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回 匠印重啟工作室,菜菜引薦高端局
滴水巖公司又迎來了新一輪的業務高潮,李一杲和趙不瓊夫婦倆心裡可是大大鬆了一口氣,慶幸提前籌到了足夠的資金,不然這現金流一緊張,再多的訂單也只能乾瞪眼。
以往,滴水巖跟加盟商打交道,都是走的連鎖加盟老路子。加盟商簽完合同,先交兩萬定金,然後就開始滿大街找店面。找到合適的,拍成影片,再做個周邊調研,然後一股腦兒上傳到“渣渣人生-要有光”系統裡。系統裡的AI先給篩一遍,提點建議。滴水巖的員工再人工復審,覺得OK了,寶墨殿就派第三方設計公司去實地考察。設計公司回去一通忙活,給出三個設計方案,加盟商挑一個,門店就開始裝修起來。
裝修完,滴水巖遠端影片驗收,合格了就準你開張。這時候,門店的資訊就上了真我餘影平臺的線下場景店榜單,根據距離、玩家評價這些來排排坐。
可自從“師叔也瘋狂”這個模組一上線,加盟那套玩法可就大變樣了。現在啊,門店還沒開張,只要是你自己的,或者你能證明你有使用權,就能提交上線申請。審核全靠AI,人工靠邊站。審核一過,門店就進了“待開張門店”列表。
玩家們、加盟商們,都能對這些“待字閨中”的門店評頭論足,說什麼適合做啥場景、啥主題,甚至願意出多少錢租,評論越多,門店就越火,自然就吸引了那些正找店的加盟商,直接找上門來跟房東談合作。
更絕的是,第三方設計公司也不管你有沒有簽約,先去考察,把設計方案往那兒一擺,房東看著辦。房東也能提前動手裝修,不用等加盟商了。這樣一來,房東和裝修公司先把門店的基礎場景給搞定了。
還有,滴水巖給門店的那些智慧裝置,都由配套的供應商,改成了模組化、無線化設計,裝拆都方便。門店到期了,簡單一拆,換個地方又能用,重復利用率噌噌往上漲。
這一變,開店就像開了掛,以前是一環接一環的序列瀑布流模式,完成一個環節才能做下一個環節。現在成了並行的極限流模式,每個環節都能同時進行,速度自然就上去了。
其中最大的轉變,就是那些房東們的行事風格徹底翻了個新篇兒。老廣這邊的民居房東們,為了能把房子順利租出去,那可是捨得下血本精裝修的,屋裡空調、冰箱、廚房用具一應俱全,為啥?不這樣搞,房子難租啊!這都快成老廣房東們的金字招牌了。他們樂意掏這筆錢,因為不管誰住進來,這些傢伙什兒都是必需品,標準配置嘛。
但說到商用門店,房東們就不那麼慷慨了。為啥?因為摸不準租客想要啥樣的裝修風格。做生意的門店,一家一個樣兒,裝修風格也得跟著變,沒有個統一標準。這家租客覺得挺好的裝修,下一家租客可能就看不上了,裝修了也是白搭,還不如啥都不提供,讓租客自己折騰去。
滴水巖公司這一出,可算是給房東們吃了顆定心丸。第一,咱們這兒有個統一的精裝修方案,你照著這個來,保證能租出去;第二,租客的事兒你甭操心,我這兒有的是人,你裝修好了,自然有人找上門來;第三,裝修前後的租金差別,那是一目瞭然,你心裡跟明鏡兒似的,劃算不劃算,自己掂量掂量,覺得行就幹,不行拉倒。
在滴水巖公司這股開店如潮的勢頭中,有位場景設計界的大佬被驚動了,他就是吳建明。這位大佬一出手,滴水巖公司的場景設計立馬迎來了新一輪的升級,成本降了,效率提了,開店速度更是像踩了風火輪,嗖嗖地往前沖,再次重新整理了記錄。
二十幾年前,吳建明在滄美集團可是風雲人物,擔任過副總裁,更是滄美造型連鎖的掌舵人。在他的精心策劃下,滄美造型連鎖門店實現了標準化輸出,像流水線一樣高效,開店速度嗖嗖地往上漲。他的秘訣就是,把門店搭建模組化,跟樂高積木似的,簡單又統一,但組合起來卻能變幻出無數種風格。
在滄美集團摸爬滾打了一兩年後,吳建明心裡頭那股子創新勁兒又冒出來了。他覺得,門店不光得實用,還得漂亮,得讓人一進門就“哇”地一聲,忍不住掏出手機拍照留念,那才叫成功。可惜啊,他的想法太前衛了,徐滄海一開始還挺欣賞他,後來卻漸漸覺得他不切實際,兩人之間那種無話不談、充分信任的關系,也慢慢多了些微妙的迴避。吳建明這人,要是得不到充分的信任和支援,寧可自己單幹。於是,他一拍大腿,辭職走人,創立了自己的“匠印場景設計”公司。
匠印場景設計公司主打唐宋風格的復古設計,剛一問世,就跟市面上的現代風格來了個大碰撞,吸引了好多大企業甚至地方政府的眼球。沒多久,匠印就迎來了它的高光時刻。那時候,各地政府都忙著推動鄉村小鎮發展,跟房地產業、文旅旅遊搞結合,匠印公司順勢接下了不少政府專案,成了廣州小鎮場景設計界的小紅人。可惜好景不長,房地產熱潮退去,房價一路下滑,國家還給房地產行業劃了三道紅線,匠印公司的業績也跟著一路下滑。到了疫情期間,更是直接沒了生意,吳建明無奈之下,只能暫時停了匠印,轉頭搞起了國醫館。
吳建明的匠印國醫館設計,那可是充分發揮了他的唐宋風格設計特長,讓患者一進門就感覺像穿越到了唐宋時代的醫館,感覺裡面請來主診的都是國手名醫,那感覺,簡直了!開張之後,生意那叫一個紅火。不過,國醫館也有個大問題,那就是國醫聖手太難找了。每一家國醫館都得有國醫聖手坐鎮,不然患者怎麼信你呢?
可真正的國醫聖手啊,那比院士還稀少,這就把吳建明的國醫館發展給限制住了。到現在,也就開了兩家,離他讓國醫館開遍大江南北的理想,還差得遠呢。
滄美集團去年搗鼓了個皮膚診所,表面上看跟吳建明的匠印國醫館那是八竿子打不著,但其實啊,它倆都不是正經八百隻看病治病的,而是專門盯著中老年婦女的抗衰老生意。匠印國醫館走的是“以內養外”的路子,靠調養身子來抗衰老;滄美集團那邊呢,則是用幹細胞外泌體這些高科技生物產品,直接在皮膚上動手腳,也是為了抗衰。
吳建明有次特意去滄美集團的皮膚診所瞅了瞅,發現那生意冷清得跟冰窖似的。他心裡頭一轉悠,就有了想法,打算去找徐滄海聊聊,看能不能倆人手拉手,一起把匠印國醫館給做大做強。
徐滄海對吳建明那可是打心底裡欣賞,以前就好幾次想拉他回滄美集團,繼續當滄美造型連鎖的掌門人,可吳建明都笑瞇瞇地給拒了。後來徐滄海還幫了吳建明一把,讓他的匠印場景設計工作室順利起步。倆人私下裡關系鐵得很,跟親兄弟似的。所以吳建明一問徐滄海有沒有空,徐滄海二話不說,直接就答應見面好好聊聊。
吳建明如今已習慣了一身國服裝扮,平日裡偏愛那員外裝。但今兒個與徐滄海有約,他琢磨著員外裝似乎不太合適,便換了一副掌櫃的行頭。站在鏡子前,他細細打量著自己這一身。深藍色的絲綢長袍上,細膩的祥雲圖案寓意著吉祥,領口和袖口那金色的滾邊,更添了幾分華貴氣息。腰間那條寬邊織錦腰帶,配著碧綠的玉佩,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晃,一股儒雅之風撲面而來。
頭發被精心打理成束,用一根簡約的玉簪固定著,飽滿的額頭顯露無遺,整個人看上去精神煥發。
吳建明對著鏡子滿意地笑了笑,這身打扮既不失今日的身份,又不會顯得太過招搖。他心裡明白,與徐滄海的會面,不僅是商談合作,更是老友間的一場敘舊。如此裝扮,既顯重視,又能讓氛圍更加輕松自在。
他輕輕捋了捋長袍,確保沒有一絲褶皺,這才邁步走出房間,前往滄美集團。一路上,他心中既期待又忐忑,不知這次會面能否為國醫館帶來新的機遇,也不知與徐滄海之間的情誼,在經歷了諸多風雨後,是否依舊如初。
走進徐滄海那氣派的董事長辦公室,只見徐滄海已端坐在那恍如樞密院的接待廳中,正微笑著向他招手。吳建明心中的顧慮和不安瞬間煙消雲散,他熱情地打著招呼,喊著“老大哥”,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在徐滄海身旁落了座。
兩人閑聊了幾句近況,吳建明便開始給徐滄海介紹起自己的國醫館,以及他對滄美集團皮膚診所的看法。“徐大哥,國潮現在可是勢不可擋啊,國醫也是國家大力推動要復興的方向。這個方向越來越火,而且,現在退休的醫療人員那麼多,他們精力充沛,就是缺個施展的地方。只要有合適的地方讓他們發揮,國醫館肯定能快速開起來……”
說完國醫館,吳建明又給徐滄海分析了皮膚診所的現狀。他說皮膚診所現在太注重皮膚抗衰了,可衰老是自然規律,抗衰本質上是延緩衰老,不是對抗衰老。但消費者可不這麼想,他們覺得抗衰就是皮膚不會變老,這就跟消費者的心理預期產生了矛盾。所以,吳建明認為,皮膚抗衰這條路走錯了,“內心的抗衰才是正道!因為大家都不會承認自己內心衰老了。而且啊,人越老,性格越像孩子,他們更覺得自己內心沒老。”
徐滄海聽著吳建明的“心靈抗衰”策略,心中確實有所觸動。要是一年前,吳建明這番話,他肯定會大感興趣,甚至直接參與專案投資。可現在他的皮膚診所正想辦法脫身呢,他越聽眉頭皺得越緊。等吳建明說完,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吳總,你的想法真不錯!我這邊在皮膚診所也投了三百多萬了,現在真的是力不從心,經營團隊也不讓我省心。這樣吧,你既然對我這皮膚診所感興趣,這個專案51%的控股權,我零元轉讓給你,你來接手經營,怎麼樣?”
吳建明見徐滄海眉頭緊鎖,本以為會被一口回絕,沒想到他不僅答應了,還直接把控股權白送給自己。他心裡犯嘀咕,這不會太容易了吧?是不是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隱情?他剛想開口問,徐滄海卻擺擺手,臉色由陰轉晴,拍了拍他的肩膀:“阿明啊,你的管理能力和創意能力,我是信得過的。我現在年紀大了,你的匠印國醫館專案又那麼好,我把皮膚診所轉給你,其實是我賺了!控股權就當是我的投資吧,咋樣?”
吳建明很快就明白了徐滄海的爽快緣由,他問道:“那後續的資金投資怎麼辦呢?”
徐滄海笑了笑,“你是控股方了,滄美集團就是小股東,這事兒當然得你拿主意啊。”
吳建明點了點頭,道理確實如此。但這跟他原本的預期還是有些出入的。他原本打算託管滄美集團的皮膚診所,先收點託管金,然後改造皮膚診所的投入也讓徐滄海出。這樣他既能拿到投資,又能弄到資金,還能借著滄美集團的名頭吸引退休老醫生來國醫館。這原本是他的“四贏”策略。
可現在徐滄海一開口,皮膚診所的控股權白送給他了。看上去是吳建明賺了,但實際上意味著他要改造皮膚診所做國醫館的話,投入得自己承擔,或者股東增資擴股,自己還是得投大頭。而且皮膚診所的管理和經營壓力也都落到了他身上。最重要的是,想借滄美集團連鎖的名頭忽悠退休老醫生這事兒也沒戲了。
雖然形勢沒達到預期,但徐滄海願意入局,還願意放棄控股權,對吳建明來說還是有利的。他很快做了決定,“徐大哥,那我就謝謝你的支援了。這次白賺你的股份,我會證明給你看,你這個決定有多英明!”
徐滄海一聽大喜,連忙叫來周婷,讓她跟吳建明去溝通合同和合作的細節。吳建明喜滋滋地向徐滄海告辭,跟著周婷離開了辦公室。徐滄海等吳建明走後,在辦公室裡哈哈大笑起來,“真是運氣來了擋都擋不住啊!昨天還在跟團隊商量怎麼解散皮膚診所,怎麼撤店才能減少損失,今天就有人送上門來接盤了!太棒了,這才是雙贏,不,這是四贏啊!”
吳建明與周婷的合同細節洽談異常順利。滄美集團那兩家皮膚診所,雖然總投入三百多萬,虧損了一百多萬,但那塊合法的醫療牌照,就像金光閃閃的寶貝,讓吳建明眼饞不已。因此,當周婷提出按估值五百萬出讓時,他並未覺得有何不妥。
吳建明心裡那本賬算得精明,他的匠印國醫館自開張以來就盈利不斷,第一家店大半年就回本一半,輕描淡寫地追加些投資,第二家店也開張了。他盤算著,自己總投入不過兩百萬,打算報個六百萬的價,這樣一來,吞下滄美集團這兩家店後,總股本一千一百萬,他就能持股百分之五十五左右。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周婷竟先他一步開了口,給出了個讓他意想不到的估值——匠印國醫館按當前盈利情況的八倍PE算,足足一千二百八十萬!周婷還客氣地問了句:“吳總,您跟徐董關系那麼好,能不能給個優惠,比如抹個零頭,一千二百萬怎麼樣?”
吳建明心裡那叫一個樂,這可比他打算獅子大開口的估值翻了一番還不止!他故作姿態地討價還價了一番,最後以一千二百一十八萬的估值成交。這樣一來,合併後的總估值達到了一千七百一十八萬,他持股百分之七十點九五,滄美集團則持股百分之二十九點零五。合併後依舊沿用匠印國醫館的商標和品牌,門店數量一躍從兩家變成了四家。
周婷動作迅速,合同一簽,行政調令一出,交接工作便有條不紊地展開了。吳建明覺得自己真是聰明絕頂,好運連連,輕輕鬆鬆就把滄美集團的皮膚診所收入囊中,連那夢寐以求的醫療牌照也一併到手。未來的宏圖大業,似乎已觸手可及。他興奮得一夜未眠,第二天就開始琢磨,是不是該把當年解散的場景設計團隊重新召集起來?
一週後,與滄美集團的交接和重組工作圓滿結束。吳建明安排妥當後,決定試探性地召回那支解散已久的團隊。他撥通了菜菜的電話,邀請她來國醫館喝茶敘舊。
菜菜,原名左先惠,出身商人家庭。她老爹是個小生意人,總盼著女兒能善解人意,生意場上才能混得開,於是給她取了個“先惠”的名字,意思就是先讓別人得實惠。可菜菜這姑娘,出了校門踏上社會,才發現這“先惠”的名字並沒給她帶來多少好處,反而讓她吃了不少虧,總覺得自己被人佔了便宜。她琢磨著,這名字怕是不吉利,乾脆自己改了個名叫“菜菜”,意思就是“我很菜,別對我期望太高”。說來也奇,改了名之後,菜菜還真覺得運氣好了不少,欺負她、想佔她便宜的人少了。時間一長,大傢伙兒都忘了她的本名,菜菜這名兒反而成了她的代名詞。
菜菜以前也是滄美集團的一員大將,跟姚趙梅一樣,在零售集團裡頭當過採購部經理,那可是個厲害角色,人稱“職業買手”。這職業買手跟普通的採購業務員可不一樣,業務員就是按公司的要求找供應商,買些物美價廉的東西回來,買啥不買啥,他們說了不算。但職業買手呢,那可是得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得先去摸清消費者喜歡啥,啥東西好賣,然後才決定買啥,再派助手去找合適的供應商。所以說,職業買手那可是能直接決定公司賣啥的,這種零售模式還有個專門的名字,叫“買手店”。
菜菜在滄美集團那可是買手界的明星,當時還在滄美當副總裁的吳建明一眼就看中了她,想方設法地把她挖到了自己手下。後來吳建明離職創業,弄了個匠印場景設計工作室,菜菜也二話不說跟了過去,成了匠印的開山元老,第一任執行副總,外頭的事兒全都是她管。
匠印工作室那幾年也是風風雨雨,有過大起也有過大落。幾年前散了攤子,菜菜又回到了老本行,當起了職業買手。這天接到吳建明的電話,她二話不說就答應了,說是要出來聚聚,聊聊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