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回 失業危機藏商機,情緒價值廢點贊
沙灣古鎮,這嶺南的一隅,可真是文化底蘊深厚得很。在咱們龍國,參加宴席送紅包那是老傳統了,可到了沙灣古鎮,這規矩就有點兒不一樣了。甭管你給的紅包是厚得能砸暈人的十萬塊,還是薄得跟紙片似的十塊,請客的那家都只收你一塊錢,剩下的,嘿,原封不動地給你退回來。後來啊,因為這一塊錢在市場上難找,才改成了收十塊錢,多的還是退。你要是好奇問上一句為啥有這風俗,老沙灣人會拍著胸脯,一臉驕傲地告訴你:“沒錢別擺酒!”在這兒,“擺酒”就是辦宴席的意思,啥壽宴、滿月酒席,還有紅白喜事,都得擺酒。要說這其中最隆重、花銷也最大的,那還得是婚宴。
何家,那可是沙灣的大戶人家,人丁興旺,有好幾萬人。何氏家族也是這古鎮的老祖宗,文化底蘊深不可測,還是廣東音樂的發源地呢。除了音樂,何家人對孩子文藝方面的培養也是下了血本的。何立新,就是地道的沙灣何家人;何珊珊呢,雖然也姓何,但卻是外省來的姑娘。不過,兩家條件差不多,買房子都得按揭,全款?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兒。所以啊,這結婚宴席對何立新家來說,也是個大負擔。要是再掏一筆跟辦宴席差不多的錢當聘禮和彩金,何立新的父母心裡能樂意嗎?好在沙灣古鎮的婚俗講究的是“擔嫁女餅”,不是送彩禮,這嫁女餅花銷可就不大了。因此,當何珊珊跟家裡商量,說想按照沙灣古鎮的傳統來辦婚禮時,何立新一家那是樂開了花,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說起畫畫這事兒,天賦異稟的天才咱先不提,就咱龍國這地界兒,能提筆畫兩下的普通人,大抵就分兩撥兒:一撥兒是從西方那本素描的訣竅入門的,另一撥兒則是從芥子園畫譜裡的花花草草臨摹起家的。何立新啊,他就是那後者,從小對著芥子園畫譜裡的花鳥魚蟲描啊畫的。所以呢,他的水墨寫意畫還算拿得出手,但要是讓他去搗鼓那些西方精細的工筆畫,那他可就真成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
水墨寫意畫這東西,講究的是一氣呵成,後期想改?難!能畫好這玩意兒的,腦袋裡都得有點兒預判和構思。何立新也不例外,他心裡那點小九九,早就開始盤算了。一想到李一杲能在自己婚禮上宣佈他當堂主,那心裡頭的美勁兒,別提了,樂得他差點兒沒笑出聲來。
何珊珊瞧他那得意樣兒,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笑道:“嘿,這還沒正式掛上堂主的牌子呢,就開始飄了?”
何立新嘿嘿一樂,擺擺手,把那得意勁兒往回收了收,“哎呀,老婆,你去冰箱裡頭拿兩瓶酸奶來,我告訴你個驚天大秘密,保證你聽了眼睛都得亮堂起來!”
喝酸奶慶功,這是李一杲帶到公司的小傳統,現在公司裡頭,誰家還沒幾瓶酸奶備著啊?何珊珊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起身去了廚房,開啟冰箱,拎了兩瓶酸奶出來,遞給何立新一瓶,“行啦行啦,別賣關子了,趕緊說,啥秘密?”
何立新一臉神秘兮兮,壓低聲音道:“老婆,你琢磨琢磨,現在那些短影片平臺要掙大錢,是不是都得靠帶貨啊?”
“那可不,不帶貨,那些平臺靠啥活著?早關門大吉了。”何珊珊天天在外頭跑業務,公司那套業務模式她心裡門兒清,帶貨那點事兒,她也是心知肚明。她接著給何立新科普,“咱公司現在是帶人為主,帶貨為輔,讓玩家去門店才是王道。門店有自己的貨,賣出去咱就能分一杯羹,這才是公司的命根子,你可別瞎琢磨,整出些不靠譜的點子來。”
何立新很瞭解自家老婆,知道她從來都是先把公司的政策瞭解清楚了,才去搞定客戶,免得客戶搞回來跟公司的政策沖突,那就都白費了。但他可不一樣,他是搞市場策劃的,常常要在公司現有的基礎上弄點新東西,挖掘新點子。他知道施夢琪就是因為琢磨出來一個小點子,差點就威脅到何珊珊的霸主地位。所以,從何珊珊口裡得知自己一個星期後的婚禮上會榮升堂主,他自然滿腦子都想顯示一下自己的能力。如果能弄出一個特別棒的方案,得到公司採納,然後在會上宣佈,那樣吸納一大堆人轉會過來風影堂,豈不是自己的風影堂馬上就有了從虛轉實的希望?
當下,滴水巖公司的業務拓展已不僅侷限於與實體加盟店的合作,往往與加盟方的整個供應體系關系也極為緊密。許多加盟店背後,都有大供應商的身影,有的甚至直接參與投資。這些大供應商常常會鼓勵他們的下游商家制作短影片和進行直播,以此構建商品品牌的線上傳播網路。正因如此,真我餘影平臺上的許多加盟店,在強大供應商的支援下,發展得尤為迅速。
大供應商支援旗下商家加盟真我餘影,也並非毫無條件地慷慨解囊。他們通常會透過提供更長的賒賬期來吸引商家。商家售出商品後獲得資金,再用這筆錢來加盟真我餘影,而供應商則增加了銷售收入。這種操作方式,對三方都有利,是商業上的常用策略。
從事直播電商的商家,通常也具備較強的短片拍攝能力。不過,短片往往需要在室外拍攝,而大多數直播電商則只是在室內進行。很少有商傢俱備造景能力,而有造景的直播與沒有造景的直播,在視覺效果上相差甚遠。去年刀郎的線上演唱會,其露天場外直播的環境佈置得美輪美奐,給眾多直播電商背後的大廠家帶來了啟發。他們開始鼓勵各直播商家發展室外直播。這也是何珊珊和徐滄海推動的加盟門店發展迅速的一個重要因素。大家都察覺到,有場景的室外直播正逐漸成為趨勢,越來越受歡迎。
真我餘影的加盟店,擁有天然的室外場景,美不勝收。如果在直播時再結合多通道合成技術,那簡直就像在仙境中進行直播一樣,場面感十足!何珊珊現在的全部心思都集中在這個策略上,以期推動更好的業績。而何立新則成天跟著自家老婆屁股後面打下手。對於一個剛入職不久,即將榮升為風影堂堂主的大男人來說,這種處境怎能讓他甘心?
何立新深知,如果一上來就跟何珊珊講那些具體的操作計劃,十有八九會被她駁回。哪怕他說得天花亂墜,唱得再好聽,何珊珊也會毫不留情地讓他哪涼快哪待著去,還不如明天陪她多跑幾個客戶,多簽幾個單子來得實在。要想讓何珊珊支援自己,首先得讓她明白這事情的根源,並且打心底裡認同這個根源。於是,何立新開始給何珊珊講述起自己失業那段日子的內心掙扎,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把何珊珊都聽得心生憐憫。
接著,他又開始侃侃而談,講起了一番大道理。他說,現在像他那會兒半失業狀態的人多了去了,這樣的人,你光去安慰他們沒用,因為安慰解決不了他們內心真正需要的“情緒價值”。
何珊珊自然曉得情緒價值是啥,在女生眼裡,情緒價值不就是男生談戀愛時哄女生開心嘛。在這個廣州乃至全國各地大齡寶寶一大堆的時代,“情緒價值”可是個熱得不能再熱的詞兒。不過,聽完何立新的解釋,她才恍然大悟,原來何立新說的情緒價值跟她想的不是一碼事,他指的是能讓情緒得到宣洩的產品和渠道。
說起來,人工智慧的飛速發展,其實對兩類人影響真不大,甚至還能讓他們撈到不少好處。一類是真正的高層大佬,另一類就是扎扎實實的基層員工。最倒黴的就是那些中間層,何立新就是其中之一。他沒啥過人的天賦,也沒強大的背景撐腰,能爬到小公司的中高層已經算是燒高香了。就像在滴水巖公司這種小廟,要不是無問七子團隊的一員,能混到殿主的位置都得謝天謝地了。要說能成為七長老之一,恐怕全公司上下沒一個人敢想。
那為啥何珊珊和何立新對堂主的位置這麼上心呢?其實啊,在滴水巖公司的架構裡,殿主的自由度跟堂主比起來,那可是差老遠了。堂主雖然是公司最底層的領導,但手裡的自由裁決權可大了去了。因為他們管的堂口都是由雙非員工組成的,這些員工不用公司掏一分錢工資福利,全靠自己掙的血酬過活。所以啊,堂口就像是個業績槓槓的,還不用發工資的獨立部門,收益還能自己說了算。下面的工作室、工作坊、聊齋啥的,都是他們的搖錢樹。可一旦升到了殿主的位置,那就得受一堆限制和約束,自主權可就大打折扣了。
經過何立新這麼一番生動形象的剖析,何珊珊總算是明白了,何立新說的這種現象,在現實生活中還真是不少見。現在人工智慧這麼火,直接導致的一個結果就是,好多中間層的員工變成了失業大軍裡的“非典型失業者”。這些人都有個共同點,那就是都有兩把刷子,去新公司很快就能上手。但問題是,一旦事情步入正軌,需要長期乾的時候,他們就不吃香了。因為最底層的人有了人工智慧幫忙,也能幹得風生水起,最高層的人更是如魚得水。所以啊,這些人就成了只能幹試用期的“永恆臨記”,心裡的憋屈那可是沒法說。
何立新就是這麼失業的,也是因為這個,他才不甘心地跑去應聘策劃經理的職位。他心裡跟明鏡似的,要是隻做個策劃經理,估計試用期都過不了。只有應聘市場總監這樣的位子,不用親自下場幹具體的活,才能勉強混過試用期,簽下幾年的合同。也正因為這樣,他才會失業了大半年,最後進了滴水巖公司,成了個基層小嘍囉。他心裡頭啊,對失業那是充滿了恐懼。滴水巖公司給他的職位雖然不高,但好歹穩定啊,不用擔心被炒魷魚,待遇也還將就,不然他怎麼能甘心呢?
何立新有段時間,天天埋怨人工智慧把他害苦了。可讓他徹底轉變觀唸的,是成了雙非員工後,裝上了那個“渣渣人生-要有光”APP,還給自己設了個仙人師父風清揚。過了挺長一段時間,他才慢慢琢磨過味兒來,風清揚不光是個能裝逼的AI聊天工具,還是個正兒八經的工作好幫手。特別是進了公司後,他更是恍然大悟,徹底想明白了這一切。他明白了人工智慧對自己來說意味著啥,該怎麼利用它來讓自己的職業生涯煥發新生。他也意識到了,人工智慧不是來搶飯碗的,而是來幫他轉變工作方式和模式的。
說到這,何立新嘆了口氣,眼神裡閃過一絲五味雜陳:“老婆,以前我真是恨透了人工智慧,覺得就是它害了我。咱們這種熟練白領,啥都會點兒,但想晉升全靠熬年頭。現在倒好,新來的小子用AI沒幾天就趕上咱了,薪水還比咱低,所以咱這批人就成了裁員的首選。我估摸著,以後越來越多的公司都不需要咱這種熟手白領了。不過,我現在可不恨它了,反而覺得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也是咱公司的機會。入職這大半個月,我感觸挺多的。跟在外面當雙非員工那時候純粹圖樂子可不一樣。所以,我現在真心感謝你讓我加入公司,我對這公司的感情,一點也不比你少。人工智慧一旦大規模普及,工作效率那是嗖嗖往上漲,熟手員工可就越來越不吃香了。”
何立新稍作停頓,又接著道:“以後啊,社會工作崗位可能就剩兩種人了:新手員工和天才員工。新手員工合同一到期,該晉升的時候,公司很可能就不續簽了,除非他們能搖身一變成天才員工。這樣一來,大量的中間層員工就得自個兒想辦法謀出路了。”
何珊珊插話道:“你這話可不對,你想當經理,我可從來沒這想法。我就覺得當個普通業務員,幹到退休也是挺好的,不是每個人都想往上爬的。”
何立新瞧出何珊珊誤會他的意思了,連忙解釋了一番。他說,雖然現在不少公司在晉升上不怎麼積極,但但凡有點規模的公司都實行了寬頻薪酬制度。就算管理職位上不去,職稱上也能往上升一升。何珊珊聽了,笑著點了點頭:“算你明白事理,那好吧,你繼續說,我聽著呢。”
何立新接著侃侃而談:“老婆,你知道嗎,‘失業’這倆字,一聽就讓人心裡發憷。倒不是真怕沒活兒幹,是怕朋友們知道了,臉上無光。畢竟,有份工作幹著,哪怕不起眼,也總比加入失業大軍強啊。咱清水殿現在為啥這麼多雙非員工,還不是因為失業的人多了去了。以前咱雙非員工裡頭,就只有野生業務員,現在呢,野生攝影師、野生化妝師、野生造型師、野生導演,各種奇葩的野生名稱層出不窮,感覺這些崗位名稱都是他們自個兒拍著腦袋想出來的。光咱清水殿,就有好幾百名雙非員工,三十多個崗位名稱呢!哦對了,今天咱清水殿還冒出個野生場景跑圖員,說要成立個跑圖坊,口號是要把所有實體場景店都跑個遍,哈哈,這是把這事兒當旅遊專案來幹了!
不光是咱清水殿,我聽說公司裡其他長老那邊還有野生設計師、野生程式設計師、野生駭客,估摸著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雙非員工,多了去了。咱清水殿的好多雙非員工,別看他們說得好聽,在哪個公司高就,其實好多都是失業或者半失業的。所以啊,AI這一大規模發展,中間層的資深職業人士失業的肯定越來越多。這些人能力有,經驗也有,生活開銷靠積蓄也能撐一陣子,就是缺個能讓他們大展拳腳的事業和崗位。他們想創業吧,膽量、能力、資金都差點兒意思,也不敢隨便投錢。咱這一代人又愛玩,上班的時候愛玩偷偷樂,但失業了天天窩家裡玩,那可就難受了。所以咱公司能吸引這麼多雙非員工,首先是因為好玩,其次是因為需要他們的職業能力,能讓他們發揮所長。他們感覺跟沒失業似的,只不過公司不給發工資罷了。”
何珊珊皺了皺眉,插話道:“雖然不發工資,但他們拉來的客戶和業務,也是有提成拿的啊。”
“拿大頭的是那些有工作室接大單的雙非員工,普通雙非員工能掙幾個錢?”何立新苦笑著搖了搖頭,“雙非員工靠公司給的那點提成,能有多少?我算是業績好的了,幹了四個月野生業務員,總共加起來才一萬多塊,而我自個兒掏的錢,都比這多。”他伸手輕輕撫了撫何珊珊的長發,眨了眨眼,“老婆,別打岔,聽我把話說完。”
何珊珊還是忍不住打斷了:“等等,我捋捋思路。你的意思是不是說,因為人工智慧發展得越來越快,所以熟手職業人群失業的會越來越多?而咱們公司的平臺正好符合這些失業人群的兩個需求:既好玩又能發揮他們的熟練職業能力,對不對?”
何立新點頭笑道:“老婆總結得真到位,那我接著說了。現在市面上的商品都講究交換價值,但還有一種價值特別重要,就是我剛才提到的情緒價值。失業的人情緒上都有三個共同點:焦慮、失落、憤怒。其中憤怒最嚇人。你看看現在網上為啥那麼多噴子?只要不是太過分,政府都不怎麼管。因為憤怒得有個地方發洩啊,噴一噴可能心裡就舒服點了。一個人不能老憋著負面情緒不發洩,更何況一個國家那麼多人呢?而咱們公司的‘大話真’平臺有個獨門絕技——只能說假話,這不就是發洩情緒的最佳去處嘛!你沒發現嗎?十二月是很多企業裁員的高峰期,也是咱們‘大話真’日活最火的時候。”
“切,說了半天,這點我早就知道了。我也是這麼跟客戶介紹的啊。”何珊珊瞪了何立新一眼,嘟囔道,“你是不是想把這個弄成收費的?我猜你名字都想好了,叫‘情緒價值變現’吧?我告訴你,沒用的。大師伯寧可公司關門大吉,也不會在這種原則問題上讓步的。”
在滴水巖公司,員工們跟著李一杲夫婦,學會了一套別具一格的稱呼。這些稱呼五花八門,別有一番風味。叫李一杲“一呆哥”時,就是朋友間的隨意;而“呆哥”這個稱呼一出,必定伴隨著好訊息;要是想要經費或支援,就會畢恭畢敬地喊一聲“老闆”;至於“大老闆”,那肯定是希望李一杲能特批些事情了。最特別的是“大師伯”這個稱呼,它代表著與公司規矩緊密相連、難以變通的事情。此刻,何珊珊一句“大師伯寧可倒閉,都不妥協”,其實就是在告訴何立新,這事兒別想了,沒門兒。
何立新知道何珊珊對公司高層的瞭解,所以才詳詳細細地跟她說,希望能先得到她的支援。他心裡其實已經有個挺成熟的想法,想把情緒價值這個概念打造成一個能盈利的商業閉環。但何珊珊這麼一說,他頓時卡殼了,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不過,他可不想就這麼輕易放棄,於是問何珊珊:“老婆,那你覺得要咋樣才能讓公司點頭呢?”
這個問題,何珊珊心裡跟明鏡似的。她一五一十地給何立新講了“無感收費”和“有感收費”的區別,還舉了公司裡好多收費的例子。最後,她還透露了個小秘密,說是她自己發現的:原來“大老闆”李一杲其實是個財迷,是那種看到錢就眼冒金光、地上看到一分錢都會彎腰撿起來的人。說著,她還惟妙惟肖地模仿了李一杲“撿到錢”時的神情和動作,把何立新逗得夠嗆。原來,自己這個看上去冷酷嚴肅的老婆,也有這麼俏皮的一面。
弄清楚了公司的底線,也明白了李一杲不是做慈善的,而是個想盡辦法賺錢的主兒,何立新心裡算是有了底,也知道了該怎麼調整自己的方案。他明白,無非就是把原來明擺著的收費方式,變成悄無聲息地收費。雖然這對他來說有點挑戰,但只要方向對了,再大的困難也難不倒他這個策劃高手。
瞧著何立新低頭沉思的模樣,何珊珊心裡明鏡似的,知道他又在琢磨什麼新花樣了。不死心是他的天性,畢竟幹市場策劃這行,哪能一遇到難題就輕易打退堂鼓呢?而她何珊珊,則更講究實際,喜歡把精力放在行得通的事情上,不會輕易去鉆牛角尖想那些破局的新點子。但這並不意味著她不愛動腦筋,何立新那些關於情緒價值賺錢的想法,其實也給她帶來了一絲靈感。於是,她給何立新支了個招:“要是你覺得無感收費的點子太難啃,那些有感收費的點子,完全可以打包成方案給品牌商、供應商、加盟商他們嘛,只要別在公司裡搞就行。你教他們怎麼掙錢,肯定沒問題的,公司也會樂見其成,只要你別太過界就行。”
“哦?那咋樣才算不過界呢?”何立新像是被點醒了,好奇地問道。
“這還不簡單?你給客戶的方案得讓兩邊都沾光,或者至少一邊沾光,另一邊也不吃虧,這樣就算不過界。要是一邊佔了便宜,另一邊卻吃了大虧,那可就是過界了。”何珊珊解釋道。
“等等,你先給我說明白,咋樣才算沾光,咋樣又算吃虧呢?”何立新追問道。
何珊珊低頭想了想,然後說:“我想起以前不瓊姐講的一個事兒。比如說啊,有件衣服你特別喜歡,平時都賣1000塊的,你覺得太貴了一直沒下手。後來有一天你看到它打折了,只要700塊,你樂壞了,趕緊買了回來。但是呢,路上你碰到一個朋友A君,他也買了一件一模一樣的衣服。你一問,他告訴你他也是剛買的,才500塊。那你想想,這個時候,誰是賺了的,誰又是虧了的?”說完,何珊珊眨了眨眼,一臉期待地看著何立新。
“我是吃了虧的,A君和商家都是賺了的。”何立新剛說完,又覺得有點兒不對勁,趕緊補充道,“哎呀,品牌方也是吃了虧的,因為我對這個品牌可能會有點失望,亂搞促銷可不好。”
何珊珊一聽,笑得前仰後合,“哎呀,你比我聰明這麼多,剛才還給我講什麼情緒價值呢,怎麼現在就不提了呢?”
何立新撓了撓頭,也跟著笑了起來,“哈哈,好啦好啦,我是情緒價值吃了虧、交換價值賺了;A君是情緒價值賺了、交換價值也賺了;商家是交換價值賺了;品牌方是情緒價值虧了,這樣分析應該沒錯了吧?”
何珊珊點了點頭,“對啊,就是這個道理,不能得了便宜還賣乖。哎,這個故事還有一方你沒說呢,就是那個市場促銷活動的策劃方,他們可是最大的冤大頭。”
何立新一聽,感覺臉有點兒發燙,他以前可不就是幹市場策劃的嘛,這不就是在拐著彎說他嘛?他剛想開口反駁,何珊珊就察覺到了他的情緒,伸手拍了拍他,“哎喲,怎麼?這就不高興啦?是不是覺得我很煩人啊?”說著,她還故意往何立新身邊湊了湊,笑瞇瞇地看著他。
何立新一看何珊珊那紅撲撲的小臉蛋,心裡的那點不高興早就煙消雲散了,他一臉寵溺地看著何珊珊,“哎呀,我說過好多次的啦,你怎麼還問這話?好啦好啦,我說我說,老婆啊,你直率、正直,沒那麼多心眼兒,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不用猜來猜去,我就喜歡你這性格。但是啊,你有時候說話,就是有點兒扎人,這點兒可不太好哦。哎呀,別打別打,帶刺的玫瑰,這刺我也喜歡......”說著,他還假裝躲了一下,逗得何珊珊又是一陣歡笑,屋裡充滿了溫馨和歡樂的氣氛。
何珊珊給何立新舉的這個例子,還真讓他思路大開。不一會兒,他就想出了一連串的點子:讓品牌商、供應商、加盟商去搞有感收費,賺他們的錢,公司不摻和,也一分錢不拿。這樣一來,既給他們增加了收入,又不會違反公司任何規矩。
不僅如此,何立新腦子一轉,靈光一閃,立馬想到了個絕妙點子:用情緒價值來實現無感收費——點贊和小紅心,得換個玩法!
真我餘影平臺,跟其他平臺一樣,都有玩家評論、點贊、那些功能,大家都這麼弄,沒啥新鮮的。雖說真我餘影也是網文和短影片的聚集地,但它有個別稱叫“大話真”,為啥?因為這平臺不允許說真話、講真事,反倒是噴子橫行,罵聲一片,大傢伙兒都習慣了,不罵才覺得不對勁呢。罵得好了,自然有人點贊,這聽著是不是有點毛病?
但此刻的何立新,卻像是開了竅似的,直呼:“錯了!大錯特錯!”他琢磨著,既然“大話真”啥都反著來,那為啥還要順著用點贊呢?為啥還要給小紅心呢?罵得好,那是應該的,罵得不夠痛快,那才該被“點贊”——不對不對,是扔臭雞蛋!
別的平臺有“加熱面板”助力轉發點贊,那咱為啥不能整個“搞臭面板”讓大家發洩發洩呢?何立新越想越激動,生怕何珊珊又給他潑冷水,糾結了好一會兒,才一咬牙,把這想法告訴了何珊珊。何珊珊一聽,頓時笑得前仰後合:“老公,你這是啥餿主意啊?簡直是要翻天了啊!不過,我覺得行!大師伯就喜歡這種反著來的,這事兒,他指定樂意幹!”
對於一個堂口來說,有獨門絕技那可是太重要了。想當初,何珊珊忽悠滄美集團做的“恍如初見”換裝遊戲,就有何立新的智慧在裡面,也有何珊珊的功勞。那也算是兩人獨創的東西在裡面,本該分潤不少的,可滄美集團那叫一個摳門,滴水巖公司到手的也就那麼一丁點兒。何珊珊的風影堂,自然也就沒啥油水了。
但這回,要是這事兒能成,那可就是何立新兩口子的獨創了。這是個能激發玩家參與熱情的利器,意味著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們都能從整個平臺的增量收益中分一杯羹,就跟持續收專利費似的。
滴水巖公司的這套機制,思夢堂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施夢琪弄的皮膚換裝,直接傭金其實沒多少,但現在很多類似的模式都跟進來了。這些新模式給公司帶來的利潤,都會分潤給施夢琪的堂口,不管業務是不是他們自己做成的。這種類似智慧財產權的機制,就是滴水巖公司員工不斷創新的動力所在,也是何立新為啥一直心心念念要弄出獨屬於自己發明創造的新東西的原因。
得到何珊珊的點頭後,何立新不再遲疑,立馬開啟膝上型電腦開始搗鼓方案。他打算在結婚的時候,一舉讓風影堂迎來崛起的契機。
何珊珊也沒閑著,就在一旁陪著何立新,時不時給他出出主意,讓他的方案更加貼合公司規矩。何立新也是個能人,他還把仙人師父風清揚給召喚出來了,把自己的想法這麼一說,風清揚三下五除二就給他整成了表格和文字。不到半個小時,方案第一稿就出爐了。何珊珊也把自己的仙人師父叫出來,幫著分析分析,看看哪兒需要改改。又過了半小時,修改完畢,何立新滿意地點了點頭,提交了最終方案:關於廢除傳統點贊與小紅心,引入新情緒互動工具的建議方案。
搞定那最重要的創新方案後,何立新又馬不停蹄地把加盟店和供應商那邊的“有感收費”方案也給搗鼓出來了。又一個小時過去,所有方案全部搞定,何立新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時,他才猛然想起婚禮的事兒還沒跟何珊珊說呢。他一拍腦門,從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折頁,臉上掛著笑,遞給了何珊珊:“老婆,來來來,給你看個好東西,這是咱婚禮的詳細流程單。”
何珊珊接過折頁,滿心歡喜地開啟。可這一看,她的表情就變得有些復雜了,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彷彿被那密密麻麻的字給嚇到了:“哎呀,老公,上禮拜不是已經弄過擔餅過禮那套了嗎?怎麼還有這麼多環節要折騰啊?看得我頭都大了兩圈!”
何立新見狀,趕忙上前安撫:“別愁別愁,這已經是我們精心簡化過的了。要是真按老傳統來,那才叫一個繁瑣呢。來,我給你捋捋。其實說白了就是三件事:迎親、拜堂、鬧洞房,三部曲,聽著就挺帶勁的,是不?”
說著,何立新輕輕握住何珊珊的手,臉上滿是溫柔。他像教小孩一樣,耐心地指著折頁上的流程,用通俗易懂的話給她解釋。何珊珊聽了一會兒,臉上漸漸露出幾分無奈。她搖了搖頭,笑道:“好啦好啦,別那麼詳細了,我大概懂了。你剛才說的那個重要人物,是喜娘對吧?”
何立新連連點頭:“對,就是喜娘。小姨會親自出馬當咱們的喜娘,她可是這方面的老手。全程都會帶著咱們,咱們到時候跟著她走就對了。不過,提前熟悉下流程,心裡也有個底,免得當天緊張得手忙腳亂。”
何珊珊一聽,眼睛立馬亮了起來,笑瞇瞇地說:“那就好辦了!你把我要乾的活兒單獨列出來給我,其他的我就不管了。簡單明瞭,到時候我就跟個聽話的小學生似的,喜娘咋說我就咋做,哈哈!”
何立新對何珊珊的脾氣摸得透透的,他無奈又寵溺地點了點頭。然後從口袋裡又掏出一張精心準備的紙,遞到何珊珊面前:“老婆大人,請看,這是我給你量身打造的‘行動手冊’。上面寫得清清楚楚,幾點鐘你得在哪兒幹啥,你照著這個來,保證沒錯。”
何珊珊接過紙,快速掃了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揚。她猛地摟住何立新的脖子,在他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老公,你真是太貼心了!這才合我胃口嘛!”
何立新被親得有些害羞,苦笑了一下。突然,他又想起了什麼,問道:“對了,你請的那幾個伴娘,她們不會鬧得太瘋吧?你知道,女孩子一紮堆,那場面……”
何珊珊一聽這話,立刻瞪了他一眼,假裝生氣地說:“嘿,你這是說的啥話!你還不瞭解我嗎?我選的伴娘,絕對不會亂收紅包的。吝嗇鬼,哼,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吧!”說完,她還故意做了個鬼臉,逗得何立新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俗話說得好,好事成雙,喜事連連。這邊何立新和何珊珊正聊著結婚的樂子呢,何立新的手機就突然震了起來。他拿起手機,往臉前一湊,螢幕刷地一下就亮了,風清揚那張笑臉出現在螢幕上,樂呵呵地給何立新拱手道喜:“乖徒兒,天大的好訊息啊!你那三個方案,取消點贊的那個已經批了,供應商那個也過了,加盟商那個雖然還沒批,但也給鎖定了,等你前兩個專案搞起來,接著就能啟動了。”
何立新一聽,高興得差點沒蹦起來,連聲道謝。收起手機,他一把將何珊珊攔腰抱起,狠狠地親了幾口。
這邊小兩口慶祝著喜事一樁接一樁,那邊張金枇也在心裡琢磨著何珊珊和何立新結婚這事兒。何立新這小子,剛來公司不到一個月,還在試用期晃蕩呢,就已經成了張金枇眼裡的重點物件。何立新那人緣,張金枇心裡可是門兒清。當初何珊珊找趙不瓊走後門,想讓何立新接她的班當風影堂堂主,這事兒趙不瓊早就跟張金枇透了底。人事任免,哪能繞過張金枇?張金枇心裡跟明鏡似的,知道何珊珊不是管人的那塊料,就算何珊珊不提,她自己也打算等何立新轉正了,暗地裡助他一臂之力。
現在張金枇琢磨的,不是公司員工成夫妻檔好不好,而是怎麼把這事兒變成大大的好事。畢竟兩口子都在公司,還在一個部門,這在很多企業都是忌諱的。但滴水巖公司機制特別,這事兒會有啥後果呢?怎麼讓這機制發揮出夫妻檔的優勢呢?“哎,何珊珊這一結婚,肯定有不少員工跟著效仿,把另一半也悄悄帶進公司,公司豈不成了夫妻檔大本營?我得好好琢磨琢磨,怎麼讓這些夫妻檔變成咱們公司的加分項,而不是內部的小團夥。”張金枇心裡盤算著,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不一會兒,張金枇的思緒就理清了。夫妻檔的優勢和劣勢都明擺著,最大的好處就是工作時間和家庭時間幾乎融為一體,兩口子哪怕躺在床上準備睡覺,也能順口聊聊工作上的事兒,這種親密度,連最鐵的同事都比不上。再者,夫妻間一方有難,另一方肯定二話不說就幫忙,絕不會斤斤計較。不過,夫妻搭檔也有個弊端,就是容易互相包庇,對公司有所隱瞞。至於工作上的事兒,對滴水巖公司來說,這算不上啥大問題。真正得小心的是,公司的一些機密資訊,萬一被這夫妻倆用不正當手段拿去謀私利,甚至裡應外合,搞出些見不得人的事兒,那可就是天大的麻煩了。
想到這裡,張金枇不再猶豫,開啟電腦,把自己的想法一條條列出來,然後發給無問七子團隊,讓大家一起討論研究,共同商量怎麼制定個系統策略,應對將來可能遇到的這些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