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 剖析劫難明因果,修道終為悟真機
李一杲和趙不瓊低頭小聲商量了一番,最後他們居然把滴水巖公司創業的現實情況,和因果道思想巧妙地融合在了一起,越來越明白這創業因果道到底是個啥。這時候,他們倆對創業和修道這事兒,心裡頭再也沒有了迷茫。
李一杲那強烈的求道之心,就像被點燃了一樣,熊熊燃燒起來。但是,他還沒開始修道呢,對神識長啥樣、神識觀察到的因果波動又是啥樣,那是一點兒概念都沒有。但現在,他心裡頭那個嚮往啊,簡直恨不得立刻就開始修煉。
“老師,我們好像有點兒頭緒了,請您繼續給我們講講道吧!”李一杲恭恭敬敬地請求道。
無問僧點了點頭,但他沒有直接進入到第三階段的修緣講解,而是話鋒一轉,開始聊起了修道突破的關鍵。這正是李一杲在明悟了創業因果道之後,最為關心的部分。
“一呆哥,你平時看了那麼多玄幻小說,那你說說,要跨越一個境界,必須得經歷啥呢?”無問僧笑瞇瞇地問道。
這個問題對李一杲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他毫不猶豫地回答:“渡劫唄!”
“那‘劫’到底是個啥呢?”無問僧繼續追問。
李一杲腦海里立馬浮現出這樣的畫面:天上黑雲滾滾,聚集到自己頭頂上,黑雲密佈,遮天蓋地,然後形成雷池,雷池中電閃雷鳴,劫雷滾滾而下,噼裡啪啦地劈在主角身上。他不知道無問僧說的“渡劫”是不是也是這樣的場景,就把自己想象的說了出來。說完之後,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兒荒謬,不禁憨憨地笑了起來。
無問僧也被他的想象力給逗樂了。笑過之後,無問僧解釋道:“如果渡劫能看得見摸得著,那很多人都能輕輕鬆鬆渡劫成功成仙了。”
“老師,那‘劫’到底是啥樣的呢?”李一杲收起笑容,認真地問道。
“剛才跟你講過了,因果是無形無相的,既然是因果道的‘劫’,那麼,‘劫’必然也是無形無相的。”無問僧解釋道,“‘劫’通常不是一件事情,而是一連串事情的發生,這一連串事情最終導致的結果,會讓你不可避免的遭遇失敗,所以,‘劫’是一連串必然發生的‘偶然’事件,導致你‘必然’失敗的偶然。”
李一杲一聽,覺得這話似曾相識。生活中確實常有這樣的感覺,彷彿總有一股力量在暗中作梗,讓他諸事不順。他笑道:“這不就是黴運當頭嗎?我上次創業,也還是這樣啊,遇到一大堆糟心事,感覺自己是黴運當頭,事事不順,如果我遇到這樣一大堆倒黴事,就是遭了‘劫’呢?”
無問僧點頭肯定道:“如果你能夠明悟因果,並且知道這一連串的黴運是怎麼回事,這算是你遇到‘劫’了,你能夠把這些‘劫’的因果都化解了,那就算是渡劫成功,算是修道晉升了一個境界了。但是,如果你完全不懂因果,只是稀裡糊塗的熬過去,那不算渡劫,只能算是渡過困難,哪怕天大的困難渡過了,也只能算是‘渡厄’成功而已,跟‘渡劫’完全是兩回事。”
接著,無問僧又給兩人詳細講解,日常所遇到的事情,不管偶然的還是必然的,都不會是無緣無故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這些事情,都必然存在跟自己的一絲因果,這些因果需要用“應緣、化因、消果”來應對。無問僧還舉了一個例子,某個陌生人,在街上看了你一眼,你毫無感覺,這樣對不對呢?或者她看的是你的後腦勺,你根本不知道,那你如何應緣呢?
無問僧輕輕指了指趙不瓊,她的面容本就柔和,即便在不笑的時候,嘴角也掛著一抹淡淡的、幾乎不易察覺的微笑,而每當笑容綻放,那兩個可愛的酒窩更是為她平添了幾分親和力,讓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歡喜。無問僧解釋道,假如有個陌生人偶遇趙不瓊,僅僅是對她投去一瞥,隨後便擦肩而過,在這個過程中,趙不瓊其實已經不動聲色地完成了“應緣、化因、消果”的自然流轉。因此,在無問僧看來,趙不瓊身上的因果糾葛甚少,所遭遇的“劫”自然也就少了許多。
無問僧接著又說,假使趙不瓊換成一副嚴肅冷峻、如同黑臉神般的模樣,即便如此,她依舊是在“應緣”。只不過,那樣的緣分可能會截然不同,帶有另一種意味罷了。
李一杲望向趙不瓊,見她對自己笑靨如花,他沉吟片刻,轉頭又問無問僧:“要是哪個陌生人,瞧見我老婆這笑容,心生惡念,非但沒有擦肩而過,反而糾纏不清,這又該怎麼說呢?”
“這同樣是應緣。”無問僧語氣堅定地回答,“只不過,這是因為趙不瓊尚未參透因果之道,不懂得在何時何地、面對何人時,該如何調整自己的表情,從而招來了這段不好的緣分,也就是‘應劫’。倘若她能真正領悟因果,那麼在化解了這次的‘劫’之後,下次就不會再這般毫無防備地傻笑了。”
趙不瓊一聽這話,連忙收起笑容,狠狠地瞪了李一杲一眼。李一杲見狀,笑出了聲,點了點頭說:“老師,我明白了。”
無問僧依舊耐心地為兩人細細解說。“劫”就像那個不請自來的搗蛋鬼,解決了一回,可不意味著它就再也不會來了。它總是一次次地找上門,有時候還幾夥一起來,讓人手忙腳亂。有些“劫”咱們能扛過去,雖然元神境界會降點級,但元神的底蘊卻能更上一層樓;有些實在扛不過去,但只要咱們能從中吸取點教訓,那就算有收獲,哪怕摔了跟頭,認了輸,然後明悟因果,煉化因果,元神境界反而能晉升一級。畢竟,沒人能保證每次都能順利度過“劫”,這就像陰陽得平衡一樣,有時候得讓“劫”給咱們造成點小損失,反而能因禍得福呢。
李一杲聽著無問僧的話,感覺有點不對勁,趕忙打斷道:“等一下,老師,您剛才是不是說反了?應該是渡劫成功境界才晉升吧?”
無問僧糾正他,“是渡劫成功,事業更進一步;渡劫失敗,明悟因果、煉化因果,境界才會晉升。怎麼,覺得跟那些玄幻小說裡講的不一樣,就覺得不對了?境界的提升啊,往往是經歷了重創的失敗後,明悟了,境界才能提得更高。你自己想想,海霸自助餐那事失敗了,不也讓你明白了很多道理嗎?”
李一杲聽了有些汗顏,無問僧這麼一解釋,他算是明白些了。不過明白歸明白,但要讓他靠事業受挫來提升境界,他心裡是一百個不樂意。他還是希望一路順順利利,全都成功,那樣才最痛快,他還是追問了一句:“老師,為啥不能每次都成功渡劫呢?”
無問僧一臉嚴肅地解釋道:“因為物極必反,盛極而衰。如果你總是能順利渡劫,那必然會有一次慘重到讓你無法承受、把你徹底覆滅的大劫等著你。這就是‘劫’的陰陽平衡之道。”
“哦,原來是這樣啊。”李一杲雖然希望一路莽過去都是成功,然而,再次遭受覆滅的大劫,他可是一點都不想經歷了。他認真地點點頭,心裡暗想:這不就是說要學會經常吃點小虧,別太得意忘形嗎?想想自己公司開張這一個星期,確實吃了不少小虧,看來這是符合“劫”的陰陽平衡道理的,哼哼,那我就多點經常吃小虧,那就應該不會遭大罪了吧?
接著,無問僧又給兩人介紹了“劫”的種類。跟玄幻小說裡一樣,“劫”也分為“天劫、地劫、人劫”三種。創業者要面對這天地人三劫,而創業的企業也同樣逃不過這三種劫。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無問僧緩緩說道,“所以,創業企業遇到的天劫和地劫,我們統稱為‘芻狗之劫’。這種劫,企業很難靠自己的力量去改變,因此它最為冷酷無情。”
天劫呢,主要就是政策變動、市場變化、技術革新這些外在因素。它們就像天上的臺風、暴雨、暴雪、冰雹一樣,說來就來,讓企業毫無防備,只能被動應對。這些都是天劫。
地劫呢,就是跟各種資源有關的。比如財務資金調配、生態鏈資源調配、人才資源調配等等。如果把企業比作一棵樹,那這些資源就是滋養它的土壤。所以,只要跟這些資源有關的問題,都屬於地劫。
至於“人劫”,也叫“人性之劫”,它最為微妙也最為關鍵。它關乎創業者和員工自身的成長與心性的磨礪。貪婪、恐懼、猶豫、自卑、自滿……這些人性的弱點都可能成為阻礙成功的“人劫”。比起“芻狗之劫”的冷酷無情,“人性之劫”有時候看似溫情脈脈,卻更容易讓人放鬆警惕,栽個大跟斗。
這天地人三劫啊,無時無刻不在考驗著創業者。那麼,是不是所有的“劫”都是不好的呢?無問僧認為,“劫”同樣分陰陽。陽劫啊,有時候會讓創業者覺得特別爽。比如突然有個大老闆對創業公司感興趣,主動提出要投資。這看起來是好事吧?但說不定這就是陽劫呢。就像公司遇到困難要增資擴股時,李一杲兩口子兜裡沒錢,但那個大老闆有錢。增資擴股後,大老闆成了控股股東,把李一杲兩口子踢出局。你看,這就是看似好事,結果卻讓人掉進深淵的陽劫。
陰劫還好防一些,但陽劫很多人都不知道怎麼化解。等到陽劫的劫雷爆發時,後悔都來不及了,往往已經無力迴天了。
經過無問僧耐心細致的講解,李一杲和趙不瓊終於恍然大悟,明白了“創業無量劫”的真正含義。原來,從創業的第一天起,“劫”就悄然而至,伴隨著公司一路走到衰敗,這整個過程中的所有挑戰與磨難,就構成了一段“劫波”。如果公司就此倒閉,那這段“劫波”也就畫上了句號;但如果公司能找到新的發展機遇,那麼,新的“劫波”又會接踵而至。如此周而復始,企業就像是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中起起伏伏,永無止境,這便是創業的“無量劫”。劫難永遠不會停歇,只會愈發兇險,直到企業走到盡頭。
聽完這番話,李一杲不禁深深嘆了口氣,問道:“老師,那我們要修煉到什麼境界,才能無災無劫呢?”
無問僧微微一笑,回答道:“有啊,那就是達到‘無’的境界。”
“無?”李一杲眉頭緊蹙,“這是一種至高無上的境界?”
無問僧搖頭,“‘無’其實也不是一個境界,而是指一切歸於虛無,什麼都沒有了。”
李一杲回想無問僧介紹的修道三部曲,第一步修道從修出神識開始,修出元神結束;第二步修仙從修出元神開始,修成真仙結束,第三步修緣還沒講,難道是從真仙開始,修成“無”的境界結束?但是,啥都沒有的無,算什麼境界?李一杲一臉茫然,這個概念無法具象化,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根本沒法想象出來。他問道,“老師,你說這個‘無’的境界,是修緣要達到的境界麼?具體是什麼樣子的呢?能不能通俗一點解釋一下?或者能不能你幫我再次弄一個幻境,給我感受一下?”
無問僧搖搖頭,說沒法再用幻境感受的,不過,如果睡著了,又沒有做夢,那麼,這個沒有做夢的夢境,就是“無”的幻境了,這種解釋,李一杲就更加不懂了。
好在,無問僧還是用一些邏輯概念做了一番詳細解釋,無問僧認為,因果是無形無相的,但是可以透過因果的波動,感知因果的存在,所以,修道其實就是以假修真,那麼,最終的“真”是什麼樣子的呢?既然因果是無形無相的,真必然也是無形無相的,因此,真仙自然也是無形無相的,也需要投影在現實中才會感覺到,只不過真仙是以一種意識形態的方式投影而已。
那麼,有沒有一種不需要投影,就能夠在現實中呈現的“真”呢?如果有,這應該才是終極的“真”吧?無問僧的答案認為“無”就是“真”的終極形態,修緣就是實現“無”的修煉方式。
但是,當李一杲詢問,該怎麼修緣的時候,無問僧的觀點,讓李一杲更加蒙圈了:沒有目標,沒有方法,啥都不需要,該吃就吃,該睡就睡,就是修緣,這不就渾人一個嘛?怎麼可能是終極的修道呢?
李一杲不禁反駁道:“老師,你又不講道理了!你說的這樣的人,哪裡是修道啊,漫無目的,渾人一個而已啊,難道你說這個修緣,就沒有目的麼?”
無問僧再次搖頭,“修緣就是修緣,還能有什麼其他的目的嗎?”
李一杲更加困惑了,“老師,你這道理說不通啊。修道總得有個目標吧?從修煉神識到成為真仙,總不能到了真仙就沒目標了。修緣,究竟是為了追求什麼目標呢?”
無問僧略顯不悅,“我都說過了,真仙之後的追求就是先空後無,最終一切皆無,你怎麼就是不明白呢?”
趙不瓊見氣氛緊張,連忙插話緩和局面,“老師,您剛才用創業後的智慧超體來比喻元神,那大師兄的意思是,如果我們夫妻倆成了世界首富,就相當於成就了真神,那下一步的修煉方向是什麼呢?”
李一杲連忙點頭附和,“對對,成了真神,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麼?”
無問僧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很簡單,把所有財富都舍棄,達到一種兩手空空的狀態,這就是你們的追求第一個目標。”
“這……”李一杲愣住了,“老師,這不是追求,這是隨時都能做到的事情。簽一份轉讓合同,財富就能轉移,怎麼能說是追求呢?”
無問僧看著兩人一臉迷茫,心中雖感嘆,這兩人就這麼這麼笨呢?不過,不解釋清楚,估計李一杲還是會不停的追問,他想了想,忽然想到怎麼解釋了:“一呆哥,這麼說吧,假如你手上有1萬億現金,要全部花掉,但有三個條件。第一,這些錢必須用來償還你與他人的因果之債;第二,還債的過程不能讓對方察覺,不能改變他們的命運軌跡,讓他們以為是自己努力所得;第三,無論你欠他們多少,都只能用1塊錢來還清,從此再無因果牽連。”
李一杲聽得目瞪口呆,無問僧見狀心中一樂,又補刀道,“這1萬億,每天都在產生利息,你必須全部花完,做到真正的兩手空空。到了那個時候,你就不再是真神,而是踏入了‘無’的境界。這個境界,其實也不算是一個境界,與你現在的一無所有相差無幾。”
“這怎麼行?”李一杲嚷道,“那豈不是又回到了起點?修道還有什麼意義?”
趙不瓊似乎有所領悟,看了看李一杲,微笑道,“大師兄,其實還是有意義的,至少我們經歷過。雖然位置沒變,但我們的內心已經不同了。”
“這倒是”李一杲點點頭,心中也很快回過味,想明白了,確實如此,現在自己不也跟當初創業海霸自助餐廳的時候差不多?兜裡依然還是重新回到沒錢狀態了,但是,心境卻卻是跟過去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嗯,你這麼說,我倒是有點明白了。”
不過,他很快又想到了一個新問題,還是忍不住問無問僧:“老師,要按照您的三個條件,那幾乎是不可能把錢從兜裡清空的呀,這還怎麼去追求‘無’的境界呢?而且,追求這種‘無’的境界,到底有啥實際意義呢?”
無問僧哈哈大笑,“沒錯,就是因為難如登天,所以才值得我們去追求嘛!至於意義嘛,那可多了去了!首先,至少能讓你不閑著,總有目標去奮鬥。再者,到了那個境界,你才會真正領悟什麼是天道。元神合道,其實是合你自己的道,你的道並不能直接成為天道。只有當你的道‘空’了,你的道才能融入天道之中,成為它的一部分。這個過程,就是你追求‘無’的過程。我說的‘無’,可不是簡單的‘空’哦,無和空不一樣,先有空,再有無,無是高於空的。”
無問僧心情顯然很好,接著興致勃勃地給兩人詳細解釋起來。他打了個比方:“假設你有個口袋,裡面裝滿了東西,那口袋就不空;如果你把東西全倒出來,口袋就空了。雖然口袋裡什麼都沒了,但你還有個裝東西的口袋在,只是它現在是空的。只有你連這個口袋都不要了,那才算是真正的‘無’。”
“想問題得用腦袋,腦袋就像是裝思想的口袋;創業得有公司,公司就像是裝事業的口袋。修道也一樣,得有載體,既要有身體、經脈這些硬體,也得有意識體這個‘軟體’,就像是一個裝‘道’的口袋。”
“想象一下,有個袋子能輕松裝下整個星球,但你一隻手就能輕松拎起來,而且這東西隨處可見,那是什麼?”無問僧笑瞇瞇地提出了個問題。
李一杲一聽,心裡暗笑,這老頭又想考驗人了!他故意一本正經地回答:“老師,您這要求也太高了吧,世上哪有這樣的袋子啊!您不會說的是三體裡的智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