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夷娜穿越黃汴河,杲瓊捭闔帝女花(上)
導師招的研究生,大體上分三類:一類是拔尖的,一類是有背景的,還有一類是調配來的。陳莉娜屬於調配來的,周剛強則是拔尖的那類。可別看這樣,王雋謙教授手下眾多研究生裡,就數他倆最受重視。放假時,研究生們常去導師的公司幫忙,這幾乎是慣例,很少有人例外。
周剛強來自四川農村,那裡的人家大多把讀書考大學看成唯一的出路,他也不例外。本科時,他就考進了華南農業大學服裝學院的服裝設計與工程專業。別的同學可能上了大學就鬆懈了,但周剛強一直沒放鬆學習。加上他本來就有一門出色的手藝,所以順利成了本院推免的研究生,也是王雋謙最得意的學生之一。
陳莉娜是廣州本地的女孩,和周剛強不同的是,她家是廣繡的工匠世家,所以她從小就跟著奶奶學廣繡。讀中學時,她的廣繡作品就頻頻獲獎,藝術設計才華相當出眾。不過,這類藝術考生通常學習成績都不太好,陳莉娜也不例外。她高考成績一般,最後只考上了廣州大學的廣繡專業。考研究生時,也沒被她心儀的大學錄取,被調配成了王雋謙的研究生,就這樣和周剛強成了同學。
陳莉娜家三代都是刺繡手工藝人,在廣州越秀西關有一套古老的小樓。這種古色古香的小樓如今成了西關的文物保護單位,雖然不能賣了,但價值還是不低的。陳莉娜是獨生女,所以她對自己家還是有些自豪的。對於農村出身的周剛強同學,她多少有些看不上眼。不過,陳莉娜從小就被家裡訓練,那種與生俱來的刺繡手藝人的優雅氣質是很吸引人的。周剛強第一次見到陳莉娜就心動不已。可惜,陳莉娜對他的示好似乎毫無察覺,這讓他心裡挺懊惱的。
那陳莉娜到底對周剛強有沒有好感呢?大家別急,聽我慢慢講完這個故事,就一清二楚了,也就知道為什麼陳莉娜對周剛強若即若離的了。
命運有時候真是捉弄人。如果王雋謙能預知十年後他的公司會被兩個學生收購,不知道他會不會後悔讓趙不瓊講那個故事。而故事中的另一位主角,卻時刻銘記著命運這份厚禮。
十年後,周剛強回到四川老家,慷慨地給高中母校捐贈了一千萬。之後,他組織了一場高中同班同學的師生聚會。當同學們問他成功的秘訣時,他這樣回答:“因為一個故事,我贏得了女神的青睞,從此命運的大門為我敞開。”
同學們的好奇心被點燃了,紛紛追問:“到底是什麼樣的故事,竟有如此魔力?”周剛強微笑著,拿出手機,把那個故事轉發給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
無問齋志異·凡·第十六篇·黃汴帝女花
昔聞神州浩渺間,有古龍自雪山出,名曰冰夷。此龍日長夜大,軀殼綿延萬裡,不可計量。每當冰夷展翼飛翔,天色頓暗,雪花紛飛,萬裡山河盡成銀海,生靈為之塗炭,世界因此寂滅。
有神龍始祖,名應龍者,心存慈悲,勸誡冰夷曰:“汝勿造孽於蒼生,宜限制行蹤,每歲一出,且須預告天下。”聞應龍之言,冰夷心生慍怒。彼乃龍族之尊,自天降生,即擁飛翔九霄之自由,豈可俯首受縛乎?遂對應龍咆哮,引發天地色變,雷電交加。
應龍大怒,與冰夷交戰於雲端。兩龍相爭,翻雲覆雨,乾坤為之動搖。最終,應龍斬冰夷於空中,其軀墜落南瞻部洲,化為一條大河,波濤洶湧,水面廣闊。
初時,大河波瀾不驚,水色清透,宛如碧玉。然歷經三十萬年滄桑,冰夷之怨念未散,竟凝聚成神,化為河神冰夷。河神心懷怨恨,操縱河水,湧起滔天巨浪,河水由碧轉黃,人稱之為黃河。
自此,黃河之水,浩浩蕩蕩,奔騰不息。其浪高千丈,聲震神州四大部洲,令人望而生畏。世間傳聞,此乃神龍冰夷之怨念所化,每當風起雲湧,便是河神在發洩心中之恨。是以,黃河之名自此始矣,流傳百世而不衰。
昔時遙遠,冰夷之怒號震動乾坤,黃河之水若猛獸出籠,奔騰咆哮。四方英豪,如星聚於此,皆懷壯志,欲與河神較量,冀求馴服之。其中有一英雄名喚公孫軒轅,英勇無雙,挺身而戰,與冰夷鏖戰三載。眼見敗局已定,被冰夷馭滔天之水,追殺至秦嶺之北。軒轅心知身後乃億萬眾生,已退無可退,乃反身再戰,決意生死相搏。
冰夷施展冰封千里大法,剎那間,冰封萬裡,寒氣逼人。公孫軒轅身處絕境,引殘存真氣自爆丹田,欲與冰夷同歸於盡。豈料,冰夷冰封大法正酣,軒轅真氣竟被寒冰所凝,反助其頓悟地仙之道。
軒轅長嘯一聲,震破冰封,再借地仙天劫之力一掌重創冰夷。又激戰良久,終將冰夷鎮於深淵之中。鎮封之地,裂成巨壑,後世稱之為晉陜大峽谷。自此,黃河水患漸平,百年無虞。
公孫軒轅以鎮河之偉業,被萬民尊為人皇,尊號黃帝。嗟乎,冰夷之龍魂,不滅於世,黃帝飛升之後,猶在人間肆虐。天下英豪,紛至沓來,與冰夷爭鬥無休。凡有能鎮冰夷之出世英雄,必被尊為人皇,自堯、舜、禹以降,歷二百二十八位人皇,至宋真帝時,冰夷終被制於南瞻部洲之中隅。
斯民得以喘息,耕耘播種,日漸殷富。然冰夷之威脅,仍未盡除。
一日之晨,宋真帝召其六子二女於前,蹙額而言曰:“朕夜觀星辰,心有所動,屈指一算,知冰夷近日法力暴漲,且有新悟,吾家恐有覆巢之災。朕已難護汝等,汝等宜各擇天仙投奔,以保性命。”
聞言,兄弟姐妹八人驚愕失色,紛紛詰問:“父皇功參造化,已躋地仙之列,何懼冰夷?”
真帝長嘆曰:“幾十萬載以來,實因應龍分半神力鎮冰夷,故天下英豪能與冰夷抗衡。然今應龍已將全力化入大江,其降世之分身亦化為揚子鱷。是以大江雖波濤洶湧,卻鮮有越界之禍。失應龍之神力,冰夷被封之神力漸復,加以新悟,必更兇殘百倍。冰夷素恨曾鎮其之諸帝,必屠戮後裔以洩憤。汝等首當其沖,以微薄法力,難以自保。故投奔大仙門以求庇護,方為上策。”
皇太子趙禔,聲震九霄,抗議於真帝之前:“父皇,兒臣已結丹數載,元神之悟近在咫尺。況吾麾下水師,驍勇善戰,必能助父皇退冰夷之禍,兒臣豈可輕離!”兄弟姐妹聞之,亦紛紛表決心,寧戰死沙場,不茍且偷生。
真帝聞言,怒從心生,呵斥之曰:“汝等欲我趙家絕後乎!”
二太子趙祐,慷慨陳詞:“父皇,汝可施大法力,送幼弟趙受益與幼妹趙妙元離去。彼等年幼,尚未築基,難以自保。吾等兄弟姊妹皆有水師天絕陣護體,誓與家國共存亡!”
言猶未了,忽聞天空中霹靂炸響,一聲狂笑傳來:“哈哈哈哈,爾等今日皆難逃一死!全家滅絕之時已至!”眾人舉目望去,但見一巨羊,人面猙獰,駕馭滔天巨浪,凌空而立,正是河神冰夷!
此時,戰將急報:“冰夷率蝦兵蟹將,駕黃河巨浪,已圍困開封城!”
皇太子趙禔意氣風發,大笑曰:“父皇,兒臣今日先行一步!”言罷,氣運丹田,仰天長嘯,聲震全城,“水師眾將士聽令,天下蒼生有難,天絕陣起!隨我迎戰冰夷!”皇城內眾將領與士兵齊聲應諾,“願與皇太子共赴死!”
皇太子祭出杏黃旗,真元噴薄而出,杏黃旗瞬間化為一座大陣。皇太子飛身入陣眼,皇城水師將士紛紛騰身而起,飛入陣中。二太子趙祐、三太子趙祇、四太子趙祉齊齊轉身向真帝叩首,“父皇,孩兒不孝,今天下蒼生有難,只能為社稷而死。我們去了!”言畢,不等真帝回應,真元噴吐,騰身飛入杏黃旗之另三角。
杏黃旗遮蔽四十萬將士,化作一隻千丈高巨大的飛虎,向冰夷撲去。冰夷冷笑一聲:“區區天絕陣,殺凡人尚可,在我眼中,不過螻蟻!”言罷,左手化為滔天巨掌,向飛虎拍去。飛虎雙掌奮力抵擋,卻難擋其勢,被冰夷一掌拍入地下。
冰夷欲再踏碎天絕陣飛虎,真帝怒吼:“妖神休得猖狂!”祭出番天印向冰夷打去。冰夷知番天印乃上古神器,不敢硬抗,正欲閃避,忽覺雙腳被拽住。低頭望去,正是天絕陣飛虎。冰夷暴怒,施展新悟法術混元指向飛虎指去。然而法力未至,一陣強光閃過,巨響震耳欲聾。四大太子及四十萬將士所化飛虎連同杏黃旗法寶一齊自爆,巨大爆炸將冰夷雙腿炸成漫天血肉。
冰夷僅剩半邊身子,此時番天印已打至額頭。冰夷慘叫一聲,被打入黃河水中。黃河瞬間變為血河,慘烈無比。
五太子趙祈與長公主相視一覷,探囊取兵書與二陣旗,授兵書於小公主趙妙元,囑曰:“汝弟趙受益年僅八齡,吾趙氏一脈所存惟此。爾其善視之,此兵書載有陰陽大陣之秘,然須情深意合之侶共修,方能發揮其極致威力。吾與五兄雖為兄妹,情非眷屬,難以臻至化境。然今危在旦夕,吾等亦只能以身許國矣。”
趙受益與趙妙元聞言,嚎啕大哭,緊執五太子與長公主之衣袂,不忍釋手。五太子與長公主毅然推之,隨即合力祭起一玲瓏寶塔,向趙受益與趙妙元當頭罩下。復噴真氣於塔,塔遂縮小如塵埃,飛入皇宮守護大陣之中。
五太子與長公主昂霄而觀,但見真帝與冰夷戰於半空,如火如荼。冰夷雖為天絕陣飛虎自爆所傷,血染蒼穹,然其威猛之勢,仍不可一世。真帝揮戈迎戰,亦只能與之平分秋色。
是時,天色慘淡,雷電交加,狂風呼嘯,彷彿乾坤為之動容,鬼神為之哀嚎。五太子與長公主兄妹相攜,登臨皇城之墉。城外水浪滔天,水族妖兵妖將如潮湧至,與城上將士殊死搏鬥。
忽聞東方天際,蹄聲如雷,一隊人馬破空而來。將領振臂高呼:“冰夷休得猖狂,寇準來也!”言罷,西方亦有一隊人馬殺至,將領怒吼:“冰夷當誅!汪綱來也!”緊接著,北方又飛來一隊人馬,將領大聲宣告:“黃河之水當歸天下萬民治,文彥博來也!”
頃之,天下英豪雲集,諸路人馬紛至沓來,將卒皆奮不顧身,以死為榮,奮勇直前。城下水族妖兵妖將睹此狀,愈顯瘋狂,御巨浪滔天,源源而來,沖殺無休。此役之烈,真可謂驚天地、動鬼神也!
鏖戰七日七夜,水族終敗潰,逃者寥寥,多戰死開封城外。而天下兵馬亦損傷過半,城中將士稍得喘息。然天上真帝與冰夷之戰,愈趨慘烈。真帝遍體鱗傷,血流如注,而冰夷亦失一手,真帝漸處下風。
此時,天色慘淡,鬼神悲號,戰鼓之聲漸歇。真帝雖勇猛,然傷勢沉重,血染戰袍,仍奮力抵抗。冰夷雖失一手,卻更顯瘋狂,攻勢如潮。兩者戰於天際,雷霆之威,震撼乾坤,令人心驚膽顫。
眾將士舉目觀戰,心驚膽顫,為真帝捏汗。真帝者,天下唯一地仙也,眾所周知。然此戰若真帝敗北,孰能鎮壓冰夷之狂?
五太子運氣丹田,聲震四方,向城內外將士傳音道:“吾有陰陽大陣,需情深意合之男女十萬對,共同赴死以重創冰夷。吾與長公主,雖非鴛鴦眷侶,卻有兄妹深情。今願投身陰陽大陣,與天下有情人或兄妹共赴死難,可有人願隨我二人共赴黃泉?”
言罷,五太子與長公主各向陰陽二旗噴吐真氣,二旗頓時光華四射,交融一體,化作遮天蔽日之陰陽大陣,籠罩全城。陣中陰陽雙魚盤旋飛舞,五太子放聲大笑,曰:“吾乃五太子,生於華夏,今以身殉國,無愧於天下!”言訖,大笑飛身入陽魚陣眼;長公主亦朗聲笑語,“我為長公主,雖為紅顏,報國之志不輸須眉!”言畢,高歌飛身入陰魚陣眼。城內將士無不淚目,紛紛歸家勸說妻子,欲攜手共赴國難。
有名王婆之女冠,道行頗深,挺身而出,登上城闕,向空中祭出紅絲帶,道:“吾可當場做媒,有情投意合之侶,可至紅絲帶前表白心意。若有緣者,吾便成全其佳偶。”言畢,城內無數青年男女紛紛響應,不到三刻鐘,已有數十萬年輕男女於紅絲帶下執手相依。
情侶們向各方跪拜,道:“孩兒得遇所愛,今日與心愛之人共誅冰夷,死而無憾。唯憾不能為父母盡孝,愧對雙親。”三跪九叩後,向王婆頷首示意,“請大師送我等入陣!”
王婆熱淚盈眶,含淚道:“諸位,一路走好!”言訖,向紅絲帶噴吐真氣,絲帶化作漫天紅絲,每對情侶接住一條,各執一端,手牽手飛入陣中。
鴛鴦侶雙雙飛騰,凌霄而舞,直赴陰陽大陣,滿城百姓紛紛跪拜而泣。轉瞬之間,已有十萬鴛鴦攜手入陣。此刻,大陣驟啟,光華璀璨,化作擎天巨箭,鋒芒直指冰夷之心臟。真帝於天際遙望,疲憊之軀已近油盡燈枯,然見城下壯舉,知決戰之刻已至,乃怒喝一聲,祭起法寶捆仙繩,向冰夷猛擲而去。
捆仙繩瞬間縛住冰夷之軀,冰夷蔑然冷笑,“區區小技,豈能制我?”言罷,三手齊出,混元指力猛然一扯,捆仙繩應聲而斷。冰夷放聲狂笑,盡顯猖狂之態。然而,紅光乍現,冰夷突感心如刀絞,低頭觀之,一支紅箭已深深刺入其心。冰夷欲拔之,然箭深如骨,愈拔而愈深。
真帝稍喘息片刻,面露悲喜之容。此乃世間至情之愛箭,穿心而過,難以拔除。真帝之元嬰,自天靈破殼而出,雙手結印,遙指冰夷。冰夷受制,動彈弗得。真帝之元嬰遂執冰夷之軀,猛力一擲,壓其於九地之下。復自遠方招來巨嶽一座,重重鎮壓其上。再施法術,布成鎮陣。鎮壓既定,真帝回眸顧盼,瞥見開封皇宮之守護大陣,及玲瓏寶塔與封印之小兒女。真帝嘆息,伸手一指,玲瓏寶塔與大陣即飛出皇宮,縮小而落入手中。真帝將大陣打入山中,以增鎮壓冰夷之力,又噴真元,玲瓏寶塔大放光明,剎那成九層之塔。真帝置寶塔于山頂陣眼之中,放出塔中小兒女。諸事完畢,真帝始得喘息,兩腿一軟,竟昏厥於地。
久之,真帝耳畔聞哀泣之聲,迷迷糊糊張開雙眸,見左右兩側,乃小兒子趙受益與小女兒趙妙元放聲大哭。真帝掙扎欲起,劇痛徹骨,然他仍忍痛伸手撫摸受益,微笑道:“吾兒,為父元嬰將散,壽命無多。然地仙法力尚存,待吾歸去,法力自散,玲瓏寶塔將無人能馭,冰夷恐於半年之內沖破封印。吾兒可願忍受眾苦,承接為父之法力,鎮守玲瓏寶塔,以製冰夷?”
受益拭淚,俯首作答:“父親,兒雖年幼,然願效兄姊之勇,誓死守玲瓏寶塔之安全!”真帝聞其言,心懷大慰,贊曰:“善哉!”彼時,小公主趙妙元亦收淚止泣,執父之手而陳述:“父親,女兒亦欲出一份綿薄之力!”真帝以慈愛之手拭去妙元眼角之淚,擁之入懷,婉言相告:“汝為吾之掌上明珠,然吾之陽剛法力,汝難以相承。然吾女身藏陰陽陣法之秘籍,若深悟其精髓,或能一勞永逸地消除冰夷之困擾。吾女是否願意傾注畢生心血,以實現此等宏偉志願?”妙元目光堅定,頷首作答:“父親,女兒定不負所託,願以生命為誓言!”
言談間,真帝面露寬慰之色,然心中自知天命難違,大限將至。然觀子女皆懷壯志,亦感心安。於是對趙受益道:“吾兒,汝尚未成年,未有正名,然時事緊迫,顧不得許多。今日,吾便賜你正名,曰禎。”趙受益伏地叩首,恭敬回答:“父親,禎兒領命,定不敢忘!”真帝頷首,元嬰飛出,輕輕落在趙禎天靈蓋之上,緩緩將法力注入其體內。
真帝再命趙妙元持陰陽陣法之書,諄諄教誨,絮絮叮嚀,無微不至。終七七四十九日之後,真帝真元耗盡,肉身竟如粉塵般隨風飄散於蒼穹之間。
趙妙元與趙禎雖未親歷那場驚世之戰,然於玲瓏寶塔之內,全程目睹。眼見五位兄長與一位姊姊英勇捐軀,又歷真帝四十九日之誨,終見父身化虛無。經歷此番巨變,二人心智已非昔日之矇昧。姊弟二人商議良久,終定計策:姊趙妙元決意下山,尋覓名師學藝;弟則鎮守玲瓏寶塔,以繼父志。
趙妙元辭別其弟,毅然下山。此時,山下黃河之水已退,遍地瘡痍,觸目驚心。她歸至開封城中,拜別慈母,遂改扮男裝,孤身踏上尋師之路,立志遍訪天下名山,以求仙法。
言及浩渺無垠之時空外,星海之盡頭,有藍星一顆,上載縹緲之神州,仙神如雲。於嶺南之蒼茫山巒中,有縹緲之仙山,名之曰無問。無問山之巔,有無問道觀,觀內藏一巨大靈璧,正回放真帝一族與南瞻部洲群英共戰冰夷之景。靈璧前,一老者與其門下共飲清茶,評議適才鏖戰之情。
李一杲起而詰之曰:“吾師,緣何真帝已就地仙之位,而修為尚止於元嬰之境,反觀吾師,元神已合道,然卻未就地仙之果?”老者,即眾人之師無問仙也,聞言而笑曰:“地仙之名,非關乎修為深淺。但凡天道所容,能達之至高境界,皆稱地仙。地仙歷劫飛升,則為天仙。吾等所處之世,築基之輩,亦能創生小世界。故地仙之境,遙不可及。正因遙不可及,吾界方有諸多法力通天之大能,或稱玄仙、真仙,或稱玄魔、大魔,或稱大神、真神,名目繁多,不可勝數。”
有女弟子趙不瓊,觀此悲壯之戰,心有慼慼,不忍復視,乃敢問曰:“吾師,汝法力無邊,能助其一臂之力否?”無問仙瞥趙不瓊一眼,沉吟良久,乃言:“不瓊啊,汝此言不當問,一問之下,便與他們結下因果之緣。”
趙不瓊顧視其道侶李一杲,李見狀,亟向無問僧仙拱手而道:“吾師,雖不宜問,然四師妹既已發問,弟子亦願共擔因果。敢問吾師,能否施以援手?”無問僧仙嘆曰:“承因果之反噬,非同小可,汝等真已決意乎?”二人立而起,齊聲應曰:“吾師若肯援手,我等願共承因果。”
無問仙搖首太息,久之乃言:“彼之世界,家國為重,事業之念未曾有之;唯夫妻之恩愛,共創之業未曾聞也。故欲拯彼等於苦海,當使之悟此理,並習創業之道。以業為媒,牽情引愛;以愛為助,成其事業。情業相扶,陰陽相濟,終至太極之境,方能誅冰夷於無形。吾可送汝等穿越時空,達彼之世界。然汝等一旦踏足其地,非突破化神之境至煉神反虛,以虛神照見現實,吾無法召汝等歸。否則,壽元耗盡,必將身死道消。汝等可曾思量周全?”
二人聞言驚愕,此代價何其沉重,乃陷沉思。趙不瓊復問曰:“吾師,何能送吾等去,而不能接回?”無問仙答曰:“彼界層次甚低,如墜深淵,投石易而下,取石難上。”言訖,二人面面相覷,默然無語。此行風險重重,然拯救之志,豈容退縮?
二人密議有頃,終下決心,遂齊聲向無問仙陳情:“吾師,吾等不忍見彼界生靈受難,決意前往。懇請師尊成全,並賜教拯救之道,以及如何歸返此界?”
無問仙默然指算,頷首道:“善哉,汝等既有此志,便去一行。此既是因果之緣,亦為姻緣之會,或許歸來時,將有意外之喜。”二人聞之大喜,復詢所需之備。無問仙悉心傳授機宜,二人頻頷其首,雖心猶惴惴,然已無他策。
授策已畢,無問僧取一葫蘆,授與趙不瓊,道:“此葫蘆能攝一切有情之物。若一方有情於另一方,持此葫蘆問之‘愛我否?’,彼若言愛,即被葫蘆攝入,頃刻化為血水。”
趙不瓊謹受之,復問:“此法寶如此歹毒,豈能助彼界之人?”無問仙含笑答曰:“天機不可洩,時至則自知。”言訖,復問二人是否悔意萌生,欲止步不前?二人堅稱不悔。無問僧遂不再多言,伸指一點,李一杲與趙不瓊即化作兩道流光,飛入靈璧之中。
李一杲與趙不瓊如醉夢中,忽覺己身飄忽於星海之上,歷千年之久。倏忽間,眼前幽暗,宛若投海。二人急斂氣息,沉心定氣,默運玄功,施展避水之術,奮力上浮。及至水面,長舒一口氣,二人縱身而起,駕雲頭而騰躍。舉目四顧,周圍白霧茫茫,遙不可及。遙望岸邊,蘆葦叢生,宛如一片綠海。
趙不瓊惑然問曰:“此乃何地?”李一杲沉吟片刻,道:“吾亦不知,但觀四周白霧茫茫,不似碧海之藍,想必乃一巨澤。吾等且往附近探詢一番。”
李一杲自貯物囊中取一紙舟,輕投於碧波之上。紙舟觸水,瞬間化為三帆巨艦,艦上有傀儡數名,操帆而行。趙不瓊亦自囊中出一指南針,細觀方位,乃問:“大師兄,當取何卦之位?”李一杲沉吟片刻,乃曰:“吾等剛入此界,當先尋坤位,坤位,乃地之母位,承天而順,載物而厚,以求最大之助。”趙不瓊聞之,頷首應允,即令智慧傀儡揚帆向西南而馳。
舟行若箭,瞬息已近岸。瞥見一白衣士子,獨徘徊於碼頭之上,空寂無船,唯見波濤蕩漾。白衣士子遠見帆船駛來,喜形於色,揮臂招呼。船近岸,白衣士子向李一杲長揖而問曰:“船家,可否搭載小生出海?”
李一杲心萌奇念,遂探問之:“敢問公子,尊姓大名?此何地也?”
白衣士子含笑而答曰:“小生失敬矣。吾姓賈,名昌朝,字子明,出身正定獲鹿山。今所在之處,即為白洋淀。吾志在前往武當,尋師訪藝。”
趙不瓊側聞其語,愕然曰:“此果為白洋淀乎?武當山處白洋淀之西南隅,而公子何反其道向東行?”
賈昌朝苦笑曰:“欲赴西南,必經黃河。然黃河有冰夷水族作祟,吾乃凡人之軀,實難逾越。故思先向東航海,循渤海而南下,過大江,抵鄂州,而後再登武當。”
趙不瓊愈覺其異,乃問曰:“賈公子,白洋淀乃內陸湖泊,安能通渤海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