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回 赤松薪盡傳星火,無問道成啟新元
電影彩蛋之天元殘局
場景一:現代倫敦大英博物館·深夜
(鏡頭緩緩俯瞰,月光透過斑斕的彩繪玻璃,在東方文物展廳內灑下幽藍而神秘的光影。鏡頭特寫緩緩掃過敦煌經卷的古樸、青銅器的滄桑,最終定格在一方布滿裂痕的青銅圍棋盤上。棋盤上銘文斑駁的“無問”二字,突然泛起一抹血銹色的微光。)
(皮鞋踏地的聲音由遠及近,三名身著西裝的學者手持紫外線燈闖入展廳。為首的老者,胸牌上寫著“東方部主任埃德蒙·懷特”,他顫抖著手,掏出一卷泛黃的手稿,仔細對照著棋盤邊緣的卦象符號。)
手稿特寫鏡頭中,18世紀傳教士記錄的“自嶺南無問山所得神器”字樣下,赫然壓著一頁李氏族譜的殘頁,李三問的名字被硃砂圈劃,旁註著“三歸者,道之返也”。
(懷特依照古籍擺出了“土星局”,棋盤瞬間泛起青銅色的漣漪。展廳穹頂彷彿化作一片星圖,土星環帶中,一個牧童的身影緩緩浮現,那面容竟與青年學者李三歸(短發,頸間戴著墨家機關鎖項鏈)完全重合!)
(畫外音響起機械女聲):“DNA匹配度99.7%,Y染色體C-M217支系。”鏡頭轉向暗處,李三歸的平板電腦上顯示著青銅棋盤與自身基因譜系的重疊分析,全息投影中光從中華來的書頁自動翻至“三歸定律”章節,那公式竟與其祖父李一杲的五行方程完全一致。
(懷特猛然關閉投影,胸前的十字架吊墜裂開,露出半枚太極玉。特寫鏡頭中,李三歸項鏈上的機關鎖彈開,內藏趙不瓊當年用過的墨家算籌,與棋盤裂縫產生共振,發出清脆的蜂鳴聲。展櫃中的瀛涯勝覽殘卷無風自動,浮現出正片中李三問未能拯救的遠古男孩形象,他腰間的玉佩上刻著“歸”字的篆文。)
(警報聲驟然響起,逆光中,一位戴金絲眼鏡的老者(酷似李一杲)緩緩走入,袖口滑出一塊破損的百三棋盤:“該物當歸。”棋盤裂紋突然構成河圖洛書陣,映出李三歸嬰兒時期抓周的影片——他緊緊抓住的,正是趙不瓊當年用過的圍棋子!)
彩蛋最後一鏡:
(李三歸站在泰晤士河邊,緩緩展開懷特遺留的信封。泛黃的信紙上寫著:“三歸非名,汝當歸三。”附頁上,蒙娜麗莎的AI修復圖中,微笑嘴角的紋路放大後,竟是一幅微雕版的無問齋志異全文。背景山巒間,浮現出一行小楷:“問天,問地,問己,三問既明,當歸本源。”)
(河面倒影突然扭曲,十九路棋盤的星位化作DNA雙螺旋結構,天元位閃爍著坐標,指向貴州的FAST天眼。)
(黑屏,字幕緩緩升起):“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留一為歸。”
電影彩蛋緩緩落幕,這回輪到趙不瓊最為驚訝,她連忙問道:“茍大二,你是怎麼知道我小兒子叫李三歸的?你知道這名字背後有什麼深意嗎?”
茍大二擺了擺手,笑著答道:“是李魯班師兄告訴我們的,他說這名字取自論語中的‘天下有道則三歸之’,寓意深遠。而最後李三歸那段情節,也是李魯班師兄靈感迸發,精心創作的。”
果不其然,李一杲和趙不瓊夫婦拉著茍大一、茍大二,迫不及待地前往仙界,對他們大加封賞。封賞完畢後,一行人回到房間,無問七子的總結會議也總算接近了尾聲。
李一杲和趙不瓊創作的故事被特意安排在最後,其中自有深意。畢竟,他們提出了成立無問宗這件大事,這可是無問七子今天聚會的重頭戲。特意放在最後,就是為了能留出足夠的時間,讓大家慢慢溝通、細細討論。
張金枇繼續主持會議,她知道這麼重大的事情,是需要經過充分答辯的。於是她開口道:“這事兒可不小,我得先理理頭緒。接下來,大家有什麼問題盡管問,大師兄,就請你來一一解答吧。我先來拋個磚引玉:無問宗是什麼屬性的組織?需不需要經濟支撐?如果需要的話,那它跟其他宗教組織又有什麼不同呢?”
“挺好,答辯一下確實能讓事情更加清晰明瞭,畢竟這可是件大事。”李一杲點頭贊同道,“那我就先來說說宗門的架構吧。無問宗並非傳統的宗教組織,而是我們道統的傳承與維護組織。道統的總稱叫無問道,是華夏文明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無問道下設有諸多分支,如今核心的便是我們正在申請證道的創業因果道。我們不能死守道統,一成不變,而是要順應時代,因時而變,但核心的理念與精神必須堅守。
接下來,我再談談我們的組織形式。我提議採用師徒制,這種關系就像我們與無問仙老師那樣,是滴水巖內部師徒關系的升級版。以往公司裡,員工與僱主之間界限分明,而現在公司雖已廢除員工制度,改為合夥人模式,看似平等,實則又滋生了新的不平等。掌握資源與不掌握資源的合夥人之間,差距猶如天壤之別。看看那些能買得起北斗樓豪華別墅的,無一不是掌握著豐富資源的合夥人,而他們大多有一個共同點——擁有強大的仙人師父。
張金枇舉手提出異議:“大師兄,你剛才說廢除員工制度後,雖然變成了合夥人,但新的不平等又產生了。既然有強大仙人師父的反而掌握了更多資源,那你為什麼還主張採用師徒制呢?”
“這正是我恰恰主張師徒制的原因。”李一杲解釋道,“滴水巖公司雖然是我們七個創立的,但我現在很清楚,我只是那個最初點燃火柴的人。我點燃了第一把火,之後是大家跟我一起守護這星星之火。公司的發展,離不開那些在黑暗中為我們護道的師兄師姐,還有師父他老人家。他看似不理世事,對我們罵多贊少,但實際上,明裡暗裡都在處處點撥我們,引導我們走好每一步。這種關系,根本不是金錢可以衡量的,更不是簡單的僱用關系可以替代的。
“我也是最近才終於明白,為什麼我們的祖先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這種道統的傳承,比血脈傳承更加深厚,更加牢固。只有真正的師徒關系,才能承載這份傳承的重量。”
眾人都是無問仙的門生,對李一杲這番話深有感觸。七人之中,跟無問仙認識時間最短的其實是大師兄兩夫妻,但其他人與無問仙感情更深,更能體會李一杲話中的深意,心中不禁感慨萬千。張金枇站起身來,笑道:“大師兄,你提到老師,他肯定會有所感應的。要不我們先給老師問個安,再繼續討論吧。”
眾人聞言,紛紛起身,李一杲領頭站成一排,面向廣州的方向,恭恭敬敬地執弟子禮,拱手鞠躬,致謝師恩。李一杲稟報師尊,正在議論成立無問宗宗門的事宜。一番莊重的儀式過後,眾人重新落座,繼續深入討論。
在李一杲等眾人在三亞的酒店房間內熱烈討論是否要成立無問宗之際,遠在一千多里外的翰杏園中,兩個老頭正悠閑地躺在花梨躺椅上,翹著腿,一邊品茗一邊聊著天。其中稍微年輕一些的老頭正是文永承,開口問道:“老師,您為何不把宗門立起來呢?”
年長的光頭老頭正是無問仙,他輕輕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鬱悶:“唉,我自私、貪婪、吝嗇、心黑,人類身上的那些小毛病我全都有,十足的真小人一個,哪能立宗門啊。能立宗門的,那得是真君子才行,小文啊,你也不行。”
文永承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他的頭發已經花白,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我好像也有不少毛病,就比如我這褲襠,總是管不住,真是對不起小師妹啊。”他苦笑了一下,話鋒一轉,“咦,說起來,李一杲他們那幫小子要拜您啊,那我還是迴避一下吧。”
文永承剛要起身,無問仙卻一把拉住他,笑道:“李一杲這小子欠你的還少嗎?而且,等到資本那最後一戰,還得靠你替他出場呢,他這一拜,你當得起。”
文永承沒有再次站起,而是拿起一顆草莓,悠閑地品嘗起來。過了一會兒,他感覺到李一杲他們那邊的討論聲又響了起來,才轉頭看向無問仙:“老師,您真的打算歸凡了嗎?那是從來沒有人成功過的....”
“我既然自稱魂歸者,自然是要歸凡的。”無問仙淡淡地打斷道。
“老師,魂歸者是什麼意思呢?”文永承不再勸阻,又好奇地問道。
無問仙伸手在虛空輕輕一點,兩個地球的立體影像瞬間浮現在眼前。他指著右邊的地球道:“這個地球上有一個國家,叫做龍國,是我們這個宇宙的華夏文明的國度。”接著,他又指了指左邊的地球影像,“而這個地球,上面有一個國家叫做中國,是華夏文明的起源之地。在諸多輪回宇宙中,凡是擁有華夏文明的起源之地,都是這個樣子。如果我能夠歸凡成功,那麼,我就會成為真正的魂歸者,神魂穿越無窮輪回宇宙,返回這個起源之地的地球,去看看我們的原生文明是怎樣的。”
文永承手中的草莓突然滾落在地,鮮紅的汁液在青石板上暈開,宛如潑墨山水中的一滴硃砂。他怔怔地望著那兩個緩緩旋轉的蔚藍星球,喉結上下滾動:“老師,會凌閣上的三個雕像……”
“那是為了讓神魂適應不同宇宙的法則。”無問仙再次伸手一指,眼前浮現出一串星砂,它們在兩個地球之間織成了一條璀璨的銀河,“你看這些光點,每一個都是我的神魂曾駐足的不同輪回宇宙、不同文明的碎片。按照不同文明的層次,我塑造了三個不同的雕像。”
無問仙的手指穿過星幕,中國所在的地球突然泛起青銅色的微光。文永承的瞳孔猛地收縮——他在光影中看到了殷墟的甲骨、敦煌的飛天、蘇州園林的月洞門,這些似曾相識的景象讓他的心臟狂跳不已,彷彿血脈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蘇醒。
“如果我能夠歸凡,就會徹底地回歸無相,擁有無相本源,那是最原初的本源。只有擁有最原初的本源,神魂才能夠回到起源之地。”無問仙的胡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了霜色,一剎那就全白了,他的臉上也迅速長出了老人斑,語氣中充滿了無限的悵惘,“你知道為什麼每個輪回宇宙的華夏子民都會仰望北斗嗎?”無問仙的聲音突然變得縹緲起來,“因為起源之地的星光,正在所有平行時空的夜空中流淌。”
庭院裡的雞蛋花樹突然瘋狂落葉,長長的葉片在空中組成了候鳥南遷的陣型。文永承望著無問仙那快速衰老的身體,終於明白了所謂魂歸者,不過是文明長河中一尾逆流而上的魚,艱難而決絕。
文永承望著無問仙,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老師這一歸凡,便是徹底的脫胎換骨,所有曾經的榮耀與道行都將如雲煙般消散。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說道:“老師,我明白了。”
思故壁下的竹影在青石板上碎成了斑駁的銅錢紋,無問仙躺在藤編搖椅上的姿勢,和巷尾曬太陽的老頭們別無二致。文永承看著他咬了一半的柿餅滑落在地,螞蟻們正沿著糖霜形成的“銀河”溯游而上。
“要開始了。”無問仙撓了撓發癢的腳底板,這個宇宙最強大的存在此刻就像一塊正在融化的黃糖。他的光頭上剎那間長出了黑色長發,他以最快的速度給自己的長發盤起了一個古裝的發髻,似乎這樣才能更符合他古裝道家的身份。文永承迅速給無問仙遞上了一把拂塵。
無問仙接過拂塵,他的黑發迅速變灰白,灰白的發絲又突然成綹脫落,露出了布滿老年斑的頭皮。曾經能洞穿星海的雙眼也蒙上了白內障的陰翳。文永承看著老師蜷縮成嬰兒的姿態,又在轉瞬間膨脹成布滿屍斑的腫脹屍體——無問大道的潰散讓時間在肉體上瘋狂坍縮。
腐臭味驚飛了簷角的麻雀,成群的黑亮甲蟲從地縫湧出,它們啃噬血肉的沙沙聲像極了春蠶食葉。當最後一塊指骨被蟻酸分解時,暮色裡突然飄起了細雨,把滿地穢物沖成了淡粉色的溪流。文永承的指甲掐進了掌心,歸凡之路,成則天地同悲,敗則煙消雲散——可此刻,連星月都沉默如常。
他盯著空蕩蕩的搖椅,上面還留著人形汗漬,三十六根斷藤在風中輕輕搖晃。就在這時,“啪嗒”一聲,一顆水珠落在了他的後頸。文永承猛然抬頭,只見晨露正從桂花葉尖墜落,在朝陽裡折射出七彩光暈。露珠墜地的瞬間,藤椅突然發出了熟悉的吱呀聲,那個穿著汗衫的老頭正打著哈欠伸懶腰,後腰上還粘著半片枯葉。
“給您帶了新曬的柿餅。”文永承聲音發顫,他看著對方衣襟前襟的醬油漬——和消散前一模一樣的位置。無問仙撓撓腋下,接過柿餅咬出個月牙印:“昨晚夢到老家北滘鎮水口村的槐花開,饞蜂蜜了。”
晨風掀起老頭汗衫的下擺,文永承瞥見他腰間有一圈淡金色的漣漪正在消散——那是宇宙初生時的第一道因果波動,此刻正化作槐花香,融進了市井的煙火氣裡。
李一杲並不知道,此刻他的老師正經歷著十死無生的歸凡之路,而他正和師弟師妹們熱烈地討論著成立無問宗的事情。
眾人聽了李一杲的一番詳細講解,基本上都同意了成立無問宗這個提議。但同意歸同意,一想到“無問宗”這個名字,大家心裡還是覺得它聽起來像個道教組織。大家最關心的還是這事情能不能做,畢竟國家可不允許民間組織註冊這種聽起來帶有宗教色彩的名字。如果最後沒法成立,那豈不是白費工夫?
見大家都沒有異議,李一杲才亮出了真正的底牌:一封遺書和一份證書。這兩份東西,都是師祖——也就是無問仙的舅公陳金鳳留下的。遺書中,師祖希望無問仙能夠重建赤松道觀,守護招魂祭壇,讓逝去的英魂得以安息。而那份證書,則是政府頒發給赤松道觀的合法證明,它不僅是赤松道觀的身份證明,更是能夠招收道門門徒的資格證書。
接著,李一杲給大家詳細介紹了赤松道觀的歷史淵源,以及它與無問宗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系。
兩百多年前,在嶺南番禺的一隅,有位得道真仙名叫何明基,他在這裡修建了一座赤松道觀,自號第一代赤松子。這座道觀,從此便成了嶺南一帶道家修行者的聖地。
又過去了近百年,一個名叫陳金鳳的孩童,四歲那年家中遭遇饑荒,幾乎餓死街頭。幸得胡海牙道長路過,見其骨骼清奇,慧根不凡,便將他帶回了番禺赤松道觀。赤松道觀的開宗祖師何明基一見陳金鳳,便知此子日後必成大器,於是收他為關門弟子,悉心栽培。
在赤松道觀的日子裡,陳金鳳跟隨何明基祖師苦修十載,道行日漸深厚。然而,平靜的日子並未持續太久。西元1904年,日俄戰爭爆發,日本關東軍出兵入侵中國東北,根據樸茨矛斯和約獲得了在中國東北的權益,並開始在該地區駐軍。這一訊息如同晴天霹靂,震驚了華夏大地,也驚動了赤松道觀的何明基祖師。
何明基祖師掐指一算,龍國命運多舛,未來必將爆發九一八事變。國難當頭,匹夫有責。他召集了門下所有門徒,包括胡海牙道長在內,商議對策。祖師深知,此去抗日,兇多吉少,但他更明白,作為華夏子孫,不能坐視國土被侵。於是,他吩咐門下門徒,要麼打道回府,遠離是非;要麼提前做好準備,對抗關東軍。
令祖師欣慰的是,門下一百六十八名門徒,無一退縮,全都義憤填膺,堅定不移地要前去抗日。然而,問題也隨之而來,如果全都離開,誰來看守赤松道觀?這可是他們修行多年的根基所在,不能就此荒廢。
最終,師兄們商議決定,陳金鳳年齡最小,但輩分最高,且道行已頗為可觀,留下他看守道觀最為合適。於是,胡海牙道長將赤松道觀的掌門之位,鄭重地傳給了陳金鳳,他成為了赤松道觀的新一任“赤松子”。
陳金鳳雖然心中也充滿了對抗日的渴望,但無奈自己無論武功還是道行,都不如眾多師兄和師侄們。他深知自己責任重大,不得不接受了命運的安排,默默守護著赤松道觀,等待著師兄們的歸來。
然而,歲月如梭,轉眼間二十多年過去,陳金鳳始終等不到師兄們的訊息,卻等來了一個又一個的噩耗。每當夜深人靜之時,他都會獨自站在道觀前,望著遠方,心中充滿了無盡的憂慮和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