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悟因果釋內外維,明輪回解身國同
李一杲和趙不瓊一聽無問僧說他們可以提問了,心裡頭別提多高興了。他們知道,無問僧這話一出,就意味著他倆已經得到了他的認可。接下來,無非就是無問僧透過他們的提問,瞧瞧他們的思考三層境界到了哪一步,然後再給些指點罷了。無問僧對學生提問有個規矩,叫做“無問齋三問:石之問、木之問、紙之問”。這三個問題,代表著三種不同層次和境界的提問。石之問是最基礎的,木之問是上下求索的標準,紙之問則是上升到哲學層次的。能提出讓無問僧眼前一亮的“無問齋三問”的,日後的成就往往都不會差。
李一杲的腦海里還在回想著無問僧之前問他的問題,越想越覺得有味道。可一時半會兒的,他還真想不出什麼有深度的“無問齋三問”,所以,他還真不想急著提問。他轉頭看了看身邊的趙不瓊,趙不瓊一下子就明白了,知道李一杲是想讓她先構思構思“無問齋三問”。不過,這時候的趙不瓊腦袋裡也是念頭紛飛,同樣沒想出什麼好的提問。於是,她乾脆直接問無問僧:“老師,是一定要問三個問題嗎?”
趙不瓊是懂“無問齋三問”的規矩的,無問僧一聽她這麼問,頓時苦笑起來,心想這兩個學生估計還在懵圈狀態,要問出“無問齋三問”估計也不容易。他也不勉強他們,臉上帶著幾分和藹的笑容,乾脆地回答:“你們倆今天就隨便問吧,範圍不限,數量也不限。”
趙不瓊原本滿腦子都是問題,攢了一肚子的話想梳理清楚。無問僧一說可以隨便問,她反而又茫然了,不知道該先問哪個好。無問僧看在眼裡,也不催促,微笑著對她說:“不瓊啊,要不你問問一呆哥,這兩個‘不限’——範圍不限和數量不限,他覺得是二維的還是三維的?”
趙不瓊被無問僧搞得有點懵,李一杲不是就坐在她旁邊嗎?怎麼還要問自己呢?她疑惑地轉過頭,卻見李一杲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三根手指,做了個手勢。趙不瓊原本覺得範圍是個二維概念,數量是對範圍的補充,所以答案還是二維的。但看著李一杲的手勢,對視了一會兒,她突然明白了,點點頭對無問僧說:“老師,一呆哥說這是三維的。”她稍微想了想,又補充道:“範圍這個維度,包括了前後左右,像是個二維平面;而數量,就像是個單獨的垂直線條,是另一個維度。”
李一杲剛對因果神識有了點領悟,那種因果波動的感覺讓他心頭一震,特別是腦海中浮現出的海面與海中景象的交織,讓他覺得既神秘又玄妙。聽到無問僧和趙不瓊的交談,他像是被點亮了一盞燈,腦海里原本亂成一團的問題瞬間變得清晰起來。他猛地抓住了無問僧話裡的重點,眼睛一亮,好奇地問道:“老師,您能給我們詳細講講二維因果和三維因果是怎麼回事嗎?”
無問僧微微一笑,反問道:“平面國這本書,你們倆可曾聽說過?”
李一杲和趙不瓊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臉上露出幾分尷尬的笑意。這本書對他們來說,簡直是陌生得不能再陌生了。
無問僧見他們如此反應,便給他們講了一段故事來解釋因果的維度。他從零維度因果說起,什麼是零維度的因果呢?就是“一念因果”。比如李一杲魔改的故事裡,引發李一杲的“一念生,因果起”就是零維度的因果。李一杲找了無問僧,並告訴他這個故事,目的是消除自己的因果。結果卻讓無問僧想起跟他讀大學時有因果未了的五個人。這時候,因果就從零維度變成二維的了。為什麼不是變成一維而是二維呢?因為零維度的因果一旦觸發擴散,就會成面狀範圍擴散。
那無問僧為什麼在聽了李一杲的故事裡不過順帶講了另一個人,就產生這麼大的因果反應呢?原來當年無問僧參加了那一年的大專辯論賽。那一年的規則升級了,增加了自由辯論環節,辯論更加激烈。所以辯論隊從原來的一辯到四辯中,演變出一個自由人的角色,通常由二辯或者三辯擔任。那時候無問僧就是他們辯論隊的三辯和自由人。在一場關鍵的晉級半決賽中,無問僧所在的大學辯論隊遇上了仲山大學的辯論隊。他們的自由人也是個了不起的角色,就是李一杲魔改故事中說到的那個趙雄的老師金教授:那時候的金同學。整場辯論下來,無問僧所在的辯論隊表現得相當出色,他們以為勝券在握。但是眾所周知的一些潛規則,無問僧所讀的大學只是普通本科大學,而仲山大學是GD省排名第一的大學。如果半決賽都不能入圍,那也太丟臉了。所以最後無問僧所在的辯論隊“以微弱的分數”落敗了。
那時候的無問僧不但手底下功夫厲害,而且性格倔強,年輕氣盛。辯論賽剛結束,他就跑去堵住對方,把對方辯論隊的四名對手和領隊五人一頓臭罵。無問僧罵得太狠,對方忍不住就伸手推搡起來,差點就幹架了。不過周圍一大群人在圍觀,幾人不動手他們看戲,幾人要動手自然不會讓他們真打起來。所以圍觀的學生和老師一哄而上,把無問僧跟對方拉開了。大家都覺得這是幫無問僧,卻不知道這讓無問僧沒了胖揍對方的機會。他頓時怒火中燒,更加破口大罵,跟對方約架本週六中午在流花湖不見不散,無問僧一人單挑對方五人。金同學當然不肯認慫,馬上就答應了無問僧的約架。無問僧才一臉不甘地跟他們的隊友離開。
那最後結果怎麼樣呢?李一杲當然期待無問僧胖揍對方一頓啊。可惜這場約架最終卻沒有打成,這是為什麼呢?難道金同學他們的隊伍沒有如期前往麼?那倒不是。金同學他們的隊伍四個辯手以及他們的領隊還提前到了流花湖約定的地點,一邊閑聊一邊等無問僧。等了不到十分鐘,無問僧就帶了另一個人到了。無問僧不是說單挑的麼?怎麼會又帶了另一個人去呢?原來無問僧生怕自己動起手來收不住,把對方打傷了。所以他拉了同學裡面一個手底下功夫最強的同學阿勇過去,幫忙在自己控制不住的時候替對方擋一擋。
沒想到無問僧原本為對方考慮的事情卻引起了對方的誤會。金同學的隊伍跟無問僧吵起來,說他違反約定的規則。無問僧反反復復說這個同學不會參與雙方幹架,只是給他們做裁判和見證。對方卻不信,無問僧拉來的同學越聽越生氣。這位阿勇同學也是個火爆脾氣,聽一群大老爺們不動手只顧著嘴上吵架實在聽不下去了。他捏起拳頭沖上來說了句“吵個屁,打吧!”,然後就沖向了金同學隊伍中最高大的那個傢伙,當胸就是一拳。
無問僧見狀頓感不妙,他可是知道阿勇同學詠春拳的寸勁不得了。胸口一拳下去,估計肋骨都要斷了。他隨手撿起一塊磚頭,就在阿勇同學出手的瞬間迅速把磚頭擋在了那個大塊頭胸前,阿勇同學一拳就把磚頭打碎了,那個大塊頭差點摔倒。好在無問僧扶了一把才勉強站位。這時候來跟無問僧幹架的五個人,一看這陣仗,哪還敢再跟無問僧幹架啊,嚇得立馬跑路了,告辭都沒說一聲。剩下無問僧和阿勇兩人乾瞪眼,怎麼喊都喊不回。
那是不是說,阿勇同學一番好意卻反而添亂了呢?這麼想可就小看咱們這位阿勇同學了。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比對方那五個人,包括金同學在內,都更清楚無問僧是何許人也,功夫有多深。他知道無問僧的厲害主要在於腿功,一腳下去,要是沒收住勁兒,骨折都算輕的。要不,他也不會拉阿勇來幫對方的忙了。所以,從無問僧跟對方吵起來那會兒,阿勇就看出來了,對方五個人裡頭,那個大塊頭也是有點功夫底子的。但說到底,這五個人對上無問僧,那隻能是等著捱揍,哪還有還手之力?阿勇呢,就假裝火冒三丈,沖上去就是一拳,其實呢,他悄悄留了點兒餘地,讓無問僧能趁機拿起磚頭擋在大塊頭胸前。要不然,他突然這麼一出手,對方不斷兩根肋骨才怪呢。這下子,阿勇心裡頭可樂開了花,他既幫了對方的忙,做到了無問僧的拜託,也自己暗戳戳爽了一把。而無問僧呢,鬱悶得不行,這麼多年了,一提這事兒,他心裡頭還跟觸電似的,不舒服。
李一杲聽到這兒,他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無問僧上午手劈磚頭的情景,心想:怪不得無問僧上午手劈磚頭後還要搖頭,原來他的真功夫在腿上,雙掌上的功夫只是拿來裝裝門面的。他心裡也暗暗感嘆,想當年那些大學生,血氣方剛的,看到自己人被揍,哪會輕易退縮?就算打不贏,也得拼一拼啊。可他們呢,一動不動就跑了,估計雙方心裡都憋屈得很。無問僧肯定是一肚子火沒地方發,對方呢,也覺得窩囊。這事兒憋了幾十年都沒個了斷,顯然,無問僧在李一杲面前掌劈磚碎是故意的,就是想透過李一杲,間接地把這段恩怨給化解了。
李一杲琢磨了一會兒,這裡面的曲折彎繞,他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各種因果清清楚楚,就如掌上觀紋,一目瞭然。他湊近趙不瓊解釋了一番後,又好奇地問無問僧:“老師,我記得您上午先是一掌把磚頭打斷了,然後又對那兩半磚頭各出一掌,把它們都擊碎了。這裡面是不是有啥特別的講究啊?”
無問僧微微點了點頭,品了一口茶後,緩緩地說:“這個念頭是由你而起的,所以我出掌擊斷了你手中穩拿的完整磚頭,這就是因果的範疇。然後,當我告訴你這是我與他的‘五斗米’之爭時,是不是也在你心裡頭種下了個懸念?你也會再次因此‘一念起,因果生’。所以,那兩掌是為了提醒你,你手中的因果也需要消解。怎麼消解呢?就像你現在問我這個問題,我給你解釋之後,它就從懸念變成了故事。你明白了嗎?每一個故事都有起因、經過和結果,所以,一個故事就是一個因果的閉環。”
“一個故事就是一個因果的閉環。”無問僧的這句話在李一杲和趙不瓊的腦海中回響,如同晨鐘暮鼓,振聾發聵。李一杲臉上露出如夢初醒的神色,對無問僧的深邃見解贊不絕口,一連串馬屁拍得無問僧心裡那叫一個舒坦。而趙不瓊也是興致勃勃地聽著,她心思通透,自然明白大師兄和老師這一唱一和,其實是在點撥自己。見無問僧稍作停頓,她便體貼地從水果籃裡挑出一個三華李,遞給了無問僧。
無問僧接過三華李,用力咬了一口,酸酸的汁液在嘴裡流淌,一股酸澀味道直沖腦門,讓他感覺十分舒爽。他邊吃邊繼續說道:“好,那我們繼續。現在,我來解釋一下什麼是二維的因果。一呆哥,你作為程式設計師,應該很清楚一個程式的引數裡包含哪些‘量’吧?”
“嗯,常量和變數,就這兩個。”李一杲回答道。
無問僧又咬了一口三華李,酸甜的果肉再次深深刺激著他的味蕾,他邊嚼邊問:“好,那變數實際上有多少個數量呢?”
“無數個?”李一杲試探性地回答。
“哈哈,這次你可猜錯了!”無問僧笑著搖頭,“實際上,只有無窮大和無窮小這兩個數是真正的變數,其他的數一旦確定了具體值,就變成了常量。只有這兩個數,才是永恆的變數。”
李一杲點點頭,他知道無問僧問這些問題,看似用的是程式設計的概念,其實說的是因果。這樣只是為了方便他和趙不瓊理解,也是為了以後他能用自己的語言給趙不瓊解釋。
無問僧又轉頭問趙不瓊:“不瓊啊,你能否用最直觀的例子,給我解釋一下你對因果的理解?”
趙不瓊環顧了一下無問齋,稍作思考後回答道:“比如開燈,按下開關就是因,燈亮起來就是果。再比如,我剛才遞給老師你三華李,這個動作是因,而你吃下三華李則是果。”
無問僧又問:“那你有沒有注意到,因果總是有一個先後順序,因在前,果在後,它們之間的關系就像是一條直線?”
趙不瓊點頭:“這就是一維的意思嗎?因果關系就像是一條直線,單向發展。”
“沒錯,”無問僧肯定地點頭,“你剛才所舉的例子,都是物理學上的因果,這種因果在大多數情況下都是一維的,線性的。但是,當我們進入意識層面,因果的關系就有可能突破這一維的限制,進入到二維的領域。”
無問僧又開始了滔滔不絕的講解。他首先舉了一個例子,讓兩人想象自己生活在一個二維的平面世界裡,那麼,兩人所看到的一切就完全不同了。一個人沒有了身高,那就只是一個切片的平面形狀。從不同平面的位置看過去,對方都只是長短不一的線段。如果有一個人向另一個人走過來,雙方看到的對方是一條不斷變化的線段。除非其中一個人是一個完美的圓形,才會讓其他人看到的他是一個不會改變的線段,否則任何人在其他人眼中始終是一個變化的長度。
“這意味著什麼呢?”無問僧引導著兩人思考,“在二維的因果世界中,圓形就代表著確定性和穩定性。”說著,他又讓兩人想象,如果有一個人是一條線形狀的,他用正面對別人的時候,在別人眼裡他就會變成一個點。
為了方便兩人理解,無問僧乾脆拿了一張白紙,在上面畫出相應的圖形。李一杲和趙不瓊都被無問僧的描述深深吸引,他們彷彿能夠置身於那個二維的世界中,感受著那個世界的奇妙與不同。
無問僧又給兩人講述了修道者因果世界的三維因果。他說,在二維世界裡,人與人之間只能觀察到對方外在的線條狀邊界,也就是說,看到的是一維的因果。但是,只要有一個來自三維世界的人闖入了這個二維平面世界,他就能夠透視這個平面內的所有形狀,無論是三角形、圓形還是其他任何圖形,他都能一覽無餘地看到其內部的一切。對於二維世界的居民來說,這個人就如同一個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存在。
無問僧的話激起了兩人的無限遐想。他們彷彿能夠觸控到那個神秘而高維的世界,腦海中不斷想象著更高維度的人,比如四維的存在,他們看待三維世界的人,是不是也是同樣的感覺呢?高維世界的人,無需任何特殊能力,就能輕松地洞悉低維度世界的一切。這並不是什麼魔法或神通,而僅僅是因為他們站在了一個更高的維度。對於他們來說,即使是三維世界中的智者,在四維世界的普通人眼裡,也如同透明的玻璃人一般。
在大千宇宙中,維度這一概念既易於理解又深不可測。從零維到三維,一切都顯得那麼直觀明瞭,但一旦踏入四維乃至更高維度的領域,便如同霧裡看花,難以捉摸。比如,四維空間和四維時空,這兩者就截然不同,而平行宇宙究竟是屬於四維宇宙還是三維宇宙的量子態,更是無人能解之謎。因此,當無問僧開始講述高維因果時,李一杲和趙不瓊只覺得越來越雲山霧罩,想象不出來。
不過,無問僧一旦開講,那便如江水滔滔,不收不休,非得講上個把小時,直到演講的慾望得到充分滿足,才會罷休。此刻的無問僧,已然沉浸在自己的演講之中,眉飛色舞,海闊天空,全然不顧聽眾的感受,彷彿講課只是他滿足自我表達的一種方式。
盡管兩人聽得越來越糊塗,但記憶下主要的內容還是勉強做到的,尤其是李一杲,中午時分還頓悟修煉出了一點因果道神識。現在只要聽過一遍,哪怕暫時忘記,他也能透過因果溯源,將整段記憶回想起來。於是,他也不去深究,只是像進食一般,無問僧講多少,他就津津有味地吸收多少,先囫圇吞棗,日後再慢慢消化。
無問僧講了一大通後,情緒逐漸平復,開始用數學方式來闡述因果維度。這回,李一杲迅速抓住了要領,也明白了無問僧為何一開始要先講常量和變數兩個概念。
原來,在無問僧的數學解釋中,常量和無窮量是界定維度的重要數學指標。一維世界就像一條直線,它有著無窮小的厚度和寬度,但長度卻是無窮大的。生活在一維世界中的人或物,他們具有無窮小的厚度和寬度,但長度是確定的。這意味著一維世界的因果有一個常量和兩個無窮小的變數。二維世界則是由無窮小的厚度、無窮大的寬度和長度組成。因此,在二維世界中,人和物具有確定的長度和寬度,但厚度仍然是無窮小的。這意味著二維世界的因果有兩個常量和一個無窮小的變數。而在三維世界中,厚度、寬度和長度都是無窮大的,但每一個生活在三維世界中的人或物,他們的每一個維度都是確定的常量。這意味著三維世界的因果三個都是常量,沒有變數!
“沒有變數!”李一杲聽到這兒,心裡頭那是震驚得不行,那不是意味著所有命運都是確定的?他甚至都沒聽到無問僧後面還說了什麼,腦海中不斷回蕩著這句話。這個世界上有沒有隻有常量、沒有變數的人、事、物呢?當然不會,否則怎麼會有不確定性原理呢?他馬上就意識到,這才是無問僧滔滔不絕、自我陶醉講了一個多小時的核心。這句話彷彿為他開啟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門。他意識到,既然自然界不確定性原理存在,那肯定至少還有一個變數,只不過這個變數目前的人類無法感知而已。如果存在一個無窮大的變數,那就是四維世界;如果有兩個無窮大的變數,那就是五維世界。
李一杲正想得入神,無問僧的演講也快到頭了。他一字一頓,鏗鏘有力地說:“在因果道的世界裡,當你能夠洞察到一個新的、無窮大的變數時,那就意味著你已經站在了一個更高的維度上。”
講完這句總結,無問僧就閉了嘴,臉上掛著陶醉的表情,好像對自己的演講滿意得不得了。這一刻,李一杲和趙不瓊都被深深觸動了。他們覺得,自己好像摸到了新知識的邊邊角角,但又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膜,沒法真正瞧清楚那背後的世界。李一杲按捺不住,脫口而出:“老師,那新的那個無窮大的維度,究竟是什麼?”
無問僧沉浸在自我陶醉之中,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說道:“三維看二維,能瞧見‘內外’之別,四維觀三維,同樣也能察覺到‘內外’的不同。所以,從更高的維度俯瞰低維度,我們總能發現它們之間的內外差異。這個‘內外’,便是高維與低維之間的關鍵分水嶺。但要注意的是,‘內外’並非一個新的維度,而是高維度存在觀察低維度時,唯一能感知到的常量。”
盡管無問僧沒有直接回答李一杲關於“變數”的詢問,而是轉而講述了一個關於高維度觀察低維度的“常量”概念,但李一杲還是隱約摸到了一些門檻。他心知這個話題若再深入,自己恐怕也難以理解,於是便不再追問。
又過了好一會兒,無問僧似乎終於從剛才的演講陶醉中回過神來。他感到額頭上微微冒汗,便伸手摘下架在額頭上的眼鏡,用紙巾輕輕擦拭了額頭的汗水,隨後又將眼鏡重新架回那光潔的額頭上。李一杲見狀,連忙討好地遞上一杯清茶。無問僧接過茶杯,輕啜一口,茶香四溢,讓他心曠神怡。
放下茶杯後,無問僧似乎意猶未盡,又開始給兩人講述另一個概念:輪回。不講還好,一講到這個概念,又讓李一杲和趙不瓊差點大腦宕機。輪回這個概念他們耳熟能詳,按照他們的理解,輪回或者叫生死輪回,意思是指眾生生生死死,在死亡後,靈魂又輪回重新投胎成為另一個人,像車輪一樣轉動不停,迴圈不已。這一概念強調生命的不斷迴圈和重復,認為個體的存在並非孤立於某一世,而是跨越多個生命階段的連續過程。
然而,無問僧口中的輪回概念卻與此大相徑庭。他解釋道:“輪回,是指‘可感知到的,相似而不完全相同的重復的存在’。”無問僧費了好大勁,才讓兩人明白“感知”和“觀察”的區別。感知是包括一切物理手段所得到的資訊,例如觸覺是一種感知,但不是觀察。觀察通常是指轉換成因果的感知資訊。經過無問僧的解釋後,兩人終於明白因果是不能被感知的。即使修煉出神識,所感知到的也不是因果,而是“輪回”的因果資訊。為什麼因果不能被感知呢?因為因果是“法”,道法的“法”,是一種抽象的規則。就像日升月落的現象,被“感知”的現象背後其實有一整套形成執行的規則在支配,這個規則就是法,也是因果。而這個“法”是沒辦法被感知或者觀察的,只能透過日升月落的現象分析出來。日升月落不斷重復的“相”,就是輪回。按照無問僧的解釋,法、相是無相和有相的區別,一切“無相”都不可被感知,所以必須透過“有相”來呈現,這叫做“道顯”。道顯,就是道的顯化的意思。
李一杲深知無問僧一旦沉浸在他的哲學世界裡,那些高深的概念就會如潮水般洶湧而至,讓人應接不暇。自己理解都吃力,趙不瓊恐怕就直接大腦宕機了。看到無問僧有繼續深入解釋的勢頭,他急忙點頭表示理解,“懂了懂了,老師,您還是回到輪回的話題上來吧,我全神貫注地在聽呢。”
無問僧顯然不太相信李一杲能這麼快就領悟,於是他開始進一步用更加晦澀難懂的概念來闡述。李一杲和趙不瓊聽得更加雲裡霧裡,兩人面面相覷,徹底大腦宕機了。李一杲還裝出無比誇張的呆愣表情,讓無問僧才剛剛興起的演講勁兒給弄得洩了氣。他瞪了李一杲一眼,才心有不甘地嘆了口氣,解釋道:“好吧好吧,我簡單點說。想象一下,如果有兩個或者更多的相同的各向常量,我們再加上一個額外維度的無窮小的變數,這種變化就構成了微觀個體的輪回。所以輪回是可感知的有相體,可以用整數維度數學解釋。如果在這個基礎上疊加一個新維度的無窮大變數,就是宏觀整體的輪回。這種輪回可以用非整數維度數學解釋。這樣說,你們應該能明白了吧?”
李一杲與趙不瓊交換了一個眼神,不約而同地咧嘴苦笑,隨即連連點頭,默契地表示:“真的明白了,老師。”
無問僧卻似乎對他們的領悟仍存疑慮,剛欲再度闡釋,李一杲和趙不瓊又像是排練過一般,異口同聲地強調:“真的懂了!”無問僧無奈地晃了晃腦袋,顯然,他並非真正懷疑他們的理解能力,而是對自己的演講熱情被這倆小傢伙輕而易舉地“撲滅”感到一絲不甘。他順手接過趙不瓊遞上的茶杯,輕啜一口,長嘆一聲,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無奈:“哼,你們懂個屁!這樣吧,還記得‘敘事自我’和‘體驗自我’吧?光子具有無時性,你把這個世界想象成只有一個光子,之所以你能見到很多,那是因為光子沒有時間,所以,他能出現在任何地方,你見到的所有光子,都是他的‘輪回’,這樣說,能聽懂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