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回 展廳巧改摳門計,父母施廚節萬流
李一杲那早已融入骨髓的摳門道心,竟忽地膨脹到新搬來的老父老母頭上。天光才露個魚肚白,他就噔噔噔爬下樓,拽著廚房裡擇菜的老孃商量——臉上掛著兒子式的關切:“媽,您跟爸退休在家,沒啥地方不得勁兒吧?”
李媽正掐著青豆角,嗓門洪亮:“去!上你的班!我跟你爸在村裡溜達溜達,買菜嘮嗑,閑著呢。”
李一杲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地扯閑篇,李媽愣是沒品出味兒來。猝不及防地,這摳門道尊豁出去了——
“媽!”他清清嗓子,彷彿宣佈公司戰略,“咱公司現在按25塊一頓給員工訂餐,七個夥計,午晚兩頓下來350塊。她們卡點卡得賊精,就差踩著秒錶進門蹭飯,我愣是鬥不過這群滑頭!”
李媽,這位跟菜市場檔主鬥法三十載的資深語文老師,道心圓融、算盤叮當響:“一天350?十天3500?一月10500?衰仔啊——家業初創,精打細算才是天理!”她驚呼著,彷彿聽見銀子叮當落水。
“何止!”李一杲眼睛“噌”地一亮,如數家珍,“五月招聘的時候,八十多號人吃煲仔飯,血虧2175大洋!所以我這次變招——”他捻起手指,滿臉“諸葛再世”的得意,“直播面試!三千大洋穩穩省下!不過嘛,”話鋒一轉,愁雲爬上眉頭,“馬上又要招新丁,還是倆精壯漢子!當初拍胸脯說‘管飽’,結果姑娘們吃得比貓少,漢子們呢?噸噸噸能吞進一座山!一天一百塊都打不住底喲!”
李媽皺緊眉頭,大腦CPU嗡鳴著,正飛速運算兒子這道“省錢不等式”。霎時,她靈光一閃:“要不…男的就不供飯?”這主意餿得冒泡。
“不行不行!”李一杲擺手如扇,“員工們準炸窩造反!”
“哦呦!”李媽恍然,食指差點戳到兒子腦門,“衰仔!你繞這大圈,莫不是惦著我那點退休金給你貼補?”
一旁偷聽的李爸,冷不防地插話——他那顆理工腦門一清二楚:“老婆,你呀!咱兒子哪是要錢?”他嘴角咧開個“我懂你”的笑紋,“他是想請爹媽當廚神救駕!喏——”他手指一劃,空氣裡彷彿劈出道公式,“成本直降三成,一個月4050大洋省進荷包!”
“不止不止!”李一杲連聲加碼,眼睛精光迸射,“餐飲毛利對半砍!咱按煲仔飯同標,少說能摳出6750塊!這哪是省?這是掙!”他語氣豪邁,彷彿策劃著一場商業奇襲,“交給老媽您,月入鬥金!”
李媽大徹大悟,愛子心切化作實打實的行動力:“行!橫豎閑著也是閑著,給你公司掌勺去!這錢呢,給你創業攢著!”
李一杲道心通明,歡喜得一把抱住老媽晃悠——差點把老太太晃出散架聲。被轟出門後,他風風火火沖上樓,對著趙不瓊報喜:“瓊寶!大事成了!”
趙不瓊嘴巴倏然張大:“老公啊——你算盤珠子都蹦爹媽頭上了?”
“月省6750!”李一杲扳著指頭,數字如登仙梯般攀升,“一年8.1萬,十年81萬!”他胸脯一挺,吐出石破天驚的一句,“咱要做百年企業,810萬——金山銀海就在鍋裡!”
趙不瓊聞言,富二代的淡定也繃不住了——甭管家公家婆能不能再活百年成仙,那數字燙耳朵:“好!依你!”
於是乎,這一天,滴水巖公司的“摳門道祖”李一杲——兼青龍尊者、碼神混沌道尊——的太上老孃老爹,才退休沒幾天,就光榮晉升為天選零元購金牌打工人了!企業文化,果然一脈相承。
滴水巖公司那挨著“五穀輪回之所“的地界,戳著前任房客留下的倆展廳,如今破敗得像被雷劈過的煉丹爐——椽子歪斜、墻皮斑駁,活脫脫兩尊長滿老年斑的鋼鐵廢墟。李大老闆李一杲偶爾去“憑吊“破產股東遺跡時,腳脖子總跟灌了鉛似的磕絆踉蹌。不知是他那雙老球鞋自帶導航故障,還是展廳裡那些蒙塵的展櫃早被歲月啃噬得酥脆如蛋卷。最絕的是創意園業主——那幫村官大爺,原先三天兩頭領人來看風水寶地,如今連個鬼影都欠奉。驀地,李一杲那顆摳門道心“嗡“地一震,曙光乍現!
天才矇矇亮,這廝便旋風般刮進公司,逮住正對著賬本撥拉因果算盤的張金枇:“大師妹!您瞧那展廳,村官都不稀罕遛彎了!橫豎還有半年白嫖期,咱給它來個乾坤大挪移——改造成員工灶房食堂,您意下如何?“
“嚯?!“張金枇手裡的記賬筆“啪嗒“掉在桌上,眼珠子瞪得堪比滴水巖鎮派法寶“玄光鑒影壁“,“大師兄您要改行當夥頭軍?這創意園冷清得連耗子都拖家帶口移民了!哪來的善男信女捧場吃飯?再說了——“她指尖蘸著唾沫翻開支出一頁,痛心疾首狀,“僱廚娘、買鍋瓢盆,銀子嘩啦啦淌啊!您那修到第九重的'摳門神功',受得住這般放血?“
李一杲本意只想忽悠她拆了展廳,騰地兒給自家老孃搞個員工小灶臺。冷不防被這話點醒靈臺,“噗“的一聲——那摳門道心竟當場突破瓶頸!只見他雞窩頭頂“噌“地豎起一撮呆毛,眼中精光四射如鐳射測距儀:
“妙啊,大師妹!“他激動得直拍大腿,震得墻角“混沌漚肥聖器“嗡嗡共鳴,“您瞅這創意園!昔日車水馬龍的快餐攤全跑光了,留守道友們點個外賣得跋涉二里地!苦不堪言吶!“他掰著手指頭在空中劃拉虛擬算盤,“但凡三成公司來搭夥——少說三四十張嗷嗷待哺的嘴!一人掙他十塊功德錢,日進三百輕松如意!眼下給自家弟子訂煲仔飯不也這數?要是騰出寶地開兩餐...“他深吸一口氣,彷彿吮吸著靈脈香氣,“簡直是空手套白狼——讓別家掏錢養咱家弟子!“
他指尖在虛空劃出璀璨金線:“月省一萬三!年攢十六萬金山!十年堆成一百六十二萬靈石巨峰!“他昂首挺胸如開壇講道,“咱們公司可是要做百年基業的,那就是一千六百二十萬!夠買幢通天塔了!“
這招“百年忽悠大法“唬得住趙不瓊,卻瞞不過張金枇這人間清醒。“打住!“她兩指並攏如劍訣,精準截斷資料洪流,“租契攏共就三年!甭扯那百年大餅——“指節“啪啪“兩下敲出實錘,“滿打滿算摳出四十八萬六千!“尾音未落,她自己先倒吸涼氣,眼中倏地爆出同道中人的金芒,“咦?四十多萬也夠點化三件本命法寶了!行!我這就殺去村委舌戰群儒!非得把這塊'風水廢地'忽悠成永久免費道場不可!省得那幫土地爺反悔收租!“
話音還在鐵皮棚頂回蕩,張金枇已化作一陣旋風卷向村委。徒留李大老闆立在原地,那標志性的雞窩頭“唰“地無風自動,根根呆毛招展如勝利旌旗,丹田裡蹦出一串氣貫雲霄的嘚瑟:
“絕啊——!!真真是蒼天有眼,大師妹這'摳門道心'...竟已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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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立新剛對洗手間的“混沌漚肥聖器”完成虔誠瞻仰,正暗掐青蓮訣將“摳門大法”刻入道基,隔壁展廳冷不丁炸開“哐當!嘩啦——!”的拆遷仙樂。他循聲踏進塵霧彌漫的戰場,只見李一杲尊者正顯化三頭六臂法相——額頂那撮呆毛招展如旌旗,雙臂掄著柄纏滿因果煞氣的玄鐵重錘,每一錘都精準轟在展廳脊骨上,碎木屑混著石膏板渣滓飛濺如星隕。
“哎呦!這不是停車場那位御風驅‘雲梭’的仙友麼?”李一杲倏地收錘拄地,抹了把額角晶亮的道體露珠(汗水),雞窩頭下那雙“因果法眼”眨巴兩下,“本座瞧著甚是眼熟...”
何立新一個箭步上前,行了個滴水巖特供抱拳禮:“尊者聖安!弟子乃風影堂主何珊珊座下準道侶何立新!敢問您這是...要開天門?”話沒說完已搶過玄鐵錘,順手把崩飛的地臺碎塊碼上小推車,動作絲滑如流水線傀工。
“嗐!拆了這方寸牢籠,”李一杲法指點向四面八方的殘破展櫃,“給太上長老(爹媽)煉個掌灶洞天!”
何立新眸中剎時精光暴漲——千載難逢的投名狀時機!但見他拂塵般撣開空中浮塵,指尖凌空疾點如布陣:
“尊者且慢!您瞧這巴掌大的前廳——”他足尖一旋踏在微縮沙盤殘骸上,“前任房東那些酸枝展櫃,拆了擋板就是現成的灶臺龍骨!墻邊六角形展臺,鑲個不銹鋼臺面秒變洗切工作島!”又霍然轉身指向大展廳,語速快過劍訣:“那邊地產商留的珠江新城微縮模型更妙!三百六十度全息燈光軌道裹上磨砂玻璃,直接幻化成混沌星河宴客廳的穹頂天幕!”突然彎腰撿起半截樓盤造景,“至於這些斷壁殘垣嘛——”他掌心託著殘損的“雙子塔”模型,笑得像撿到先天靈寶,“嵌進承重柱當餐位隔斷,客人吃飯抬頭就見‘雲端仙闕’,拍照發圈能饞哭隔壁創意園!”
李一杲聽得呆毛狂顫,道心通明如醍醐灌頂:“善哉!此乃點廢為寶的造化神通啊!”
何立新見馬屁拍中七寸,當即掐訣祭出本命法器——那把貼滿符籙的博世沖擊鉆:“排水溝弟子來開!按御廚風水七要訣,洗消區走西北位洩濁,灶臺坐東南納吉!”他轟然啟動法器,碎石塵霧中傳來悶雷般的誓言:“勞煩尊者請兩包‘五色息壤’(水泥)並抹灰寶鏟,弟子今日定將這洞天福地築成!”
李一杲聞言差點當場證道!袖中手機屏上剛搜的“58同城泥工報價單”倏地熄滅——立省一千二百塊靈石!丹田裡那縷摳門真氣歡騰得直沖紫府,面上卻端著道尊威儀頷首:“善!阿新道友竟深諳土木遁甲與市場玄機,真乃復合型仙苗!”
輪胎碾過廠區坑窪時,李大老闆在駕駛座笑得見牙不見眼,腦內彈幕刷爆:“蒼天有眼!原想捏訣召兩個泥瓦力士,誰知白撿個會策劃懂施工的全能天選打工人!”
塵煙漫溢的展廳裡,何立新正把“珠江新城”模型燈帶接上臨時電源。暖黃光暈漫過微縮樓宇的霎時,他嘴角咧到耳根:“林肯傳誠不欺我!這‘背後鞠躬效應’祭出去——”沖擊鉆在他掌心震出龍吟般的嗡鳴,“莫說外門弟子名額,便是‘誅仙中隊長’的玉符,也該由我何某人執掌了吧?”
日頭堪堪爬到天心正位,鐺!鐺!鐺!三聲電子鐘鳴如因果律法器報點——
“午——時——三——刻——開飯嘍!”擴音陣(喇叭)裡倏然炸開AI滴滴兔拖腔拉調的唱喏,尾音九曲十八彎,活似茶館說書先生驚堂木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