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回 地鐵藏鋒假意合,虛湖設餌資本謀
地鐵車廂內人潮擁擠,施夢琪被推搡著貼近林湉湉,兩人幾乎肩抵著肩。她側頭瞥見林湉湉嘴角微揚,眼神卻閃爍不定,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湉湉該不會還在介意我挖她的人吧?”施夢琪暗自嘀咕,手指不自覺地絞緊了奶茶杯,塑膠杯壁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她故作輕松地湊近林湉湉耳邊,在嘈雜的車廂裡提高聲音:“哎呀,擠死了!對了湉湉,昨天拉的那幾個滴滴師傅,我給他們介紹都是利用空閑時間網上刷貼,做網上的‘遊俠’的,這不就是你的地盤嗎?當時我立即就給他們介紹你了,還讓他們去看你的網路小說呢,他們可崇拜你了,說非要跟著‘瀾韻仙子’混,做網際網路的‘遊俠’呢!”
林湉湉聞言,嘴角的弧度僵了僵,但瞬間就臉色由陰轉晴。她立即反應過來施夢琪這番話的用意——顯然,施夢琪以為自己對“誅仙四美”挖墻腳的事情心知肚明,卻大度地沒有追究,因此心懷愧疚,想用這種方式“補償”。
想到這裡,林湉湉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她昨天一整天都在趕方案,根本不知道團隊被挖角的事,直到方案提交後才得知訊息,連反擊的機會都沒有。現在施夢琪誤以為自己“以德報怨”,反倒主動示好,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雖然我的方案會限制‘誅仙中隊’,但誰讓她先挖我的人呢?”林湉湉暗自盤算,“這樣一來,我們互相‘虧欠’,反倒能扯平了!”
她臉上綻開真誠的笑容,順勢挽住施夢琪的手臂:“哎呀,夢琪師姐太客氣了!那幾個師傅要是真感興趣,我回頭拉他們進‘遊俠’核心群,給他們發專屬任務卡!”
施夢琪見林湉湉突然熱情起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卻不知對方此刻正瞄著她手機螢幕上跳出的新訊息——那是系統自動推送的遊戲化組織架構2.0生效通知,果然還處在“未讀”狀態。
兩人正閑聊間,林湉湉的耳朵突然捕捉到旁邊兩個年輕男子的對話。
“我們老闆隔三差五就出新制度,”一個留著長發的男子壓低聲音抱怨,“他自己不做壞人,每次都讓我們領導背鍋。制度推行不下去,就炒掉部門領導。我們部門都換了多少任了?現在就剩我一個老油條。”他說著得意地甩了甩長發,“我特意留這頭長發,就是讓老闆覺得我是個二流子,千萬別提拔我。不然啊——”他發出一陣陰惻惻的笑聲,“升職就是失業倒計時!”
地鐵突然晃動,彷彿也被這番言論震驚了。
他旁邊那個滿身紋身的同伴立即接話:“你們老闆還算有良心!至少炒人還給賠償。我們老闆上個月請兩個高管去嗨,陪酒吃飯還安排了美女,最後連房都開好了,全程老闆買單。你猜後來怎麼著?”紋身男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那兩個倒黴蛋正在房間裡‘雙人運動’,掃黃的就來了!老闆第二天就以‘道德問題’把他們開除了,別說賠償,連工資獎金都扣光了!”
“老闆自己沒事?”長發男瞪大眼睛。
“這都想不明白?”紋身男湊到他耳邊嘀咕了幾句,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紋身,“我這些紋身都是貼的,不然以後怎麼找物件?不過老闆看我這樣,以為我是個混子,反倒安全。”他苦笑道,“現在誰升職誰倒黴,老闆指不定哪天就給你下套。”
林湉湉聽得眼睛發亮,一個絕妙的主意突然閃過腦海:“對啊!我幹嘛說方案是我想的?這明明是大老闆委託的任務!”她暗自盤算,“這種挖坑的損招,一看就是資本家想出來的。我完全可以演個被迫執行的可憐蟲!”
看著地鐵即將到站的提示燈,林湉湉迅速調整表情,準備在上岸前編出一套完美的苦情戲碼——她要把自己包裝成最無辜的受害者,而那個遠在辦公室的老闆,將成為這一切的完美背鍋俠。
清晨七點半,晨光斜斜地打在寫字樓的外墻上。李一杲站在公司門口,盯著那扇銹跡斑斑的卷閘門直皺眉。門上的鐵皮已經泛起一層褐紅色的銹跡,邊角處還翹起了幾片鐵皮,活像一張咧著嘴在嘲笑他的臉。
“嘖嘖,裡面裝修得跟谷歌辦公室似的,這破門怎麼跟廢品回收站一個檔次……”他伸手戳了戳卷閘門,指尖立即沾上一層鐵銹粉末,“要不換個電動的?”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筆賬:“不行不行,一套電動卷閘門少說也得萬把塊,而且這棟樓又不是我的物業……”
這是李一杲每天早上例行的內心獨白。只要卷閘門還沒開,他就會站在這裡,把這段臺詞翻來覆去地念叨一遍。
此時趙不瓊慢悠悠地晃了過來,手裡還拎著杯豆漿。李一杲趕緊往旁邊讓了讓——不是他不會開門,而是他每次用力過猛,總會把門頂上的陳年老灰和鐵銹震得簌簌往下掉,活像下了一場“鐵銹雨”。
只見趙不瓊單手握住門把手,輕輕往上一提。卷閘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順滑地升了上去。到頂時恰到好處地一頓,連一粒灰塵都沒驚動。
李一杲看得眼睛都直了,剛才的自我檢討瞬間變成了自我陶醉:“嘰嘰嘰,加了一瓶潤滑油就搞定,連我老婆都能輕松拉上去,何必花那個冤枉錢呢?”他越說越得意,最後乾脆切換成廣州話:“何況咁樣先至係禾桿冚珍珠!先至襯得起我哋老廣嘅做派!”
李一杲剛邁步要跟進公司,手機突然在褲兜裡震動起來。掏出來一看,螢幕上“林湉湉”三個字跳得正歡。他連忙劃開接聽鍵:“喂?”電話那頭卻只傳來一陣忙音。
“這丫頭搞什麼鬼?”李一杲皺著眉頭把手機塞回兜裡,剛走出兩步,鈴聲又不依不饒地響了起來。這次他特意等了兩秒才接:“林湉湉?”結果依然是“嘟嘟嘟”的忙音。
走在前面的趙不瓊聽到動靜,轉過身來,正好看見李一杲第三次把手機舉到耳邊又放下。他挑了挑眉毛:“誰啊?這麼執著?”
“林湉湉,”李一杲撓了撓頭,“估計是手機放屁股兜裡不小心壓到了。”
“屁股兜?”趙不瓊的眼睛突然瞇成一條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喲,李總對女同事的屁股這麼瞭解啊?”他故意拖長了聲調,“沒想到啊沒想到,咱們李總看著一本正經,背地裡連人家坐姿都觀察得這麼仔細?”
李一杲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額角的青筋直跳。他二話不說掏出手機,狠狠地按下回撥鍵。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還沒等對方開口,李一杲的怒火就透過電波噴湧而出:“林湉湉!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影響工作?!大清早的玩什麼手機壓屁股?!”
地鐵車廂內,林湉湉緊握著扶手,在擁擠的人潮中艱難地維持著平衡。列車緩緩駛入站臺,隨著“嘀嘀”的提示音,車門開啟的瞬間,她敏銳地捕捉到座位區騰出的兩個空位。
“夢琪,這邊!”她一把拽住施夢琪的手腕,趁著下車的人流尚未散盡,新乘客還未湧入的空檔,靈活地側身擠進座位區。兩人的裙擺剛掠過座椅,新一輪的乘客就像漲潮般湧了進來,將她們牢牢固定在座位上。
就在車門即將關閉的“滴滴”警示聲中,林湉湉包裡的手機突然響起。她故作驚訝地掏出手機,螢幕在兩人之間劃出一道亮光——“李一杲”三個字跳動的來電顯示,恰好以最佳角度映入施夢琪的視線。
“咦?老闆這麼早……”她佯裝困惑地滑動接聽,手機卻“不小心”往施夢琪那邊偏了偏,“喂?哦,一呆哥啊……”她的聲音突然壓低,帶著幾分委屈,“我在地鐵上……我沒有,真的沒有……”
通話間,林湉湉的臉色漸漸發白,指尖微微顫抖著按下結束通話鍵——卻“恰好”誤觸了擴音。霎時間,李一杲的怒吼在密閉的車廂裡炸開:“……我老婆會誤會的!必須說清楚是你自作主張!”
她“慌亂”地關閉擴音,結束通話電話的動作卻慢了一拍,確保每個字都清晰地鉆進施夢琪的耳朵。手機剛放下又響起,這次聽筒裡傳來李一杲判若兩人的溫柔嗓音:“剛才是我不對……都是我的問題……”
結束通話電話後,林湉湉一抬頭,正對上施夢琪灼灼的目光——那眼神活像捉姦在床的原配。她立刻飛紅了臉頰,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哎呀夢琪!就是老闆硬塞給我個任務……”她湊近幾分,壓低聲音,“非要我在方案里加了‘胡蘿卜掛驢頭’的玩法,我不肯,他就……”
“胡蘿卜?掛驢頭?”
施夢琪瞳孔一縮,這個詞像一把鑰匙,“咔噠”一聲開啟了記憶的閘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