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回 夢中證道破虛妄,海上誅魔蔽日云
文永承兩口子在甲板上享受了一陣海風的輕撫,賞完落日餘暉後,便回到了豪華遊輪的大廳。黃鵬日早已備下了一桌豐盛的川菜火鍋,專門款待文永承夫婦。
“這是給我們兩夫妻的‘最後晚餐’嗎?”文永承笑著調侃道,“這麻辣味道正宗得很啊,你怎麼知道我夫人喜歡吃辣的?”
黃鵬日微微一笑,舉起酒杯輕抿一口紅酒:“文先生果然快人快語。不過,這頓飯確實是誠意之作。我知道陸靜女士雖是湖北人,但她的祖父是出川抗日的英雄,對麻辣情有獨鐘。因此,你家夫人從小便愛上了這麻辣之味,以此紀念自家的英雄祖父。今天,我特意請來了川菜大廚,準備了這一桌川菜,也希望你夫人能如英雄般英勇無畏,別讓我失望,也別墜了陸家的英名。”
文永承眉頭一挑:“哦?看來黃先生對我夫人家瞭解得還挺透徹。這麼說來,你已經勝券在握了?”
黃鵬日搖了搖頭:“勝券在握談不上,不過有第二聖騎士在此,估計勝率還是超過百分之九十的。所以,在動手之前,我還想和文先生聊聊。”
“聊什麼?”文永承燙了一片牛肉,夾給陸靜,自己也燙了一片放入口中,細細品味後,才慢條斯理地問道。
“聽說你的師尊歸凡了?不知道你得了幾分好處?如果光靠你那一點點無相道的神通,恐怕沒膽量上我的郵輪吧?”黃鵬日目光炯炯地看著他們,“我一直很好奇,無相道的神通,雖不能調動物理世界的能量,又如何對抗我等有相道的神通?如果你只是跟肖瀟一樣,只懂得迷惑人精神的神通道行,那在這艘郵輪上,你就沒有任何發揮的空間了。因為……”黃鵬日指了指外面,“那裡有三百多機械人特種兵,他們非人類之軀,不會被精神類神通所幹擾。你現在感到恐懼了嗎?”
陸靜一聽有機械人特種兵,頓時兩眼放光,興奮不已。她給文永承燙了一塊魷魚幹,一點都沒有膽怯的樣子,反而哀求道:“老公,一會打起來,那些機器人都給我打,你一個都不要弄死他們,好不好?”
文永承夾起魷魚幹放入口中咀嚼,只覺麻辣味太過濃烈,辣得他直呼氣。他拿起一瓶冰涼的飲料猛灌一口,總算緩過勁兒來,苦笑著說道:“這麻辣,太麻了!好吧好吧,既然你喜歡,那些機械人特種兵就都歸你了。”說完,他又轉頭對黃鵬日笑道:“黃先生,你這可不是普通的川菜火鍋,簡直是重慶火鍋啊!麻勁太猛了!剛才你問我什麼來著?我想想,哦,對了,你問我師尊歸凡後我得了多少好處。可以明確告訴你,好處太大了!否則我怎麼敢以身犯險,帶老婆上你的郵輪呢?”
黃鵬日心中其實最擔心的就是無問仙歸凡後釋放的能量到底有多少被文永承所得。哪怕文永承只得到百分之一,也足夠秒殺他了。因此,他心中多少有些膽怯,所以才先盛情款待一番,出言試探,好心中有個底,再決定是否出手。
文永承的話語輕松自信,卻讓黃鵬日心中的疑慮更甚。他看著文永承和陸靜兩人,表面上鎮定自若,內心卻如翻江倒海,難以平靜。
文永承與陸靜兩口子在甲板上欣賞海上日落之時,數百里之遙,李一杲與趙不瓊終於登上了北斗樓的第三十三層,同樣沉浸於日落的壯麗之中。
北斗樓第三十三層,凌空三百三十米,樓頂是巨大的唐代歇山頂屋頂,周圍一圈古色古香的圍墻高達三丈三,四角矗立著巍峨的角樓,每面圍墻中間則設有碉樓。李一杲與趙不瓊並肩立於西側碉樓之巔,晚風凜冽,攜帶著絲絲寒意掠過耳畔。唐代制式的歇山頂飛簷在暮色中投下參差錯落的暗影,恰好遮住了他們身後的北斗河三叉河口,那河口在飛簷陰影籠罩下,宛如一張巨大的鱷魚嘴,張牙舞爪。
三重青瓦簷角層疊如雲,彷彿要將那即將墜落的夕陽託入這座宏偉仿古建築的肌理之中。三丈三的朱漆圍墻將天際切割成一方璀璨的琉璃畫框,角樓鎏金的脊獸在逆光中化作剪影,宛如上古神獸正屏息凝神,守護著這場天地間的盛典。
落日恰好懸於青峰山巒的豁口處,鎏金光芒穿透薄霧,將遠山輪廓勾勒成赤銅色的剪影。天穹自寶藍色向西方漸次暈染,過渡成蜜蠟般的琥珀色,幾縷絮雲被夕陽點燃,化作玫瑰金的緞帶,纏繞著緩緩沉降的火輪。碉樓欄桿上的銅制螭吻紋飾泛起暖光,趙不瓊的鬢發在逆光中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她忽然指向西南,只見圍墻飛簷與角樓的層疊線條,恰好框住了半輪落日,琉璃瓦當與夕陽交相輝映,流動著粼粼波光,宛如道家丹爐中傾倒而出的熔金。
李一杲將外套輕輕披在妻子肩頭,兩人靜默地注視著最後一縷光斑滑下青峰山脊。暮色自東面角樓的陰影處悄然蔓延,而北斗樓三十三層以下的現代都市已點亮了星星點點的燈火,卻不及西天殘留的霞光那般耀眼奪目。當暮鼓般的鐘聲從遠處悠悠傳來時,他們發現西方天際已掛起一彎新月,與即將完全消逝的落日形成跨越時空的對望,恰似老子煉丹爐中陰陽魚躍出的一瞬。碉樓飛簷垂掛的銅鈴隨風輕顫,餘音中沉澱著千年的唐風與此刻的溫柔相互交織。
五個小時之前,當文永承與陸靜登上黃鵬陽的豪華遊輪,駛向茫茫公海之時,曹湘薈已經啟動了衛星追蹤拍攝,並將影像同步傳給了無問七子——不僅僅是李一杲,還有二十四支無問七子團隊的所有人。這是一場曠世對決,作為無問七子大師兄的文永承,與老馬真正的第一門徒之間的終極較量。
盡管同步衛星距離豪華遊輪非常遙遠,無法捕捉到郵輪上的聲音,但李一杲與趙不瓊卻從超高畫質衛星影象中,讀懂了文永承與陸靜的聊天對話。
“小師妹怎麼看起來這麼開心興奮呢?”趙不瓊疑惑地問道。
“她這輩子每次都是在遊戲裡大殺四方,這可是她真正意義上第一次上戰場,哪能不高興呢。”李一杲笑道,“走吧,看樣子他們已經要回去郵輪大廳了。你猜,是進去就開打,還是先吃一頓海鮮大餐,再動手?”
“我猜,可能是先吃一頓海鮮打邊爐,客客氣氣一番,然後才動手吧。”趙不瓊笑道。
李一杲搖了搖頭:“打邊爐容易上火,又不夠勁道。要是我的話,倒不如來一頓麻辣火鍋,吃得帶勁,才能打得痛快!”
兩夫妻一邊聊著天,一邊走下西北角的碉樓,轉到東南角的方向,登上了另一座碉樓。從這裡眺望過去,已是萬家燈火,北斗河蜿蜒曲折,從磨刀門緩緩流入伶仃洋的入海口,宛如一條銀色的綢帶,在夜色中熠熠生輝。
李一杲輕輕觸碰了一下超現實眼鏡,調出了超級郵輪的衛星定位,縮小地圖仔細檢視後,不禁嘆了口氣:“這艘郵輪的航速可真快,得有六十節了吧?才短短五個小時,就已經跑了三百多海里。這麼遠的距離,就算我們神念疊加,也難以靠近了。看來,這次是真的幫不上大師兄了。”
“神念是沒辦法了,但神陣可不一定。”趙不瓊指了指周圍的八個碉樓和中間的亭臺樓閣,笑道,“老公,你看,這不就是個現成的神陣嗎?老師教的奇門遁甲術裡的陣法,我們只要用神念構成非整數維度的神念絲線,稍微調整一下絲線的陣腳位置,就能形成任意陣法的變化。”她又指了指樓頂,“你看這歇山頂,是不是像個通天放大器?把神念絲線構成的神陣遠端投放到郵輪上,應該綽綽有餘吧?”
李一杲仔細端詳了一番,頓時眼前一亮,大喜道:“妙哉!這個結構簡直就是天然的神陣佈局,太適合我們佈置神念絲線的神陣了。來來來,我們先給大師兄他們送過去一個困仙陣,讓他們也能輕松應對!”
郵輪上,文永承與黃鵬日的言語交鋒已至白熱化,兩人表面熱情洋溢,實則句句暗藏機鋒,終於讓在場的眾人難以忍受。第一個按捺不住的是陸靜,而緊隨其後的是第八聖騎士。
第八聖騎士猛地站起身來,指著文永承大聲呵斥:“姓文的,少在這裡廢話連篇,趕緊留下你的遺言,開打吧!”
陸靜本已躍躍欲試,準備拔槍應戰,沒想到突然跳出個摩羅叉般的身影,頓時喜上眉梢,指著第八聖騎士嚷道:“老公,這個摩羅叉不是三哥嗎?他怎麼成了老黃的幫手?”
文永承無奈地瞥了老婆一眼,輕輕拉她坐下,解釋道:“這是第八聖騎士,不是什麼摩羅叉,別侮辱了你三哥的威名。不過,這第八聖騎士的實力,在聖騎士中應屬第三吧?只可惜長得黑了點,沒當成第三聖騎士,也實在是有辱你三哥的名聲,可惜啊可惜!”
“你!”第八聖騎士氣得暴跳如雷,正欲出手,卻被一旁的第二聖騎士及時制止。
第二聖騎士走到餐桌前,恭恭敬敬地向文永承鞠了一躬,抱拳說道:“文先生,您是終極者門下的大徒弟,我雖然只是終極者門下無名之輩,但跟隨終極者修煉時間最久。不知是否有幸,能向您討教幾招?”
文永承拿起濕紙巾擦了擦嘴,笑道:“看來今天這頓川味重慶火鍋吃得不夠盡興啊。老黃,你這三位同門師兄弟,也夠憋屈的。第二聖騎士,你是老馬門下的第一高手吧?你應該是第二高手吧?第七聖騎士、第八聖騎士則是第三和第四吧?老馬一門四傑,可惜血統不正,連親王都不是,只能做個聖騎士打手,也是委屈你們了。”他轉頭看向陸靜,笑道,“老婆,外面那些拿槍的,不管是機械人還是血肉之軀,你都給他們超度了吧。這四大高手,我倒想試試能不能搞定,可別墮了我老師的威名。”
文永承指尖剛觸碰到量子項鏈的瞬間,數百里外的北斗樓頂,李一杲突然按住胸口。他手中的三枚“真-假”銅錢正瘋狂跳動,似乎感應到了郵輪上即將爆發的激戰所引發的因果波動。
“戌時三刻,兌宮移位。”趙不瓊突然抓住丈夫的手腕,兩人面前的神陣驟然騰空而起,穿過歇山頂的唐代鴟吻,吞吐著紫氣,剎那間飛向幾百里外的郵輪。神陣進入郵輪的一剎那,瞬間縮成三枚“真-假”銅錢,融入了文永承的量子項鏈之中。項鏈剎那崩碎,又迅速重組,化作了三枚“真-假”銅幣。
正準備發動攻擊的文永承神情一怔,盯著手中的三枚“真-假”銅幣,心中頓時大喜過望。這是老師的至尊仙寶,能讓他施展“一念真假”的無上大殺器。如今,這仙寶竟在千里之外飛入自己手中,這一場勝負難料的大戰,勝負的天平已然傾斜!
黃鵬日見文永承如此鎮定自若,眼中不禁閃過一絲陰霾。他輕輕一揮手,三百名機械人特種兵便如潮水般從兩側樓梯魚貫而入,金屬腳步聲在大理石地面上回蕩,宛如死亡的序曲。
陸靜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她輕輕握住文永承的手,低聲道:“老公,該我們大顯身手了。”
文永承微微點頭,右手緊緊握住那三枚古樸的銅幣,心中不禁一喜:“果然是老師的仙寶!”他手指輕輕一彈,三枚銅幣便懸浮在空中,散發出淡淡的金光,熠熠生輝。
黃鵬日見狀,心中猛地一緊,瞳孔驟然收縮,脫口而出道:“這是什麼?”
“無相道的至尊仙寶,真-假銅幣!”文永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一會兒就讓你見識一下,無相道的一念真假神通!”
機械人特種兵已經逼近到十米範圍內,為首的一名機械人隊長高舉手臂,果斷下達了攻擊命令。文永承從容不迫地退後三步,把反擊機械人特種兵的交給陸靜,自己則丟擲一枚真-假銅幣,口中念念有詞:“一念成真!空間扭曲!成!”
陸靜興奮至極,此時她已全身機甲載入完畢,左手持劍,右手持槍,一個靈巧的彈跳便躲過了第一輪齊射。緊接著,她迅速翻滾至一旁,利用遊輪的掩體巧妙躲避著機械特種兵的第二輪攻擊。機械特種兵的槍械不斷噴射出熾熱的火舌,子彈如雨點般傾瀉在陸靜周圍的甲板上,濺起一片片耀眼的火花。
正當文永承丟擲第一枚“真-假”銅幣之際,整個大廳的空間驟然扭曲,機械兵的電子運算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沖擊,射擊瞬間出現了停頓。陸靜趁機發起反擊,左手的劍化作一道道凌厲的光影,斬向最近的幾名機械特種兵。劍光閃過,幾名機械特種兵的機械臂應聲而斷,火花四濺,它們發出陣陣刺耳的電子音慘叫。
與此同時,陸靜右手的槍也毫不留情,她迅速瞄準,連續扣動扳機,子彈精準地命中其他機械特種兵的要害部位,讓它們紛紛倒地不起。機械特種兵的隊長見狀,立刻調整戰術,命令剩餘的機械特種兵分散開來,試圖從不同方向包圍陸靜。
陸靜冷笑一聲,迅速啟動機甲的推進器,身形如閃電般沖向機械特種兵的隊長。隊長見狀,連忙舉槍射擊,但陸靜的速度實在太快,子彈根本追不上她的身影。眨眼間,陸靜便沖到了隊長面前,左手的劍再次揮出,劍光一閃,隊長的機械頭顱便被斬飛,身體轟然倒地。剩餘的機械特種兵見狀,紛紛發出憤怒的電子音,企圖圍攻陸靜。
文永承搖了搖頭,向黃鵬日招了招手,笑道:“我老婆可是槍戰遊戲的深度愛好者,這一把真人遊戲,不玩得盡興她是不會罷休的。把你的倉庫貨都翻出來,讓我老婆好好盡興一番。這樣,萬一我打死你們,或者你們打死我,我老婆也沒什麼遺憾了。”
不等黃鵬日回應,文永承便丟擲了第二個“真-假”銅幣,念道:“一念成真!天地倒轉!成!”第二枚“真-假”銅幣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落在大廳的中心位置。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整個大廳的空間再次發生了劇烈的扭曲,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擰了一把。重力瞬間逆轉,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向天花板。
四大聖騎士雖然實力超群,但在這突如其來的重力逆轉下,也不免有些手忙腳亂。第二聖騎士反應最快,他迅速施展忍者神通,身體化作一道黑影,瞬間穩住了身形。他手中的忍者刀閃爍著凜冽的寒光,直劈向文永承的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