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回 午夜夢回驚坐起,人劫竟是我自己
如今無問七子家中,皆已備有頂級超擬人具身機器人。平日裡,他們與這些機器人談笑風生,吩咐家務瑣事,卻從未讓它們真正展現過講故事的才華。這一次,當茍大一和茍大二被請來講故事時,無問七子才恍然發現,超擬人具身機器人全力演繹故事的能力,竟能秒殺任何人類講述。
它們的發聲裝置猶如天籟之音,非喉舌所能及,因此能夠發出豐富多彩、變幻莫測的聲音和音調,甚至能模仿出人類難以企及的奇特音調。茍大一和茍大二講起故事來,那簡直就是一場聲音的盛宴,他們不是在講述故事,而是在深情地“演繹”故事。
故事開篇,漁村的景象便栩栩如生地展現在眼前。漁船搖槳的嘩嘩聲、海浪拍岸的轟鳴聲、沙灘上孩子們追逐嬉戲的歡笑聲交織在一起,讓人彷彿瞬間穿越到了那個充滿生機的漁村。茍大一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宛如故事中的小文,深情而執著;茍大二的聲音則溫柔而細膩,彷彿故事中的小靜,溫婉而動人。他們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讓無問七子彷彿親眼目睹了小靜和小文從小一起長大的場景,感受到了他們之間那份純真的感情。
講著講著,茍大一和茍大二似乎得到了仙界超強算力的加持,乾脆直接啟動了全息投影功能。只見他們身後投射出惟妙惟肖的模擬環境故事畫面和栩栩如生的人物形象,故事以電影般的形式徐徐展開,讓無問七子不禁感嘆:人工智慧生命的時代,真的已經悄然而至。
在全息投影中,無問七子看到了小靜和小文長大後結婚的場景,他們的生活充滿了幸福和甜蜜。茍大一的聲音變得更加溫柔,彷彿在為這對新人的幸福生活而感到由衷的高興;茍大二的聲音則更加細膩,彷彿在訴說著小靜內心的喜悅和滿足。
隨後,故事進入了小文修行的部分。茍大一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帶著一種神秘而莊嚴的力量,讓無問七子感受到了修行的艱辛和神聖。當小文在修行中遇到困惑,詢問無問仙“何謂人劫”時,茍大一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而深沉,彷彿在暗示這個問題的復雜和深奧。無問仙的回答讓小文更加困惑,而茍大一的聲音也變得更加急促,彷彿在為小文的困惑而焦急萬分。茍大二則透過聲音和投影,生動地展現了小靜的擔憂和關心,她的聲音裡充滿了柔情和溫暖。
茍大一和茍大二的聲音隨著情節變化而起伏。小文修行時的嚴肅、困惑,小靜的擔憂、關心,都被他們演繹得淋漓盡致。小文與小靜的對話,讓人感受到了他們之間的深厚感情。小文忘記修行,與小靜共築愛巢,生兒育女,幸福美滿。
小文在夢中奇遇,驚呼昏厥,茍大一的聲音尖銳急促,彷彿小文的震驚和恐懼。小文醒來後,茍大一又透過聲音和投影展現了師弟們的關切。小文與師弟們討論“人劫”,茍大一的聲音嚴肅深沉,師弟們的分析讓茍大一的聲音低沉壓抑。小文再次見到無問仙,茍大一的聲音急促緊張,無問仙的憤怒和小文的困惑被演繹得生動逼真。
小文與小靜共力經營,勤勉不懈,直至白頭偕老。茍大一和茍大二的聲音中充滿了滿足和幸福。小靜夢中再見小文修行,小文驚呼暈厥,茍大一的聲音再次尖銳急促。小文醒來後,茍大一又展現了師弟們的場景。
小文與師弟們前往早那道峰,茍大一和茍大二的聲音和投影讓他們感受到了冒險和探索精神。小文與小剛的相遇、論道,茍大一的聲音友好親切,小剛的不滿和小文的憤怒被演繹得生動。小剛的指導幫助,茍大一的聲音細膩入微。
最終,小文頓悟證道,茍大一的聲音神聖莊嚴。小文與諸師弟論道三日三夜,茍大一的聲音智慧深邃。茍大二則始終透過聲音展現小靜的擔憂和關心。
整個故事被茍大一和茍大二演繹得精彩絕倫,無問七子彷彿置身於故事之中,感受到了每一個情節的喜怒哀樂。
無問齋志異·仙·第一篇·人劫
昔者,有漁村瀕海,鄰舍二家,一育嬌女,名曰小靜;一有稚子,名曰小文。自幼同嬉,兩小無猜,竹馬青梅,情誼漸篤。及長,締結婚盟,相守以老,情深意篤,誓約來生,再續前緣。
小文先去,魂歸地府,靜候小靜之至。小靜亦逝,魂至地府,重逢小文,欣喜交集,手牽手,共赴輪回之道,再投此漁村。
再生之世,女仍名小靜,男仍名小文,宿命牽引,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之景再現。歲月悠悠,漸長成人,復結連理,相守以終。人生圓滿,再誓來生,情深繾綣,願永結同心。
如此迴圈,不知歷幾世矣。雖世事滄桑,波折難免,然兩人終能跨越重重障礙,重逢相聚,結為夫婦,相守白頭,情深不渝。
一日,小靜忽得一夢,夢中見小文與眾生共聚於仙山之巔,隨無問仙修行。小文潛心日久,忽有所惑,乃問無問仙:“師尊,何謂人劫乎?”無問仙笑而答曰:“歸家問爾妻便知。”
小文惑而不解,遂歸家,及至家門,見小靜佇立以待,乃亟問之:“娘子,人劫何謂也?”小靜見夫君久違歸家,心喜非常,笑曰:“夫君,無問仙不許我修行,爾隨師多年,智慧勝於我,此問實非吾所能解也。”
自此,小文漸忘修行之事,與小靜共築愛巢,生兒育女,世世相傳,皆享天倫之樂。及至小靜亟告小文夢中奇遇,小文聞之,驚呼一聲,竟昏厥於地。
待小文悠悠轉醒,發現自己臥於榻上,周遭師弟數人呼之曰:“大師兄,何故如此?”小文良久方憶起前事,知是師弟們在側,乃笑曰:“吾方才問師人劫之意,師忽掌摑於我,吾便暈厥。咦,吾何以至此榻耶?”
眾皆鬨笑,曰:“師兄,汝乃自天而降,床榻為之摧折。吾等聞室中異響,見床榻破損,而汝體無恙,唯沉睡不醒,遂為汝更榻安寢。汝已眠三日三夜矣,適才聞汝大呼,吾等乃入視,不料汝已醒。”
小文聞言,方知南柯一夢。乃謝師弟之勞,忽覺腹中饑餓,遂邀師弟共赴酒肆。酒足飯飽之後,又憶及“人劫”之事,乃述其夢於師弟,令彼等共謀其解。師弟聞其夢之奇異,析之曰:“師兄之妻小靜,或即人劫也。”小文與妻情深意篤,聞師弟之言,似有道理,心中頓時悵然若失。
數日之後,小文心緒難平,修行受阻,乃往見無問仙,曰:“師尊,何故吾之人劫乃吾妻也?若須舍妻以渡人劫,吾寧棄修行。”
無問仙聞之大怒,曰:“吾何時言汝妻乃汝之人劫乎?荒謬絕倫,速退!”言罷,又一掌擊於小文腦門,小文頓時昏厥於地。
及至小文再度覺醒,已身處於家中,與小靜言談晏晏,而無問山中修行之事,恍如隔世,忘卻殆盡。“夫君,汝適才何故怔忡良久,吾連呼數聲,汝皆無應,令吾心驚膽戰!”小靜撫其額,面帶憂色而問之。
小文搖頭晃腦,覺顱內微脹,憶及昨夜點錢之景,笑曰:“昨夜非盤點近日所賺之資乎?財富盈溢,各店皆生意興隆,今金錢滿屋,足以使吾等安逸無憂矣。”小靜聞之,憂色更濃,曰:“財多亦非善事,易招人妒。足用即可,何須過多?”小文笑慰之:“夫人勿憂,有錢則能聘壯士為護,亦可請高明管家助吾等經營。金錢之力,可使吾等昔日難解之事,迎刃而解矣。”
自此,小文與小靜共力經營生意與家庭,勤勉不懈,直至白發蒼蒼,攜手共赴黃泉,輪回轉世,世世皆如此幸福美滿,猶如天作之合,羨煞旁人。
也不知輪回至何世,忽有一日,小靜又做一夢,見小文于山中修行。夢醒後,小靜將夢中之事告知小文。小文聞之,再次大呼一聲,暈厥過去。待其醒來,發現自己仍臥於房中床榻之上,師弟們環侍左右,告之已沉睡三日三夜矣。
小文乃將所見師尊,及其否認小靜為人劫之事,並師尊如何擊其昏厥,送入夢境之狀,細述於師弟輩前,懇請眾師弟共析之。師弟輩此番不似前次之輕率,皆凝神傾聽,肅然以待。終,經一番剖析,眾人皆以為,人劫之事,恐與錢財有所糾葛。
聞師弟輩之言,小文心稍慰,只要人劫非小靜,無論何物,皆可接受。遂將所識與錢財相關之人,逐一為師弟輩道來:“有三人,至關重要。一為錢莊之主,彼對我甚為支援,貸款助我經營,使我生意興隆,其功甚偉。且其女對我甚善,頗有情意,我幾欲納為妾室,然小靜阻之,我方罷此念。二者,為我供布匹之商,世世皆為服裝之業,布匹之供,穩定至要。世世皆得此人鼎力相助,無之,我或僅得小富即安耳。三者,吾之管家,彼才智過人,且忠誠無比,世世皆來投我,助我生意壯大,亦使我得以安逸享樂。無之,我世世皆或為勞碌之命矣。然則,諸位師弟,試為我析之,此三人中,何人乃我之人劫乎?”
師弟輩議論之果,小文聞之,覺頗有道焉。然令其誅此三人,或其一,以渡人劫,心實不忍。苦思冥想,終無所獲。旬日之後,心緒難平,遂往無問仙處求解。小文詳述夢中之事,並師弟輩之析,曰:“師尊,吾尋思再三,未得超脫師弟之見,此果為人劫否?若須吾手刃彼三人,或其一,方能渡此劫,吾寧棄修行矣!”
無問仙聞其言,長嘆一聲,苦笑而言:“唉,吾何其愚也,乃收汝等鈍根之徒乎?然矣,吾今直言以告子。”
小文大喜,曰:“師尊早已明言,願聞其詳。”
無問仙曰:“汝修行所求何物?”
小文對曰:“求力量也。”
無問仙復問:“得力量又欲何為?”
小文對曰:“有力則能護吾妻、子、家人,及助我之人。乃至一犬曾助我,吾亦欲護之。”
無問仙笑曰:“言辭繁瑣,豈非修行以求福祉乎?”
小文沉思片刻,曰:“師尊之言,對亦不對。有時護家,非盡福也,實多痛苦。如昔日……”
無問仙阻其言,曰:“汝更冗長,毋庸續述。吾問汝,汝所修之道,乃何道也?”
小文曰:“師尊所授之道,即吾所修。師尊自知之。”
無問仙怒曰:“吾問汝答,毋須分析。吾自知汝修何道,然今乃吾問汝,但答之可也,何須贅言?”
小文搔首,面帶愧色,曰:“師尊,吾知矣。吾修‘因所道’,乃師尊門下三大道傳中,因所道之大師兄也……”
無問仙聞之,七竅生煙,復以一掌擊其後腦勺,小文頓時昏厥,倒地而逝,蹤跡全無。無問仙嘆曰:“唉,此子囉嗦冗長,實煩不勝煩。直答可也,何須解釋?咦,不對也,吾亦未予其直答,莫非其囉嗦之弊,乃學自吾乎?壞了壞了,吾當自責,然吾豈能自打嘴巴?不行不行,此如何是好?”
小文恍惚之際,再啟雙眸,已置身轎中,四周鑼鼓喧天,聲震九霄。自顧其身,竟披新郎華服,霎時憶起正行迎親之路,心中大喜,急催轎夫速行。婚禮之盛,前所未睹,直至夜幕低垂,戌時已逝,方漸落幕。小文雖疲憊難掩,然神采奕奕,步入洞房。見小靜端坐其中,靜候紅布揭開之時。小文趨步至其身旁,笑曰:“娘子,吾二人相識十有八年,自幼青梅竹馬,今朝終得結為連理。”
小靜笑而應之:“還說呢,汝棄吾而去,修行多年,竟不歸省,吾幾欲另覓良人,以免虛度青春。”
小文笑而歉之:“娘子勿戲言,吾二人自幼有婚約,縱使吾十年而歸,娘子亦當待吾。今吾已修‘因所道’有成,狗剩、驢蛋二惡,何足懼哉!”
小靜咯咯笑道:“彼二人不過學得武師皮毛,非修道之士,何能與汝相提並論!汝已修道有成,施展法術,一指即可令其斃命。”
“非也非也,”小文搖手道,“吾非但不會法術,若與之爭鬥,猶恐不敵。”
“咦?”小靜擲下蓋頭,瞪目視之,“夫君隨無問仙修行八載,竟未學得絲毫法術?那汝所修何道?縱使吾愚鈍,若得師傳,恐已能飛天遁地矣。”
小文慰之:“娘子勿急,世事非皆以力勝。項羽武功蓋世,然終敗於不會武功之韓信,逼至烏江自刎。不戰而屈人之兵,防範未然,此乃上乘之道也。”
小靜疑之:“果有如此厲害?”
“然也,”小文自信滿滿,“吾所修之因所道,講究不戰而屈人之兵,防範未然,使不利之事無以發生。吾道之名,即‘因為、所以’之意,含十大法術,其中最強者,名曰歸一法,能追溯本源,杜絕一切苦厄。”
小靜笑曰:“汝剛才不是說汝不會法術嗎?”
小文撓頭笑答:“娘子,吾所言不會者,乃打打殺殺之法術。吾所修之法術,更勝一籌,一旦施展,所有不利之事,皆無從發生。娘子當信吾言。”
二人又絮絮言談,直至三更時分,方覺睏倦,相擁而眠,按下不表。
憶昔狗剩、驢蛋二人,稚齡之時,便已為村中頑童之翹楚。彼等見小靜容顏絕代,輒趨其家,戲謔無度。小文挺身而出,欲護小靜周全,與之惡鬥無數,然每次皆被其二人胖揍,鼻青臉腫,慘不忍睹。自此,小文萌生修道之念,恰逢無問仙遊歷四海,小靜因緣際會,得識仙顏。然無問仙言其緣份未至,拒收為徒。小靜遂將此機緣小文,小文遂往拜之,終得列入門墻。
修行歸來,小文已非昔日吳下阿蒙。略施小計,便使欲於其婚禮之際滋事之狗剩、驢蛋二人,瑣事纏身,無暇搗亂。小文與小靜,得以安然共度新婚之夜。
自此,小文更是連連佈局,狗剩、驢蛋二人如玩偶般被其耍弄,猶不自知此乃小文略施小技耳。十年光陰轉瞬即逝,小文一家已殷實富足,生意興隆。而狗剩、驢蛋二人,早已淪為乞丐,無力再為小文一家帶來絲毫困擾。
然小文心慈手軟,未行趕盡殺絕之舉。待二人身陷重疾之困境,小文仍伸以援手,令其得享天年之樂。小文與小靜,無論百年輪回,轉世再生,宿命所繫,必然結為連理,共度幸福時光。而狗剩、驢蛋二人,雖詭計多端,然皆被小文一一識破,化解於無形,未嘗釀成不可挽回之禍患,此乃小文之智,亦天數所定也。
直至一日,小靜忽做一夢,夢中無問仙雷霆大怒,於仙山之巔不停地罵人。小靜大驚失色,告知小文。小文聞之,大叫一聲,頓時暈厥倒地,人事不省。
待小文復蘇,猶前番之景,仍臥榻上,周遭師弟環侍。異於前次,此番無需問詢,人劫之謎已豁然開朗於胸。乃欣然起坐,呼師弟輩曰:“吾於夢中得窺堂奧矣!人劫者,惡人也。吾將夢境所述,為爾等細述之,共析其理。”師弟輩齊聲應諾。小文乃娓娓道來,夢境之事,纖毫畢現。師弟輩聞畢,同聲贊嘆:“誠然矣!人劫之說,必為彼輩加害於子之惡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