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善思善問善求知,創新常在攻略時
時間悄悄溜走，不知不覺就到了下午五點。趙不瓊正埋頭在膝上型電腦上，仔細地修改著客戶合同的條款，突然，門外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她抬頭一看，是何珊珊站在門口，微笑著朝她招手。“珊珊，有什麼事嗎？進來坐坐吧。”
趙不瓊從電腦桌後站了起來，順手從旁邊拿起一瓶娃哈哈營養快線遞給了何珊珊，然後走到辦公室裡面的小茶桌前坐下，並示意何珊珊也過來坐。何珊珊接過營養快線，下意識地看了看保質期，還好，沒過期，於是她輕輕地關上門，在趙不瓊對面坐了下來。
“趙總，我有些問題想請教您。”何珊珊有些猶豫地說，“我們的實體門店的門頭、外觀設計，還有裡面的場景設計，以及線上的故事撰寫、改編成劇本、影片拍攝和剪輯等工作，這些都是由哪個部門負責的呢？”
“問得挺好，珊珊，你挺細心的。”趙不瓊點點頭，微笑著回答，“你提到的這些工作，其實可以分成三個主要部分。我們現在的規劃是這樣的：第一部分是面向門店的業務部分，包括門店的加盟拓展、整店輸出、門店管理等。你問的門店門頭設計、內部場景設計，這些都屬於整店輸出的範疇，我們會透過合作外包的方式來完成，不直接招聘設計人員和工程人員，所以需要聯系第三方服務方。第二部分是運營部分，包括故事撰寫、改編成劇本、影片拍攝和剪輯等工作，這部分主要是由我們的使用者自己來完成，也就是UGC模式。你可以把我們的加盟連鎖體系想象成一個遍佈全國各地的拍片基地，提供拍片的基礎服務和場景；而發布體系則像抖音、小紅書那樣的影片發布平臺，只不過我們的主題不同，抖音偏向娛樂，小紅書關注生活，而我們則專注於編織夢想。”
“哦，那還有第三部分嗎？”何珊珊好奇地問。
“當然有，”趙不瓊繼續說道，“第三部分是在前面兩部分建立起來，並且達到一定規模之後才會進行的。那就是對接商業模組的部分，比如電商等。不過，我們暫時還不打算啟動自己的電商體系，但會給合作方提供連線。比如，如果我們和滄美集團合作成功，我們會連線到他們的商城來解決交易部分。要等到我們的產品迭代到3.0版本之後，才會考慮自己搭建電商部分。”
趙不瓊心裡其實挺清楚，早上她已經給大家講解過一遍了，這會兒何珊珊來找她，估摸著問題沒那麼簡單。她靜靜地看著何珊珊，等著她往下說。何珊珊琢磨了一會兒，接著問道：“趙總，咱們這整個體系聽起來真是太龐大了！咱們這幾個人能忙得過來嗎？還有啊，為啥要搞實體門店呢？我覺得光做線上不就挺好的嘛？線下的事兒，看著簡單，其實麻煩著呢，還有那一堆配套的服務商，是不是也是歸我們開拓呢......”
何珊珊這話一出，趙不瓊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就是擔心找第三方服務商這事兒，會不會也牽扯到她們的業務範圍裡，最後搞得業務員都自立門戶去了嘛。這種業務人員兩頭對接的事兒，在任何企業都是大忌。
趙不瓊笑著擺擺手，解釋道：“珊珊啊，謝謝你的關心啦，這個你不用擔心。公司既然這麼決定了，自然有它的道理。其實啊，像滄美集團這樣的大客戶，如果他們願意加盟，他們自己就能搞定所有的第三方服務。你多往這方面想想，事情就簡單多了。”
何珊珊聽了，點了點頭，但又忍不住問：“趙總，我還想了解一下，咱們公司的末位淘汰制度是怎麼樣的？多久會進行一次淘汰呢？”
趙不瓊想了想，說：“這個嘛，你還是去問大師姐，也就是張總比較好。具體的人資制度是她規劃為主的，她能給你講得更詳細。”
何珊珊表示理解：“好的，謝謝趙總。那我現在就去找張總問問。不打擾您了，我先走了。”說完，她就站起身，往門口走去。
“行，珊珊。以後有問題或者需要幫忙，隨時來找我啊。”趙不瓊微笑著送走了何珊珊。等她走後，趙不瓊坐下來想了想，覺得何珊珊提出的問題確實很有代表性。為了方便以後的新人更快理解公司業務，她決定整理一份詳細的指南。
於是，趙不瓊回到電腦前，暫時放下了手頭的合同修改工作。她在公司內部平臺上發了一條任務，還特別設定了只有無問七子才能看到，然後把剛才何珊珊來詢問的事情詳細記錄在了備注裡。
沒過多久，李一杲就看到了趙不瓊發的任務。他腦子一轉，想到了軟體行業常用的知識庫方法，於是給趙不瓊發了條資訊：“咱們可以建個知識庫，把問題和答案都整理進去，這樣新人一來就能直接查了，多方便啊。”
趙不瓊很快回了訊息：“好主意！不過，好多人都不愛主動去看知識庫，咱們能不能做得更智慧點？比如，看到哪裡，相關問題的題目就自動彈出來，就像用文心一言那樣，答完一個問題，下面還推薦幾個相關問題，多貼心。”
李一杲一聽就明白了，他想了想回復道：“哦，我明白了。這不難辦。咱們平時都用電子文件嘛，那就跟翻頁聯動起來。翻到哪一頁，就把這一頁的相關問題按重要程度列出來，哪個不明白，直接點進去就行。給我幾天時間，保證搞定。”
趙不瓊看到李一杲的回復，高興得不得了：“太好了！這樣新人就能更快上手咱們公司的業務了。還有啊，哪個問題被點開了，也記一下。這樣咱們就能知道大家都在關注啥，方便以後分析總結。”
“沒問題，”李一杲輕松地答應道，“這個簡單，還能加到咱們的人工智慧評估系統裡，給問題加個權重分。”
兩人把細節都商量好了，趙不瓊心裡那個美啊。她以前老是用現成的軟體，從沒想過把自己的想法變成產品。這次看到自己的建議要成真了，那種成就感，真是前所未有。
她坐在電腦前，反復想著跟李一杲的對話，心裡頭那個激動啊。“看來，提出問題，比解決問題還重要呢。”她自言自語道，臉上滿是滿足和自豪。她甚至覺得，以後可能都不需要給外事助理們安排工作了，他們自己就能搞定，說不定還比她做得好呢。
這個想法在她腦子裡轉啊轉，她覺得自己好像開啟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以前她總覺得解決問題才是關鍵，現在才明白，能敏銳地發現問題、提出問題，才是推動工作進步的真諦。
她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長長地舒了口氣，然後又坐下來繼續改加盟合同的條款。這時候，張金枇也看到了趙不瓊發起的任務，還有李一杲的回復和承接，包括備注裡的留言。她盯著螢幕，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對於提問題的重要性，她可是比趙不瓊理解得更深呢。
十幾年前，當她剛大學畢業入職第一份工作的時候，無問僧就已經開始用提問題的方式來訓練員工了。作為新員工，張金枇恰巧也是受訓的一員，她還清楚地記得當時的訓練有多麼嚴苛。
那時的訓練其中有一項叫做“百問百答”，意思就是要對一個事情提出一百個問題，一百個回答。而且這一百個問題要求在一天之內列出來，這對一群剛剛入職的新人而言，簡直是個極大的挑戰了。雖然回答的時間不限，但這個“不限時間”其實是有時間限制的，因為隨著時間的推移，回答的得分會逐漸遞減。過了一定的時間，除非回答得非常出色，否則得分就會很低。
張金枇想到這裡，不禁露出了一絲苦笑。那種壓力與挑戰，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能深刻體會。不過，她也知道，無問僧還有更嚴苛的訓練——地獄級的百問千答、絕唱級的千問萬答。她雖然沒有參與過，卻聽說第一支無問七子是唯一透過千問萬答的團隊，她不知道那個團隊到底有多強大，但她相信，那一定是一支非常了不起的隊伍。
張金枇看著李一杲備注的內容，心裡也是挺感嘆：同樣的問題，在不同時代，就有不同的技術工具，就有不同的策略。說實話，她不是不懂得提問的竅門，也不是不會梳理和回答疑問。但是，怎樣把對問題的探索與人性結合起來，進而打磨出一個符合人性的軟體產品，這可是從來沒有想到過的。
在張金枇對李一杲的思維方式贊嘆不已的同時，李一杲也對張金枇的深厚積累感到驚嘆。此刻，他彷彿發現了新大陸，眼睛緊盯著“渣渣人生-要有光”系統。他隨手點開一個問號，進入“攻略”一欄，裡面的豐富內容讓他大吃一驚。這簡直就是個知識寶庫！短短幾天時間，一級欄目竟然已經發展到三十多個，每個大欄目下面還分出十幾個小欄目，而且這樣的分類竟然細化到了九級深度。特別是當他點到“話術”這個欄目時，更是被裡面的細致入微深深震撼。從早上打招呼的各種方式，到一句簡單的“吃了沒”問候背後隱藏的無數可能，這裡都考慮得極為周到。這些知識庫裡的內容，真不知道張金枇花了多少時間和精力才收集整理出來的。
李一杲粗略估算了一下，“攻略”裡的知識條目起碼有好幾萬條，而且每一條都貼心地附上了適用場景和分類。如此精細的分類和適配，對於公司的新員工來說，真是太方便了。
他想了想，大概明白了為什麼這塊能做得如此細致。“攻略”其實就是知識庫，這部分是王禹翔負責做的模組。小師弟跟張金枇關系最好，經常往來，估計他是按照張金枇提出的思路做的。攻略完成後，張金枇就一股腦兒往裡面填充內容，所以才能夠短短幾天時間就建立起龐大的知識庫體系。
但隨後，他發現了一個問題。他試著搜了搜何珊珊之前提的問題，結果發現“攻略”裡其實早就有詳細的答案了。這讓他感到納悶，為什麼何珊珊不直接在“攻略”裡找答案，而是選擇問趙不瓊呢？這似乎暴露了一種普遍的“領導依賴癥”——大家總覺得領導的答案比“攻略”裡的更靠譜。但這種習慣明顯與他們這家追求創新的滴水巖影畫舫公司的文化格格不入。
張金枇也從趙不瓊那裡得知了何珊珊的詢問情況後，感覺有些不對勁。於是，她迅速召集了幾個員工到會議室，用一個生動的故事來啟發大家，讓大家明白“查閱攻略”遠比“依賴領導”來得更高效。故事講述完畢後，她鼓勵大家暢所欲言。
何珊珊不是不知道有攻略，而是她很清楚，大多是公司的資料，很多都是過時的，她馬上就發問：“要是攻略裡的內容過時了或者不好用了，那可咋整呢？”
張金枇點頭贊許：“珊珊，你問得挺在點上的。那，大夥兒誰能想個轍？還有，珊珊，你不妨把這個問題發到‘渣渣人生-要有光’系統上，看看大夥兒有啥好主意。”
何珊珊雖有幾年工作經驗，但她心知肚明，公司裡規章制度一大堆，往往還不如領導一句話來得管用。久而久之，她也習慣了職場的規矩，遇事先問領導，這樣準沒錯。這次她跑去問趙不瓊，結果卻碰了個軟釘子。她也是個機靈人，既然公司制度不同，她便迅速行動，把問題做成開放式委託任務，發到了“渣渣人生-要有光”上。
沒多久，就有人接了任務並給出了實用的建議：“可以在攻略上標上版本號，新版本註明適用範圍，老版本則註明為何失效以及還有效的部分。”
何珊珊定睛一看，這條建議竟是來自對面的施夢琪，而且看狀態已經被採納了。她抬頭深深看了施夢琪一眼，心中不禁暗暗將她視為競爭對手。“看來，我得先把她比下去。”何珊珊心中暗想。
坐在何珊珊對面的施夢琪對此卻渾然不知，她依然沉浸在“渣渣人生-要有光”系統中，興致勃勃地完成了好幾個任務。
施夢琪，就是那個跟林湉湉打得火熱，昨晚還一塊兒吃宵夜的女孩。她做業務的時間雖不如何珊珊長，但換過的公司卻有好幾家了。她是個典型的“一時熱”性格，每份工作剛開始時都幹勁十足，可隨著時間推移，熱情就漸漸消退。能在一家公司待上半年，對她來說就算不錯了。因此，她成了名副其實的“跳槽大王”。這次來滴水巖公司應聘，原因也大同小異。這樣的員工，通常不太受歡迎，也是HR們招人時比較忌諱的。
那施夢琪有沒有意識到自己這種行為不受待見呢？她當然知道。之前那次能熬過六個月，也是因為她意識到長期這樣下去不行，想努力改變自己，但最終還是沒抵擋住內心的掙扎，又跳了槽。
在來滴水巖影畫舫公司之前，施夢琪也去其他幾家公司面試過，而且還有公司通知她錄取了。那為何像施夢琪這樣頻繁跳槽的女孩，還會有HR願意錄取她呢？這就要說到她的強項了：她嘴甜，特別會哄人，而且很快就能和身邊的人搞好關系。每次到新單位，她的熱情都高漲得無法掩飾，這讓HR們很容易相信，施夢琪之所以頻繁跳槽，那不是她的錯，而是用人單位的問題。
施夢琪為啥能迅速拉攏人心呢？昨天蒙面握手遊戲結束的時候，她所在的小組拿到了一個甘雨手辦。她發現林湉湉看甘雨手辦的眼神雖然掩飾得很好，但還是讓她察覺到了異常。她猜想林湉湉肯定很喜歡這個手辦，只是作為面試官，不會開口跟應聘者爭搶而已。於是，施夢琪就跟小組其他成員商量，買下了這個甘雨手辦。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施夢琪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是對的。林湉湉主動加了她的微信，詢問她住在哪裡。得知兩人其實住得很近後，林湉湉晚上還約她一起吃宵夜，施夢琪頓時明白自己猜對了。所以，她去跟林湉湉吃宵夜的時候，故意把甘雨手辦也帶去了，還放在餐桌上炫耀。結果林湉湉再也忍不住，開口買下了甘雨手辦。
施夢琪的業務能力不算強，但她善於觀察、哄人、團結人的能力卻讓她這個“三分鐘熱度跳槽王”總能輕松找到新工作。不過，這也導致她一直都在基層混，沒能爬上管理崗位。好在施夢琪對此並不太在意，否則早就鬱悶死了。
有了和林湉湉的這層關系，林湉湉自然是全力以赴地幫她。她毫無保留，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訴了施夢琪，教她如何快速提升積分。施夢琪從張金枇召集她們五個人再次開會的那一刻起，就感覺到有事情要發生了。她悄悄給林湉湉發資訊詢問，林湉湉也沒瞞她，說了自己的猜測。
施夢琪一聽，迅速就分析出知識庫這塊應該是當下最大的拿分要點。她之前提出的設定版本的方案也得到了透過，這讓她馬上就有了許多新想法。她發一個任務、接一個任務、完成一個任務，忙得不亦樂乎。到了下班的時候，她已經把其他四人的分數甩開了一大段，遙遙領先。她心中得意非常，眾人都下班了，她見林湉湉還在忙活，她也沒有離開，準備等林湉湉忙完，再一起下班，於是，她又繼續自己的積分大業，務必把積分壘高到明天能躺贏。
下午張金枇在給五人講故事的時候，李一杲發呆了好一陣子。為啥呢？他看完“攻略”之後，跟王禹翔聊了聊修改的思路，然後王禹翔就接手修改了。這件事情他也就放下了。可是，他原本打算要做的另一個計劃，卻被這件事情影響了。那是什麼計劃呢？原來，李一杲以前打工的時候曾經參與過數字化大屏專案。他覺得數字化大螢幕太棒了，可以在辦公室抬頭就看到全國各地的動態營業資料變化，心中就有大大的自豪感。所以，他原本是打算在高管的辦公室也都做這樣的數字化大屏，動態看到所有管理的資料，提高自己和團隊高管的管理能力和決策速度。他把數字大屏也看做“光速反應”的配套設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