了，感覺身體被掏空，而且被累到最後還不知道為了啥，除了空虛寂寞冷外別無它物。
如今擺脫系統後，他決定了，要過截然不同的生活。
我要體會到人生的樂趣！
如今是魔法二十一世紀，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遊戲、動漫、電影、小說等各種娛樂模式百花齊放。
這種時候，就該天天宅在家裡，整日與網路進行愉悅互動，每一天都得過且過，在享受中混吃等死。
但上述生活有一個問題——需要經濟和實力基礎。
夜明宇想要墮落，絕不意味著他想找虐。
要過上完美的墮落生活，需要三個條件：
第一，魔法實力達到社會平均水準，因為太垃圾肯定會被欺負。
第二，魔法幣越多越好，最好多到幾輩子都花不完。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絕對不能引人注目。
夜明宇已經有過很多次了，所謂的天才流開局，導致的結果必將是萬眾矚目，然後被迫修行。
三點之中，最後一點很容易實現。
關鍵就是第一和第二點。
現實的殘酷與骨感，如同冷冷的冰雨在夜明宇臉上胡亂地拍。
這一世記憶中的人生，父母雙亡，沒車沒房。
他作為一個未成年的學生，只能依靠協會微薄的經濟補助。
生活慘絕人寰，未來一片灰暗。
就在這時，曙光乍現！
一個很明顯是富蘿莉的傢伙，口口聲聲說要養自己。
簡直......咳咳。
但是，人怎麼可以吃軟飯呢？
怎麼可以丟掉燃燒的奮鬥之心呢？
笑話！
我，夜明宇，還是有點骨氣的！
巖城中央的白金巨塔，坐落在暴雨中，注視著夜明宇鉆進魔導車。
骨氣被燒成灰了。
夜明宇繫上安全帶。
“自我介紹一下，我現在是你的監護人。”富蘿莉坐在駕駛位上，踩開油門，把持著方向盤說。
車窗外的景物後退。
“監護人？”夜明宇一怔。
不是他多疑。
眼前這個富蘿莉的身高和外表，實在太過符合幼齡女性的標準。
有沒有可能是騙子？
畢竟自己長得很帥，關於這點夜明宇還算有自知之明。
好不容易擺脫系統，他可不想從被可疑人士拐賣。
倒不是害怕，主要是珍惜拐賣犯的生命。
自己的手裡的亡魂已經夠多了，再多出一條.....好吧，其實也沒啥。
但摸著良心講，人還是要善良的。
前十億世夜明宇沒得選擇，這一世他想做個好人。
“給你。”
富蘿莉丟過來一張卷軸，卷軸上刻有民事廳的魔力印記。
夜明宇仔細檢查了一下。
雖然他不清楚民事廳的印記是什麼樣，但眼前這個標志經過了加密，很難模仿。
就算是他也不可能一眼破解，必須動手試驗兩次。
應該不是假貨。
金絲卷軸鋪開，以下是全文：
“莉莉安·德庫拉
“身份：異族。
“持有蒼藍帝國的居民證，現任巖城魔法局副局長兼執行委員。
“經檢驗，曾與夜明宇的先祖締結了平等契約。
“依照現代法師通則第16條，直系親屬死後，其契約者與旁系親屬有同等贍養義務。依此條案，允許莉莉安女士以監護人身份，獲得夜明宇的撫養權。”
“叫我名字就可以，剛從沉睡中蘇醒，很慶幸，你們家族竟然還有後人。”莉莉安輕笑。
夜明宇則將目光定在德庫拉的姓氏上。
在他的記憶裡，這是個吸血鬼親王的家族，好像還被自己蹭過飯。
“冒昧一問，你是吸血鬼？”他很好奇。
“是永遠的十八歲美少女，”莉莉安說謊時，眼睛是不會眨的，“雖然按種族來講，是血族沒錯了。”
單手握住方向盤，她打了個響指。
哥特洋裝上的封印咒文飛旋著解開，背後一對皮翼舒展。
透過後視鏡，夜明宇看到莉莉安尖厲的虎牙，瞳仁泛著蒼紅的血色，她用小手撩起一綹柔軟的額發，露出印刻著契約的星痕。
當夜明宇凝視著星痕時，輕易解讀了其中的魔法資訊。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小姑娘，你確定你是吸血鬼？
夜明宇沉默了。
他轉生那麼多次，在系統的操縱下走南闖北，可謂是活久見。
血族雖然數量少，但彼此間也有過深入淺出的交流。
事實上他們的老祖宗該隱，就是夜明宇的拜把子兄弟，一起吃過飯，一起扛過槍，一起嫖過......那啥，最後一句劃掉。
總之，夜明宇很清楚......
吸血鬼的魔法資訊根本不是這樣的。
這個莉莉安，血脈裡至少有九成九的蝙蝠娘血統。
任何一個魔物學家，都只會將其劃分到獸人族。
夜明宇看著莉莉安得意的表情，她頭上的呆毛都翹了起來，顯然是以血族的身份為榮。
還是不要拆穿的好，否則肯定捱打。
“從今天開始，你就搬到我身邊住，”莉莉安將呆毛壓下，踩油門加速，“本來不想拔苗助長，夜家的血脈應該學會吃苦，但那個老頭背後的傢伙有些麻煩。”
夜明宇點了點頭，其實他覺得還好。
大風大浪都見過，這玩意比起黑龍王、吞噬世界之蛇那種，恐怕要弱億點點。
但既然監護人說很麻煩，也需要給對方些面子。
尤其是可以抱上富蘿莉的大腿，何樂而不為？
夜明宇順勢問道：“那個老頭是幹嘛的，犯了心臟病還出來破壞社會秩序，竟然如此敬業？”
莉莉安笑了兩聲：“敬業.....你這說法倒也有趣，知道最近的幾起命案嗎？”
夜明宇搜尋了下記憶。
最近的巖城確實不太安寧。
短短一週時間，居然發現了六處黑魔法的祭壇。
全都是血祭生人，而且受害者的年齡都在十六歲以下，極其慘烈。
“是那老頭乾的？”夜明宇猜測道。
莉莉安搖了搖頭，踩了剎車後在黃燈前停住，一閃一閃的黃光如邪靈窺伺，很快變為猩紅。
“不止一人，是一群墮落者，大概是一個小團體。”
墮落者......
即使時隔多年，這個詞仍舊有誘惑人心的魔力。
他們是一群亡命之徒，背叛人類信奉魔物，最終被魔物誘惑的傢伙。
察覺到夜明宇神色的變化，莉莉安說：“你不用想太多，這件事由我們處理就好。”
夜明宇點了點頭，在後車座上閉目養神。
如果有墮落者出現，那麼勢必會牽扯到魔物的存在。
即使到了二十一世紀，魔法社會也並不和平。
不僅是各大種族帝國間的明爭暗鬥，更是面臨著異位面的入侵。
而異位面的入侵者，便統稱為魔物。
他轉生十億次，基本每一次，都會和這群傢伙鬥爭，有時候成功了，有時候失敗了，失敗的結果，就是位面文明的更替。
龍族最強盛的時候，泰坦將他們趕下王座。
泰坦走上了巔峰後，精靈與巫妖將他們囚禁。
一代代更迭，最終形成了現在的世界格局。
位面整體上由人族帝國主導，部分異族也有國度，但大部分潛居在偏遠之地。
目前仍舊會有大量的異空間冒出，在城市的夾縫裡，在文明之光無法照耀的荒野中。
法師們將這些地方視作獵場，但獵物們也時刻準備著反擊。
當然這和現在的夜明宇關系不大。
天塌下來由高個子頂著。
總體來說，和平白鴿還在滿世界亂飛。
法師文明面對其他種族有絕對的優勢，輪不到平平無奇的夜明宇拼死拼活。
不過現在，竟然還有異位面魔物欺負到自己頭上？
“說到魔物，巖城周邊就只有那個地方了，長谷的蛇窟。”夜明宇一邊心中思忖，一邊向車窗外看去。
轟隆！
閃電劃過車窗。
雪亮，慘白。
片刻後有只剩噼裡啪啦的雨聲。
雖然視線被雷雨鎖住，但每個巖城人都清楚，在魔法結界外有一片廢墟之地，終年籠罩著不散的雲霧，是異位面入侵殘留的遺址。
裡面封存著眾多魔蛇。
它們對法師很不友善，因此法師也經常對它們重拳出擊。
“走啦。”綠燈亮起，莉莉安踩住油門。
烏雲籠罩的雙車道上，魔導汽車風馳電掣，兩側濺起水幕，在遠處高聳的白金塔下，駛過雨中燈火流麗的繁華都市。
晚上零點整。
市中心處，鐵藝大門自動開啟。
鋅鋼圍欄裡，是一棟偏歐式的古堡型建築，窄小的老虎窗與尖塔，上面懸浮著幾個魔法符號，大多是用來維持構型與室溫。
夜明宇的嘴角一抽。
在現代化城市的中央區域，竟然建這種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房子......
要知道，出了大門想東走幾百米，就是貿易街下棋的老大爺和菜市場賣菜的老大媽。
可以，這很吸血鬼。
“下車。”
莉莉安開啟車門，徑直穿過巨型紫衫木籠罩的中庭，進入正廳。
兩人遊走在古樸的裝潢間，足音回蕩在空空如也的別墅裡，六米高的拱頂上，冥燈燃起幽綠的梓藤油，狀如鬼火。
“血族不喜歡太亮的地方，”莉莉安拄著雨傘，解釋道，“尤其是我這種有錢的血族。”
凈瞎說，明明就是富蘿莉級的蝙蝠娘。
夜明宇跟著富蘿莉步入岑寂的迴廊。
他向兩側張望，石壁上刻有文字，記載著家族的興衰，但都是早已剝落的歷史。
在這具身體原主人的記憶中，剛出生時就是孤兒。
連父母都沒有，更遑論祖輩。
唯一熟絡的，就是網上認識的沙雕群友。
莉莉安在一個房間停下，提著魔晶燈朝夜明宇說：
“你原來的那間公寓，我已經幫忙退掉了，今天開始，你就住在這裡，有問題嗎？”
“離學校有點遠。”
夜明宇想了想回道：“不過明天是覺醒魔法徽記的日子，學校放假，後天才會開學。”
魔法徽記。
這是法師們最輝煌的成就之一，三千年前由首席聖女創造，剛一出現，就迅速取代了舊有的施法模式，同時標志著全民魔法時代的到來。
大部分孩子都會在十五歲生日過後，參加覺醒儀式，踏入法師之路。
這是決定人生的一天。
“沒事，明天我送你，今晚好好休息一下。”
莉莉安將鑰匙遞過來，留下一張楚楚可人的笑臉，隨後轉身離去。
夜明宇接過鑰匙，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等到她的背影在轉角處消失後，才推開房門。
進去後，門被順手帶上，整個世界彷彿安靜下來。
整體佈置很有血族的風格，以紅色為主題，墻面上掛著德庫拉的家徽，和一面泛黃的皓月旗幟。
夜明宇在床上一躺，望向天花板。
魔法徽記覺醒，有點麻煩。
他仔細檢查著這具身體的天賦。
恐怕任誰都想不到，以夜明宇轉世多次的閱歷，能夠輕易解析復雜的符文，在覺醒前就能窺到徽記的一鱗半爪。
甚至如果他想，根本不需要儀式，一個念頭就能覺醒成功。
三分鐘後。
夜明宇露出笑容，如同解開了枷鎖，慢慢放鬆下來，身體倒在彈簧床墊上。
萬幸。
天賦極度普通！
透過符文來看，魔法徽記......就是個盤子。
雖然可能對不起監護人莉莉安，但這正是夜明宇夢寐以求的生活。
普通的魔法能力，還有足夠揮霍墮落的魔法幣。
夜明宇覺得，等過了明天，他就能徹底迎來新生！
先找個遊戲氪金，隨便氪上幾千魔法幣，然後一邊打遊戲一邊追動漫，等下午的時候就看小說，呃，其實看電影也可以。
反正娛樂活動那麼多，閑得無聊的時候.....
怎麼可能閑得無聊？
美好的未來在向自己招手！
我，夜明宇，這輩子註定要在安逸中墮落！
系統已經不在了，有誰能阻止我？
我就問，還、有、誰？！
“咕嘿嘿嘿.......”
笑容逐漸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