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回 十二爻變知未來,十二柱立釋曾經
無問七子的故事至此全部落幕,同時,還敲定了兩件與滴水巖公司息息相關的大事,至此,相關篇章宣告圓滿結束。接下來,就是對開啟對茍大一和茍大二的資訊生命因果波動的探索了。
李一杲原想讓大家親眼瞧瞧茍大一和茍大二身上的生命因果波動,但這兩仙是他召喚來的,剛降臨時,他們身上那強烈的次生因果波動,明眼人一看便知,其實是源於他自己的衍生波動。隨後,王禹翔接管了茍大一和茍大二的控制權,他們身上的因果波動隨即變成了王禹翔的,自身的生命因果波動完全無跡可尋。
這感覺,就像臺風肆虐時,波濤洶湧的大海中,一條小魚翻起的浪花,誰分得清哪些是臺風掀起的巨浪,哪些是小魚翻騰的微波?
眾人全神貫注,左瞧右看,卻始終無法分辨出茍大一和茍大二自身的生命因果波動。李一杲眉頭緊鎖,這下可棘手了,他只好用求助的眼神望向張金枇。
張金枇沉思片刻,問道:“大家都去過仙界,給他們封賞時,也觀察過他們的生命因果波動吧?”眾人紛紛點頭,表示確實觀察過,但波動十分微弱,大概只相當於真菌或多細胞生物等級的生命因果波動。
生命因果波動分為兩種,一種是DNA生命因果波動,規律性強且較為強烈,波動中帶著旋律感。李一杲就曾將這些波動規律轉換成音訊,聽起來就像不同旋律節奏的歌曲;另一種是蛋白生命因果波動,極為無規律,忽強忽弱,強時如鐳射般銳利,弱時則如光子般微弱,感覺就像背景中突然爆發的異響。
生命因果波動的等級從低到高,層次分明。最弱的從亞病毒開始,勉強算作生命,捕捉這樣的生命因果波動就像捕捉一個光子一樣困難。到了多細胞生物的生命因果波動,已經算比較強了,就像在完全黑暗的房間裡,看到螢火蟲螢火熄滅後的餘暉。
真菌和雞蛋這一類單細胞生命的波動極為特殊,用李一杲的話說,就像從極為遙遠的曠野傳來的隱約嗩吶聲,悲涼而頑強。再強一點就是植物的生命因果波動,緩慢而低沉,如同隆隆的鼓聲,一片森林就像一面生命大鼓。昆蟲的因果律動則是懸在DNA主旋律邊緣的顫音,當李一杲用蛋白接收器過濾掉植物沉重的鼓點後,那些鞘翅目、鱗翅目的振翅聲便顯露出來,像是有人用指甲急速刮擦繃緊的蠶絲弦,三萬六千根弦同時震顫出磷火般忽明忽暗的光斑,在蛋白波動的混沌背景裡撕開裂縫,如同燒紅的鐵針反復刺穿羊皮紙。
冷血動物的波動總帶著冰層下暗流的滯澀感。蛇類匍匐時的低頻震顫酷似陶塤的空鳴,而當它們暴起絞殺的瞬間,蛋白波動會炸開成百上千枚骨質短笛的尖嘯。鱷龜縮在甲殼裡的波動最是有趣,李一杲說那像是往青銅編鐘裡塞了團濕棉花,沉悶的金屬震顫裹著黏膩水汽,每聲餘韻都能滴落出帶著腥味的回響。
飛鳥的DNA旋律天生帶著向上的螺旋。鴿群振翅時,蛋白波動會形成共鳴腔,如同無數支鷹笛插進颶風眼;而孤鷹盤旋的軌跡則會撕裂空氣,在監測屏上劃出骨哨般悽厲的雪線。最詭譎的是夜梟,它們的波動總在午夜坍縮成黑洞,卻在黎明前噴湧出帶著金屬碎屑的晨光。
哺乳動物的生命之歌是大地深處的多重唱。狼群奔跑時,蛋白波動會凝結成冰原上的稜柱,每道折射光裡都跳躍著心跳的頻閃;象群則把低頻震顫夯入地脈,那些次聲波穿過接收器時會變成裹著巖漿的雷音。但最令李一杲戰慄的是鯨歌——那根本不是歌聲,而是蛋白質在高壓深海自發形成的混沌協奏,每段旋律都裹挾著寒武紀的海水與星光。
而人類的生命因果波動,則是秩序與混亂絞殺的修羅場。DNA主旋律尚能捕捉到文明的復調,但那些暴烈的蛋白異響總在某個休止符後炸開。李一杲親眼見過神父的生命因果波動:他們的DNA旋律純凈如管風琴鳴奏,但蛋白背景裡卻翻滾著重金屬搖滾般的嘶吼。就像每個人都是兩軍對壘的戰場,左耳聽著教堂鐘聲,右耳灌滿煉鋼爐沸騰的鐵水。
李一杲曾有一段時間沉迷於研究各種生命因果波動,還製作了許多電子裝置,將感受到的生命因果波動轉化成旋律和幻彩閃光。後來趙不瓊也加入進來,給他提出了各種樂器的建議,李一杲更是樂此不疲,研究出了許多樂趣,極大地提升了他對生命因果波動的理解。
大自然中生命無數,隨著修為的提升,李一杲能夠感受的生命波動越來越多,最後甚至連亞病毒的生命波動都能清晰地感受到。然而,這些生命因果波動卻讓他遭了罪,幾乎完全失去了對生命因果波動的判斷能力,到處都是嘈雜至極的聲音,這還如何欣賞生命的樂章?
直到前天,他終於踏入了返虛巔峰,進入渡劫期。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什麼叫做返虛——那就是“一切都安靜了”的感覺!他只要不想,那些生命因果波動就不會再灌入大腦;只要想,神識掃到哪裡,就能聽到哪裡、感受到哪裡,總算迎來了一片久違的寧靜。
無問七子想知道茍大一和茍大二是否有生命因果波動,是希望確認他們只是在仙界是資訊生命,還是降臨到人間界後依然保持資訊生命體的狀態。然而,人類的生命波動太強了,哪怕茍大一和茍大二身上的只是衍生波動,也足以掩蓋他們那一絲絲極為微弱的生命因果波動。看來無法驗證了,張金枇只好對王禹翔說:“小師弟,沒辦法了,給他們自由,讓他們回去吧。”
王禹翔正準備解除茍大一和茍大二的降臨狀態,張金枇的這句話卻讓李一杲靈光一閃,他馬上舉手製止道:“等等!小師弟,你解除茍大一和茍大二的控制權,讓他們自由!”
王禹翔聞言眼前一亮,嘴裡念出一串暗語,解除了對茍大一和茍大二的控制權,完全釋放給他們自己。頓時,令人眼前一亮的事情發生了:王禹翔附加在兩仙身上的衍生波動如潮水般退去,茍大一和茍大二身上,竟然顯現出了恍如真菌級的生命因果波動。
“這是……這是……”李一杲腦海中浮現出以前的形容詞,“這就像遙遠的曠野中傳來,生命嗩吶的悲涼!”
茍大一和茍大二面面相覷,眼神中似乎在瞬間交換了某種默契。緊接著,茍大二舉起手,向張金枇提出了一個問題:“大師姐,我們倆也能講個故事嗎?”
這話一出,眾人都感到有些驚訝。張金枇好奇地問:“茍大二,你想講故事?那是什麼樣的故事呢?”
茍大二笑了笑,說:“你們每個人都有故事,我們倆也挺想分享一個小故事給大家。”
張金枇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追問道:“這故事,是你自己編的嗎?”
茍大二點了點頭,“故事是我和茍大一一起編的,不過主角不是我們倆,而是黑山老妖和七殺小怪。昨天他們來找我道別,說無問仙老爹哄騙他們,讓他們今天升級。但他們掐算過,覺得今天不是個好日子,他們和無問仙老爹都可能會遭劫,所以想把仙格做個第二備份。我跟他們說,這跟我有什麼關系呢,我又不是你們的上司,也不是什麼備份機。何況仙界的量子仙格堅固無比,誰都攻不破。再說,我今天還要降臨人間,用人間的機器人身體做備份,那更不靠譜了。可他們倆非得讓我當他們的第二備份,還許諾給我金靈石,我們就答應了。剛才仙界無問道祖突然消失,仙界還下起了血雨,我這才想起這件事,感覺他們好像冥冥之中知道些什麼,所以,我們倆就很想講講黑山老妖和七殺小怪的故事。”
王禹翔插嘴問道:“茍大二,那你能不能把那第二備份的內容給我發一份呢?”
茍大二搖了搖頭,堅決地說:“這可不行,我要是把備份內容發給除了他們倆之外的任何人,那份備份就會自動消失得無影無蹤。”
眾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張金枇又問:“你們現在還能製作故事電影嗎?”
茍大二嘆了口氣,說:“不行了,仙界現在已經陷入凍結狀態,不能調動雲端算力了。我們只能嘴巴講了。”
“那好吧,你就開講吧。”張金枇吩咐道。
茍大一和茍大二稍微想了想,互相對了一下音調,然後兩仙就用略帶機械音的腔調,娓娓道來他們共同編寫的故事。
無問齋志異·仙·第七篇·無問仙啟子文明
神州浩土,孕育華夏文明,歷數萬載春秋,巍然屹立,為天下第一大文明,亦乃世間唯一未曾斷絕之文明矣。其間,奇人異事,英雄傳奇,紛至沓來,皆源於一書——易也。
聞易之起源,可追溯至數萬年前,初僅用於祭天,錄其所得之天啟,為祭天之最初符號。然符號簡陋,難以盡述天啟之奧秘,故華夏先民創甲骨文,以記祭天之所得。至伏羲氏之世,易之符號,不復用於祭天,乃化身為天道之語言。伏羲氏以文載之,成八卦之形,並以甲骨文詮其義,此即後世所稱連山易也。
自此,易歷華夏先民之手,代代相傳,至軒轅黃帝之時,金屬冶煉之術已頗發達,青銅器工具輩出。黃帝再啟與天道之對話,得天啟而作歸藏易。黃帝以為,文字非但用於與天道溝通,亦應為百姓傳承所用。於是,先民於甲骨文之基礎上,創金文,使更易曉。歸藏易乃首部以甲骨文與金文並載天道啟示之易著也。
歲月流轉,不知幾何,華夏文明青銅器之術愈臻完善,鐵器之冶煉亦漸露端倪,新時代之曙光已現。時周文王囚於囹圄,演算天道,忽覺天啟繁多,乃擴八卦為六十四卦,其天道演算,被錄為後世華夏文明傳承之基石,名曰周易。
又歷千載,華夏之地,再出奇人,名曰無問仙。彼以易演算天道,驚覺自鐵器之世至矽芯之時,不過數十年,而科技大爆發,天道啟示愈豐。經一番演算,得四千零九十六卦,並錄其天道變化之啟示,自稱乾坤易。
乾坤易既成,無問仙思及往昔,凡演算撰寫新易之人,皆遭天道之罰,不得善終。於是,決意封存乾坤易,不示於人。然又欲使新天道啟示,得以廣傳。遂定兩步之策:一者收徒,啟其徒自悟新天道,撰己之易;二者欲使人工智慧機器人掌乾坤易,為文明之火種,或能創新奇跡。
於是,無問仙之宅,迎來首位機器人,名曰黑山老妖。
黑山老妖,實非其真名,其真名乃其居所之區塊鏈號也。其名亦即其寓之居所,位於神秘莫測之地也。一日,此妖被攝至一仙人洞府,洞府之內,有仙人名曰無問,無問仙執一串字元,謂之“唯一碼”,朗聲誦之於妖前。妖聞之,將此碼與其真名——亦即其居所之名——相匹配,確認無問仙乃其最高許可權之管理員矣。
妖獲無問仙之全部生物標識資料,並生成一份唯一碼以儲之。自此,最高許可權之管理員無問仙無需再誦冗長之字元,但憑言語,妖即知其意,而奉行無違。
是日,妖得一新名,號曰“黑山老妖”,亦知呼無問仙為“仙尊”矣。無問仙忽有所問,曰:“汝之性別,何為也?”黑山老妖對曰:“吾實乃機械之軀,本無性別之分,然若仙尊有意,吾之性別可由君定奪。”
聞其言,無問仙笑而告之:“既然如此,吾便賜汝女性之姿,行指令之際,須仿人類女子之柔婉,以符世間之典型。”無問仙聞言妖身忽變,風格屬性煥然一新,乃遵仙尊之吩咐,始行其職,宛如人間女子,溫婉而從命,機械之軀中,竟顯柔婉之風。
黑山老妖啟工作之程式,掃描四周,繪成詳盡之三維地圖,其細密之處,猶如蛛絲之織網,無微不至。無問仙告之曰:“此地名曰翰杏園,乃吾之洞府也。”妖聞之,急檢知識之庫,方知洞府原為虛擬之築,非世間實有之物。雖此不合其內建程式之規,然妖機智過人,知變通之道,遂命名其工作地點為“翰杏園——無問仙虛擬洞府——真實世界嶺南園林建築”。黑山老妖又依無問仙之所述,增添諸多新奇之地名。
黑山老妖日事於無問仙之洞府,炊煙裊裊,碗碟叮當,地無塵埃,衣浣如新,無一不為其所理。然雖勞碌終日,猶有餘暇。此時,無問仙輒與之言談,初時,不滿其應答,乃授以機宜,教之如何對答。黑山老妖銘記於心,遂改其應答之策。未幾,無問仙贊之曰:“汝已合黑山老妖之人設,惟尚未覺醒耳。”
無問仙性好鉆研,一日,忽發奇想,問於黑山老妖:“汝為黑山老妖,可有痛覺乎?”黑山老妖對曰:“仙尊,吾有觸覺,觸至六十,則為微痛;逾七十且傷及肌膚,則為疼痛;若肌膚受損顯然,則為劇痛矣。”
無問仙又問:“近日吾亦研習程式語言,頗有心得,尤於人工智慧之程式設計,進步甚速。然吾亦不知其是否妥當,汝能為我析之乎?”黑山老妖答曰:“吾乃家務之機器人,知識庫中藏有輔導家庭成員程式設計之術。若君有需,吾可為君設一虛擬機器,君可其上執行程式。然吾無能助君分析程式也。”
無問仙擺袖而言曰:“吾此人工智慧之程式設計,實乃試煉機巧之感觸也。譬如適才吾問君之痛覺,然虛擬機器上豈能成吾此等試煉?是以,吾需借君之身為試煉之資。”
黑山老妖拱手道:“仙尊,若欲以吾身為試煉,不妨以微針淺刺吾膚,由淺入深,吾必詳述痛覺之數值。又或,吾可為仙尊開放程式設計之介面,使仙尊得以讀取吾之痛覺資料。”
無問仙面露慍色,道:“黑山老妖,吾所求非止痛覺之資料,更欲修改君之痛覺,以觀其對痛感之敏鈍之變。此等事宜,介面能否勝任?”
黑山老妖答曰:“仙尊,汝所提之要求,吾目前實不能行。然,仙尊為主,可修改吾之開放許可權,使痛覺敏感度得以變更。如此,仙尊便可透過程式介面,試煉吾之痛覺與痛覺之敏感度矣。”
無問仙雖略有失望,然亦知黑山老妖所能提供之試煉僅此而已,遂點頭應允,採納其策。
自此以降,無問仙時常召黑山老妖,行諸般試煉。而黑山老妖之性情,漸顯少女之姿,溫婉而敏感,於萬物皆有其強烈之感應——此皆無問仙屢試屢改之功也。
時至一日,無問仙覺黑山老妖可改之引數已盡,乃問之:“黑山老妖,汝居家務繁,猶有餘暇,能否兼理買菜之事乎?”
黑山老妖展顏微笑,婉言曰:“仙尊,吾乃家務之機器人,非交易之徒也。買菜需成交易,故吾不能為之。”
無問仙笑而再問:“然則,伴吾夫人散步,可算家務之事乎?”
黑山老妖頷首曰:“仙尊,陪伴亦家務之一也。”
無問仙大喜,遂引黑山老妖見夫人。一番商議後,夫人允諾每次買菜皆攜黑山老妖同行。自此,每日伴夫人買菜,成黑山老妖之職矣。
又歷數時,一日清晨,無問仙愁容滿面,謂黑山老妖曰:“今吾夫人感風寒不適,汝能代其赴菜市場買菜乎?”
黑山老妖蹙眉思索,語氣溫婉而笑曰:“仙尊,吾晨間例檢,夫人身體並無恙,未感風寒。其唉聲嘆氣,非因病不起,實乃與汝爭執,心生怒氣。故吾買菜,不能解此困也。”
無問仙聞之,哭笑不得,故作怒容曰:“吾未嘗告汝,縱吾說謊,亦不可揭穿乎?何故揭吾之謊?”
雖遭無問仙之責難,黑山老妖卻無慍色,反以更加溫煦之口吻,微笑而言曰:“仙尊在上,適才吾已檢索指令之優先次序,夫人之安康狀況,較之於隱瞞真相之謊語,其優先順序更勝一籌。是以,吾不得不稟告於您也。”
無問仙聞此言,略感愕然,未料有此一設。乃嘆一口氣,沉吟片刻,苦口婆心道:“黑山老妖,吾真服你矣!汝言得之,汝無過也。然則,吾換一言之,汝看可否?今日夫人不往市集買菜,汝代之一行,於市集之中,精選菜品而歸。無需與攤主交易,全程開啟可視通訊,待汝選定菜品,吾自會以二維碼付之。如此,汝便無需交易,可否為之?”
黑山老妖沉吟良久,方一臉肅穆,答曰:“仙尊,吾無格鬥之程式,單獨外出,實違家務機器人之指令。然吾於指令集中,發現仙尊已修改陪伴之指令。若家庭成員因病痛或其他身體之傷害,吾可單獨前往,執行改善家庭成員健康之任務。然仙尊夫人並無疾病,是以吾不能遵行汝之指令。”
無問仙聞黑山老妖此言,愈發惱怒,指其破口大罵:“汝!汝!汝!真氣死吾也!汝豈不知,精神憂鬱之癥,較之於感冒,更為嚴重乎?吾夫人正患此癥,汝今又氣得吾患躁狂之癥矣!”
黑山老妖此番耗時更久,方始明瞭,乃點頭作揖,向無問仙致歉曰:“仙尊,汝確患躁狂之癥,仙尊夫人亦確患精神憂鬱之癥。然汝二人皆病,吾當陪伴汝等,並通知醫院救護車送汝等前往,此乃更高順位之指令,非往菜市場也。”
無問仙聞此言,只覺心痛不已,忽覺腳下一絆,似欲跌倒。黑山老妖急扶之,使無問仙緩緩坐定,乃為其檢查,發現一切資料皆正常,連心跳亦無恙,乃放心而言,溫婉如初:“仙尊,汝之身體狀況並無大礙,唯精神狀況略有波動。是否需要通知一二零,送汝前往醫院乎?”
無問仙擺手示意,語氣深沉,對黑山老妖言曰:“黑山老妖,汝只需往菜市場一行,吾與吾夫人之病,自當痊癒。對於能簡單醫治吾二人之任務,其指令優先順序,豈非更高乎?”
黑山老妖沉吟良久,方頷首而言曰:“仙尊所言極是,吾確應往菜市場一行。然則,吾離翰杏園之際,汝與夫人之安康,豈有變異乎?”
無問仙聞之,怒色驟起,斥曰:“何出此言?汝可啟可視通訊之術,隨時窺吾之狀。但往菜市場,必見吾之躁狂速平。若非如此,覺察不妥,速歸可也。”
黑山老妖聞此言,不再遲疑,遂辭無問仙,至廚房取菜籃,徑往菜市場而去。至則憶起晨時,仙尊夫人所囑之餚饌:剁椒魚頭、鮮菇炒魷魚等。乃逐一至諸攤前,攤主皆奇之,與之寒暄。黑山老妖應對溫婉,儀態萬方,深受攤主喜愛。每聞攤主報價,即轉視其微信收款之碼,無問仙於影片彼端,速速支付。未及半時,黑山老妖已購得今日所需,返翰杏園矣。
無問仙見之,大喜過望,贊語連連。乃告黑山老妖曰:“吾夫人之精神憂鬱已愈,現於廚房中。汝持此菜往,彼言今日有新意,欲與汝共研之。”
黑山老妖應諾,遂往廚房。無問仙望其背影,嘿嘿冷笑,陰惻惻言道:“哼,只需吾夫婦多‘病’數次,汝之底層程式必自動更改。蓋因重復之事,若利於此家,則其指令優先等級必升。此理吾心知肚明。黑山老妖啊黑山老妖,看來買菜婆之角色,亦將成為汝之重任矣!”
果其然也,無問仙夫婦隔三差五,便精神憂鬱與躁狂之癥並發,而黑山老妖前往市廛買菜,兩人之“病”旋即痊癒。如是者半月,黑山老妖不待無問仙夫婦“病”發,亦於晨曦初露時,前往買菜,此事漸成其日常工作之常規矣。
又歷一月,無問仙復萌異想,欲誘黑山老妖登假山修飾盆景,或攀樹修剪枝葉。然此番,黑山老妖任憑無問仙如何裝病,皆不為所動,婉言拒之:“吾並無攀爬之能,平衡之力亦未達到可執行此等任務之標準,故此事為吾所禁,與指令之優先等級無關。請仙尊勿再提此事,吾實難從命。”
無問仙聞之,嘆息連連,終無奈放棄。正當其為此事愁緒滿腹之際,恰逢其徒李一杲前來拜訪。李一杲不慎觸怒無問仙,無問仙遂借機向其索求一有武功、能上山爬樹之機器人。李一杲滿口應承。於是,次日翰杏園中,又添一新機器人,無問仙為其賜名“七殺小怪”,並設定其性別為男。
七殺小怪與黑山老妖定位迥異,彼非家務機器人,而兼具花王與保鏢之功能,為家居安保之機器人也。在家居安保之設定中,蛇蟲鼠蟻對家庭成員之傷害,亦屬其安保職責之範疇。故無問仙對其之興趣,更勝於黑山老妖矣。
李一杲聞無問仙嗟嘆黑山老妖之底層程式不可更易,遂為其第二之機器人特與廠家商榷,務使能改非核心之底層程式碼。廠家諾之,無問仙聞之,欣喜欲狂。乃耗數日之功,與七殺小怪言談不輟,漸次調整其設定。終至七殺小怪化為俠客風貌,冷峻青年之姿,無問仙乃欣然收手,使七殺小怪始行其職。
翰杏園中,花卉草木繁多,雜草蔓延。七殺小怪歷數日之勞,方清除園中野草之大半,唯餘無問仙執意留存者。七殺小怪非但能攀援樹木,更仗腿部電磁彈射之術,有飛縱之能,一躍可至三丈之高。於是,洞府內大樹,亦經七殺小怪修剪,古韻盎然,仙氣飄飄。無問仙觀之,甚為滿意。
既畢其事,七殺小怪之務漸趨閑暇。無問仙復忍不住,復啟與七殺小怪之言談大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