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回 笑宴藏鋒盟暗合,金規潛立勢橫生
李明遠和施夢琪兩夫妻密謀一番,自以為得計。明天李明遠只要回公司給那幾個員工洗洗腦,忽悠他們註冊成“遊俠”,施夢琪的“誅仙中隊”就能正式成型。一想到即將擁有自己的“血湖”,掌控資源分配大權,夫妻倆樂得估計半夜做夢都能笑醒。
然而,就在他們美滋滋地享用煎米粉時,林湉湉提交的遊戲化組織架構2.0方案,已經悄然張開獠牙,準備給他們來個狠的。這份方案雖然是承接李一杲的委託任務,但提交後卻直接繞過了他——經過AI預審和評估,張金枇的手機立刻響起“滴滴滴”的提示音。作為後勤行政兼組織人事的大總管,這份方案甚至不需要李一杲批準,在她手上就能直接拍板。
此時此刻,張金枇正輔導讀小學的女兒鄒小悅做功課。她瞥了一眼手機,見不是緊急事務,便隨手丟到一旁。若是她仔細看了那份方案,恐怕施夢琪和李明遠別說做好夢了,連手撕雞和煎米粉都得淪為發洩物件——施夢琪可能會把米粉煎成“誅仙陣圖”,李明遠大概會把手撕雞命名為“林湉湉的脖子”。
“悅悅,這道題這麼簡單......”張金枇放下手機,盯著試卷,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她正在看一道“請用‘雖然...但是...’造句”的題目。
“媽,那我問你,”鄒小悅一把搶過試卷,小胖手“啪”地拍在桌上,“什麼水果的視力最差?戴眼鏡都不行?”說著還踮腳把張金枇的眼鏡拽了下來,瞬間讓親媽從“行政總監”變成了“睜眼瞎”。
張金枇眼前一片模糊,強壓怒火:“水果是植物!植物沒有視神經!所以...”她試圖用管理層的邏輯碾壓,“所有水果的視力都最差!這是科學!”
“錯!”鄒小悅跳上椅子,居高臨下地宣佈答案:“是芒果!”她抓起果籃裡的芒果塞到張金枇眼前,“因為——芒(盲)果啊!”
張金枇的嘴角抽搐得像被靜電擊中的魚尾紋。她突然理解為什麼網上那麼寶媽發影片號,曬被輔導女兒做功課了,這哪裡是炫耀,簡直是靈魂拷問好嘛,現在她只想去兒童醫院,立即給自己掛個“兒童教育專家號”了。
“這題超綱了!”張金枇試圖用職權鎮壓。
“那這道呢?”鄒小悅又翻出一題,“為什麼數學書總是很憂傷?”
“因為...它有太多問題?”張金枇不確定地回答。
“又錯!”鄒小悅得意洋洋,“因為它充滿了‘樹’(數)的哀愁!”說完還做了個林黛玉捧心狀。
張金枇終於暴走,抓起手機就要給班主任發微信申請“家長免輔導權”,突然發現客廳氣氛詭異——老公鄒俊和兒子鄒小牛背對著她,肩膀一聳一聳的,活像兩臺開了震動模式的破壁機,還是靜音鍵壞了的那種。
“鄒!俊!”張金枇一字一頓地怒吼,手裡的手機被她捏得直叫喚,“有什麼好笑的!我們交換!你輔導小悅,我輔導小牛!”
鄒俊渾身一顫,慢動作般轉過身來,臉上的表情像是剛吞了只活青蛙——想笑不敢笑,憋得五官都離家出走了。他身邊的鄒小牛更誇張,小臉漲得通紅,捂著肚子的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這兩父子突然展現出前所未有的團結,鄒俊一把摟住鄒小牛,親熱得像個拜把子兄弟:“小牛最近在研究航模,這個理工科的東西,正是為父的強項啊......”
“對對對!”鄒小牛瞬間從鬥牛犬變身捧哏演員,也摟住老爹的腰熱情附和,“老爸,我的航母還準備加裝電磁炮,要不我們現在就去研究研究?”
兩父子一邊擠眉弄眼,一邊摟肩搭背往書房撤退,活像兩個剛得手的江洋大盜。書房門剛關上,裡面就爆發出“噗哈哈哈”的狂笑聲,隔音門都擋不住那幸災樂禍的聲浪。
“媽媽......”鄒小悅一看形勢不妙,立即啟動“奧斯卡模式”,雙手用力搓揉雙眼,小臉皺成一團,爭取在三秒內把眼睛搓得像兔子一樣紅,最好還能擠出幾滴“鱷魚的眼淚”。
可惜啊,鄒小悅雖然琢磨腦筋急轉彎戲弄媽媽的本事層出不窮,但“三秒落淚”的演技課還沒畢業。只見她搓了半天眼睛,愣是連半點淚花都沒擠出來。張金枇見狀,直接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摔,一把按住女兒的小腦袋,開啟了“唐僧念經”模式。
鄒小悅立刻擺出“乖巧.jpg”表情包,低眉順眼地聽著訓話。可誰能想到,這小丫頭的手正悄悄在沙發上盲操手機——解鎖、輸密碼、翻通訊錄一氣呵成,最後精準撥通了班主任電話,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活像個訓練有素的小特工。
十秒鐘後,手機鈴聲突然響起。張金枇抄起手機一看,來電顯示嚇得她手一抖:“喂,王老師啊!對對我是小悅媽媽...沒有沒有,我正在輔導功課呢,小悅可乖了...”聲音瞬間切換成“模範家長”模式。
鄒小悅趁機抱起作業本,一溜煙鉆進書房。正在研究航母電磁炮的父子倆齊刷刷抬頭:“咦?你不是在跟媽媽做功課嗎?”
“我要是不進來,媽媽哪有機會跟班主任煲電話粥啊?”鄒小悅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看這架勢,沒個把小時吐槽不完...”說著還貼心地帶上了書房門。
事實證明小丫頭預判精準。等她慢悠悠把作業寫完——天知道里面藏了多少雷,張金枇的電話粥才堪堪熬到尾聲。匆匆簽完字就把女兒往被窩裡趕,哪還顧得上檢查對錯?
而此時,李明遠和施夢琪早已結束“夜間雙人運動”,正相擁著呼呼大睡。他們做夢都想不到,自己能逍遙快活一整晚,全賴鄒小悅這通“調虎離山”的電話——等明天上班發現林湉湉的方案獲批時,怕是腸子都要悔青嘍!
安頓好女兒睡覺後,張金枇終於開啟電腦,仔細審閱林湉湉提交的遊戲化組織架構2.0方案。隨著螢幕上的文字一行行掠過,她的眉頭漸漸舒展,卻又在某一刻突然緊鎖——這份方案讓她陷入沉思。
她想起無問僧曾對“公司”這個名稱的抱怨。商業企業使用“公司”一詞,是從清朝末年才開始的。最初在福建沿海,“公司”只是民間社團的互助組織,而非商業機構。龍國數千年的商業史上,各類商號多以“號”或“局”命名,再搭配“店、鋪、莊、棧、行、廠、坊”等字眼。比如“福盛號茶莊”、“廣利行綢緞鋪”,這些名稱往往由東家的姓氏加上吉祥字組成;而“局”字打頭的,則多半與官方有關,甚至就是官辦企業,比如“江南製造總局龍華輪船廠”。
張金枇記得自己當時不解地問無問僧:“老師,‘公司’這個詞有什麼不好?‘公’是公共,‘司’是管理,合起來不是挺好嗎?而且這詞還是我們福建人發明的呢。”
無問僧卻搖頭:“洪門最初用‘公司’這個詞,是因為他們組織鬆散,天各一方,需要一種集中管理的形式。但洪門的‘公司’本質上是宗族性質的,成員之間關系緊密。而現在的公司呢?除了僱傭關系,人與人之間還有什麼?哪比得上傳統商號那種‘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聯結?”
“老師,商號也好,公司也罷,不過是個稱呼而已,您何必這麼固執?”張金枇當時仍不以為然。
無問僧的粗陶杯重重磕在花梨木桌上,“咚”的一聲悶響驚醒了窗外的雨聲。芭蕉葉上的雨滴突然變得急促,彷彿在為他接下來的話打著節拍。
“你以為‘商號’只是個稱呼?”他枯瘦的手指摩挲著杯沿,“現在的‘老闆員工’,古時候叫‘先生夥計’、‘師傅學徒’——先生傳道,夥計同炊,師傅授藝,學徒承業。哪像現在,勞動合同一簽,轉頭就能在OA系統裡互相拉黑。”
茶水在他指尖聚成一顆顫巍巍的水珠,啪嗒落在桌面:“當年晉商票號的掌櫃收徒,要查三代家世清白。小學徒打算盤得跪著練,錯一個子兒就頂著銅盆罰跪——”他突然抄起茶杯往張金枇面前一遞,“你試試?”
張金枇下意識往後一仰。無問僧卻把杯子往桌上一頓:“看,現在連演都懶得演了!當年這銅盆裡要盛滿水,灑一滴就加罰一個時辰。為的不是折磨人,是要把‘信義’二字烙進骨髓裡。”他手指戳著自己太陽穴,“這信義不光是對客人,更是對店裡每個同鍋吃飯的人——哪怕是個剛入門的小學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