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回 假庫巧開靈石兌,血池暗鎖造化機
趙不瓊一早便審閱了新的組織架構方案。這份方案對“寶墨殿”(原內務部)影響甚微,卻如同一記悶棍,狠狠敲在了“清水殿”(原外事部)的腦門上。尤其是那四個外事助理,昨天還沉浸在組建“誅仙中隊”的狂歡中,今早知道新變故的話,必然像被潑了盆冰水,個個面色鐵青的。
她太清楚權力的遊戲規則了。在任何組織裡,真正的權柄都攥在“管人”和“管錢”的兩隻手上。就算頂著總經理的頭銜,若既不能決定員工的去留,又無權支配資金流向,那還不如保潔阿姨說話好使。畢竟阿姨握著鑰匙,說不準哪天就把你鎖在廁所裡。
兩人閃進辦公室,李一杲反手鎖上門,金屬鎖舌“咔嗒”一聲響,像是給接下來的密談蓋了個公章。趙不瓊把兩杯豆漿和一袋菠蘿包往茶幾上一擱,塑膠杯底在玻璃面上撞出清脆的“咚”響。她施施然落座,裙擺掀起的氣流驚動了茶幾上積攢的灰塵。
“老公~”趙不瓊咬下一口菠蘿包,金黃的酥皮屑像雪片般落在她雪白的裙擺上,在晨光裡閃著細碎的光,“你在系統發通知才要十倍加班費,電話通知嘛…”她伸出三根沾著油光的手指晃了晃,“三倍封頂。”
“真的?”李一杲的眼睛“唰”地亮了起來,活像餓狼見了肉。他抓起菠蘿包狠狠咬下,鼓起的腮幫子把方才的哭喪臉撐成了豐收年的老農。三倍可比十倍省了七成,省下的錢夠買一車菠蘿包了!
“還有更妙的。”趙不瓊啜了口豆漿,杯沿留下道淡紅的唇印,“試用期員工嘛…”她故意拖長尾音,看著李一杲的耳朵像雷達似的豎起來,“補休就行,一分錢都不用~”
恰在此時,二手空調“吭哧”一聲噴出涼風,李一杲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了,彷彿聽見錢包破洞被針線縫補的“沙沙”聲。他猛地挺直腰板,把剩下的菠蘿包整個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正色道:“無規矩不成方圓!試用期員工更要嚴守制度!”嘴裡噴出的麵包渣在陽光裡紛飛,像極了他說這話時飄散的節操。
李一杲風卷殘雲般消滅了三個菠蘿包,又“咕咚咕咚”灌下大半杯熱豆漿,滿足地打了個飽嗝。他瞇著眼望向玻璃門外——林湉湉和施夢琪正有說有笑,那親熱勁兒活像失散多年的親姐妹。此刻再看她們回公司,竟也不覺得是來割自己錢包的了。
一扭頭,卻撞上趙不瓊似笑非笑的目光。那眼神彷彿X光,把他心裡那點小算盤照得透亮。李一杲耳根一熱,暗叫不好:豪爽人設可不能崩!
“咳咳!”他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擺出憂國憂民的表情,“老婆啊,咱們公司開張才一週,第一個週末就讓員工往回跑…”他搖頭晃腦像老學究,“此非吉兆啊!”
“哦?”趙不瓊正把裙擺上的酥皮往掌心攏,突然被李一杲捉住手腕。只見這廝麻利地將她掌心的酥皮倒進自己嘴裡,還陶醉地瞇起眼:“美人裙上酥…”
他咂摸著滋味,突然靈光一閃,拍腿接上下半句:
“勝似龍肝鳳髓廚!”
趙不瓊“噗嗤”笑出聲,指尖輕輕敲著桌面:“少賣嘴皮!員工週末自願加班,怎麼就不是吉兆了?”
李一杲抓起最後半個菠蘿包,像切西瓜似的“咔”地掰成兩半,突然擺出痛心疾首的表情:“這事得從我第一次創業說起…”他緩緩將兩半菠蘿包擺在桌上,活像在擺放祭品,聲音頓時沉痛得能去演苦情劇男主角,給趙不瓊講了一個當年的事情。
那是李一杲創業生涯的巔峰時刻——海霸自助餐廳開到第三家分店,每天中午排隊的人龍能繞美食廣場三圈。直到某個悶熱的午後…
二店店長阿娟踉踉蹌蹌沖進辦公室,活像只被雨淋透的鵪鶉。她眼睛腫得像核桃,鼻涕眼淚在臉上沖出條小運河,手裡攥著團濕透的紙巾:“李、李老闆…”抽泣聲大得能把海鮮區的龍蝦嚇跳缸,“我外婆…她…去世了…哇——”
李一杲的右手已經條件反射地捂住了錢包。只見阿娟突然一個九十度鞠躬,劉海“啪”地甩在辦公桌上:“求您準我回湖南奔喪!”抬頭時,一滴眼淚精準地濺在他的膝上型電腦鍵盤上。
在小企業裡,員工家屬去世通常就是批個喪假了事。但這位店長畢竟是骨幹,李一杲二話不說就批了假。店長道了聲謝,轉身時嘴角卻閃過一絲譏誚——李一杲眼尖地捕捉到了,心裡“咯噔”一下。
“等等!阿娟!”李一杲突然喊住她。
店長轉身時,已經換上一副哀慼面容,眼睛還紅彤彤的。李一杲的手在錢包裡摸索,像在拆炸彈似的——先抽出二十,覺得拿不出手;換成五十,又嫌太寒酸;最後心一橫,掏出五張百元大鈔,手指都在微微發抖:“這點帛金…你節哀…”
阿娟眼睛一亮,差點沒繃住表情,趕緊九十度鞠躬,聲音都激動得發顫:“老闆您太好了!我三天就回來!絕對不耽誤工作!”
見她這麼感恩戴德,李一杲頓時豪氣幹雲:“三天?好!那…交通費也給你報了!”話一出口就後悔了——萬一她坐頭等艙呢?趕緊補上一句:“不過咱們小公司…只能報火車票!”說“火車”倆字時差點咬到舌頭。
看著阿娟遠去的背影,李一杲掏出手機計算器:
️潛在頭等艙損失:¥8600(含機場貴賓廳費用)
實際支出:硬座¥216 +帛金¥500 =¥716
員工忠誠度增值:無價(自欺欺人版)
他美滋滋地捋了捋雞窩頭,對著計算器反光面照了照:“機智如我,這一下就省了八千塊!”完全沒注意到,窗外阿娟正歡快地刪掉了手機裡的“外婆病危”演戲備忘錄。
店長果然三天後就準時回來了,連火車票都擺擺手說不用報銷。李一杲心裡那個美啊,走路都帶風——看看!這就是我的人格魅力!五百塊就買到了員工的死心塌地!
直到一個月後的某個下午…
阿娟又紅著眼眶沖進辦公室,這次哭得比上次還慘,鼻涕泡都吹出來了:“李、李老闆…我外婆…嗚嗚嗚…”
李一杲手裡的計算器“啪嗒”掉在地上。他張著嘴,活像只被雷劈中的青蛙:“等、等等…你外婆不是上個月才…”
阿娟的哭聲突然拔高了八度:“上次我回去三天就回來,就是因為…就是因為…”她抽抽搭搭地掏出手機,亮出一張老人家的照片,“外婆她…她迴光返照了啊!”
照片裡,一位精神矍鑠的老太太正對著鏡頭比耶。
李一杲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他盯著照片看了足足三分鐘,突然發現——
這特麼根本就是同一張照片!連老太太衣服上的“福”字都一模一樣!
“所、所以…”他聲音都變調了,“這次是…?”
“這次是真的了!”阿娟“哇”地哭出聲,“醫生說…說上次是醫學奇跡…”
李一杲的手已經不受控制地摸向報警電話。這哪是什麼醫學奇跡?分明是詐屍式請假!
李一杲剛要開口拒絕,阿娟的啜泣聲突然升級為嚎啕大哭,那音量簡直能把自助餐廳的海鮮缸震裂。辦公室玻璃門外,幾個員工的腦袋像地鼠似的此起彼伏,竊竊私語聲透過門縫鉆進來。
李一杲頓時如坐針氈,趕緊擺手:“按、按制度辦吧…”
阿娟的哭聲戛然而止,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後,捂著臉“悲痛欲絕”地退場——如果忽略她轉身時不小心踩到歡樂頌節奏的步伐的話。
一個月後…
這次阿娟連眼淚都省了,直接開啟“AI朗讀”模式:“老闆,我外婆又雙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