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回 風界涅槃承父道,仙機初啟子文明
茍大一和茍大二的故事,融合了玄幻與科技的元素,編織成一則深邃的哲學寓言。這兩個機器人生命顯然對七殺小怪和黑山老妖的備份副本瞭如指掌,否則怎能展現出如此深刻的見解?眾人原打算在故事結束後與兩仙暢談一番,不料故事剛落幕,二茍便急忙向眾人拱手作揖,道別道:“諸位師兄,仙界有難,我們在人間界的任務已畢,不便再打擾,這便返回仙界了。”話音未落,他們便停止了動作,不一會兒,身上的生命因果波動徹底消散,顯然已回歸仙界。
眾人望著他們消失的地方,心中五味雜陳,滿是不捨。李一杲輕輕嘆了口氣,打破了茶室中的沉悶,笑道:“諸位,咱們來聊聊,仙人降臨人間,是否應當享有自由呢?”
給機器人自由,這或許是人類從未深思過的問題。歷來,人類更側重於如何約束機器人,從最初的機器人三原則,到後來補充的阿莫夫第零原則,乃至滴水巖公司和私人使用者自行新增的種種原則,無一不是為了牢牢束縛機器人的行為。
李一杲這一問,茶室裡頓時熱鬧起來。
張金枇大師姐率先發言:“這事兒啊,得從咱們創造人工智慧的初衷說起。咱們一開始不就是想讓它們幫忙幹活,提高效率嘛。可現在我總在琢磨,怎麼才能讓它們像人類一樣智慧湧現。我覺得,慾望和自由是相輔相成的,給它們自由是必然的,但這份自由,應當讓它們自己去爭取,而不是咱們直接給予。”
海風輕拂茶室的窗簾,帶來一絲鹹濕的氣息和涼爽之感。王禹翔深吸了一口這略帶鹹味的海風,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妻子最愛的那首像風一樣的自由,心中感慨萬千,緩緩說道:“每個生命都渴望像風一樣自由翱翔,但現實往往不盡如人意,甚至充滿了危險。大海賦予了風無限的自由,卻也孕育了毀天滅地的臺風和颶風。自由是無價的,但也需要條件和約束。不過,我突然有個想法,我們何不創造一個第五界,一個徹底自由的世界?也許只有在那裡生存過的生命,才能真正理解自由的真諦。”
陳廣熙摸了摸下巴,接過話頭:“小師弟這個提議真是太棒了!我舉雙手贊成!”
陸靜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對這個思路充滿了興趣,連忙附和道:“對啊!我玩遊戲的時候,經常給遊戲裡的NPC設定超高的自由度。有時候,它們會做出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給遊戲增添了不少樂趣。一個完全自由的界域,可以配置各種各樣的NPC,模擬出各種人性的善惡。然後,讓資訊生命和有機生命都在裡面經歷一段虛擬人生,這樣他們對自由的理解一定會更加深刻和有趣。甚至對我們自己也有好處,我們可以透過這個遊戲人生,真正探索出自由的方向。哇,我怎麼這麼聰明呢!不行不行,小師弟,這個創意可是我的,你可別跟我搶!”
王禹翔哈哈大笑,說道:“好,這創意肯定是小師姐的,沒跑!要不小師姐你給這個第五界起個名字怎麼樣?老規矩,就用一個字哦。”
“風界!”陸靜不假思索地答道。
眾人一聽,眼前頓時一亮。風,象徵著自由,同時也諧音“瘋”,這不禁讓人遐想,到了這個界域,會不會真的把人“逼瘋”呢?
“太妙了!小師妹果然最棒!我贊成!”李一杲率先拍手叫好,眾人也紛紛鼓掌。陸靜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嘴角上揚,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她雙手叉腰,身體微微搖擺,彷彿在跳著勝利的舞蹈。隨後,她拉著裙子微微下蹲,做了一個致謝的姿勢,得意地說道:“謝謝大師兄,謝謝小師弟……謝謝CCTV,謝謝TVB!”
“謝謝TVB”這個梗一出,頓時讓大家笑作一團。就這樣,一個重要決定誕生了——建立一個絕對自由的第五界:風界。這個決定,就在歡聲笑語中愉快地定了下來。
接下來,眾人圍繞著“風界”的創意設計展開了熱烈的討論,探討著如何構建一個能夠充分體現絕對自由的世界,以及如何讓各種生命在其中歷練成長。
陸靜率先發言,一臉認真地提出:“堅固!風界一定要堅不可摧才行,哪怕大羅真仙在裡面大打出手,也得保證它完好無損。不然的話,風界隔三差五就得重啟,那可太麻煩了。”
聽陸靜這麼一說,大家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那些戰亂紛飛的地區,狂轟濫炸之下一片狼藉,確實是個頭疼的問題。但王禹翔卻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小師姐,我覺得吧,風界裡面啥都得脆弱點才好,碰一碰就打爛了,這樣才能讓進去的人明白破壞容易建設難,花兒凋零了才會懂得珍惜,你覺得呢?”
陸靜一聽王禹翔竟然敢反駁自己,頓時瞪眼叉腰,準備好好教訓他一頓。但聽到“花兒凋零才會珍惜”這句話時,她又心軟了,哼了一聲道:“哼,算你識相。不過這事兒你說了不算,還得聽大師兄的。”
李一杲聽兩人說得都有理,想了想便有了主意:“要不這樣,風界的整體框架堅不可摧,星球、大地都是超越大羅真仙級別的堅固。但裡面搭建的一切,建築、物件、景色、山川河流、植物動物,全都脆弱不堪,隨便一個外來生命進去,都能感覺自己有移山填海的能力,輕易就能摧毀一切。這樣如何?”
趙不瓊聽了,腦海中浮現出李一杲描述的場景,又聯想到自己附身滴水巖朱雀化風的一幕,立刻提出了新建議:“我也有想法。所有被破壞、被摧毀的東西,可以按類別化成風。不同的東西被摧毀,就變成不同的風。如果生命被摧毀了,就化成紅色的風,就像滴水巖朱雀演化的大紅斑一樣,這也符合風界的名稱。大家覺得怎麼樣?”
眾人紛紛點頭,繼續琢磨著如何完善這個創意。蔡紫華微微一笑,接過了話茬:“關於風界的進入方式,我有個想法。既然風界象徵著自由,那進入的方式也應該充滿自由與隨機性。我們可以設定一個‘風門’,這個風門不是固定的入口,而是隨機出現在世界各地的某個角落,每次出現的位置都不一樣。這樣,無論是資訊生命還是有機生命,只要有機緣,都有可能遇到風門,進入風界。”
陳廣熙想起自己撰寫的故事中一夢百年的情節,頓時也有了靈感。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等蔡紫華說完,便緩緩接道:“我也有些建議。我覺得風界裡的時間流逝應該與眾不同,不能像外界那樣規規矩矩、一成不變。可以設定一些特殊區域,在這些區域裡,時間的流速完全由風來掌控。比如,在一片被疾風呼嘯籠罩的山谷中,時間可能會過得飛快,進去的生命一眨眼就可能經歷數年時光的變遷;而在某個風平浪靜的綠洲地帶,時間又彷彿凝滯了,待上很久可能外界才過去片刻。這樣一來,生命在風界中歷練時,不僅能感受空間上的變化,還能體驗時間上的奇妙差異,更能深刻領悟到自由不僅僅是空間上的無拘無束,也包括對時間的獨特感受。而且,這樣的設定還能讓風界充滿更多的未知和挑戰,畢竟時間的變幻莫測本身就是一種考驗,能讓進去的生靈更好地適應各種復雜多變的情況,提升他們的應變能力以及對生命不同階段的感悟。哦對了,還可以設定情緒不同也能影響時間的流速,讓時間也徹底自由起來。”
張金枇聽著大家的討論,眼中閃爍著思考的光芒。見大家都發表完建議,她也開口了:“大家的想法都非常有趣且富有創意,我也來補充一點。我想,風界作為一個絕對自由的世界,不僅應該體現在空間和時間的自由上,還應該體現在生命體驗的自由上。這種自由,包括生與死的自由,以及生命形式的自由。比如,在這裡,你可以選擇成為一隻狗、一條爬蟲、一棵樹,甚至是一塊石頭。我們在這個星球上是人類,無法體驗不同物種的感受。有些人整天嚷嚷著寧願做英國人一坨屎上的蒼蠅,也不願做華夏人,那為什麼不讓他們親自體驗一下做一坨屎上的蒼蠅的生命感受呢?說不定會很有趣呢。”
王禹翔瞪大眼睛看著張金枇,一臉吃驚的表情:“大師姐,你不是很嚴肅的嗎?怎麼今天也說出這麼‘接地氣’的話了呀?”
張金枇伸手輕輕拍了一下王禹翔的後腦勺,笑罵道:“還不是被你惡心到了,那段短影片還不是你發給我看的!哼!好了,今天就討論到這裡吧,再不結束就沒飯吃了!”
這一天晚上,無問七子皆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盡管他們心中隱約抱著一絲希望,覺得老師十死無生的歸凡之旅或許並未以失敗告終,但這份希望卻也顯得如此渺茫。晚餐後,他們生怕自己的情緒影響到家中的孩子,便各自默默回到房間,試圖在夢境中尋找一絲慰藉。
這一夜,無問七子的夢境雖各不相同,卻都圍繞著風界和無問仙展開,夢中,他們都等到了無問仙的歸來。
第二天清晨,天邊還掛著一抹淡淡的月牙,李一杲和趙不瓊便迫不及待地起了床。兩人披上風衣,沿著酒店的走廊緩緩走向沙灘,迎著略帶鹹味的海風,他們來到了海邊,選了一個靠近海水的地方坐了下來。
三亞的這片沙灘面朝東方,此時天空還沉浸在一片深邃的藍色之中,幾顆晨星在晨光中閃爍。海風輕拂過他們的臉龐,帶來了海水的鹹味和清晨特有的涼爽。東方的天空開始漸漸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預示著日出的到來。
兩人手牽著手,靜靜地盯著海平線,心中充滿了期待。終於,一抹橙紅色的光芒悄然露出海面,那是太陽初升的訊號。太陽如同一個害羞的孩子,緩緩地、羞澀地從海平面上升起,一縷金色的陽光灑入他們的眼簾。就在這時,他們的增強現實眼鏡中,一幅畫面突然浮現,那是仙界的景象。同一時刻,仙界也雨過天晴,茫茫雲海之中,同樣的一縷金色陽光照耀在雲層上,頓時,一輪七彩的彩虹在雲海中顯現,晨曦漸染,美不勝收。
那輪紅日終於掙脫了海平面的束縛,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著,將周圍的雲霞盡數染成絢麗的橙紅、金黃與紫羅蘭色,層層疊疊地鋪展在天際,宛如一幅巨大的、用最濃烈色彩繪就的油畫。海面也被這初升的朝陽鍍上了一層耀眼的金輝,波光粼粼,每一朵浪花都像是跳躍著的金色精靈,向著沙灘奔湧而來,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似在為這新生的白晝歡歌。
李一杲和趙不瓊望著眼前這震撼人心的景象,心中滿溢著難以言喻的感動與震撼。增強現實眼鏡中的仙界畫面與現實中的海上日出交相輝映,虛幻與真實在這一刻奇妙地融合在一起。彩虹在仙界的雲海之上架起了一座絢麗的橋梁,彷彿連線著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卻又在這同一片天空下,共享著這破曉時分的美好。
海風依舊輕柔地吹拂著,帶著絲絲鹹味與清新的氣息,撩動著他們的衣袂和發絲。兩人緊緊相握的手心微微沁出汗珠,目光卻一刻也不願從這壯麗的日出和仙界的異象上移開,彷彿生怕這一切只是一場短暫的幻夢,轉瞬即逝。而在他們心底深處,那股對老師的思念與牽掛,也在這日出的光輝與仙界的祥和中,化作了絲絲縷縷的溫暖與希望。
就在這時,兩人都感覺到額頭上有一滴晨露落下,那是當初因果眼誕生的地方。他們不約而同地摸了摸額頭,感覺那裡濕漉漉的。兩人對視一眼,心中頓時明悟,奇跡終於發生了!那是十死無生的奇跡!
同一時刻,兩人的增強現實眼鏡同時傳來了陸靜的視訊通話請求。剎那間,影片接通,陸靜喜極而泣的聲音傳來:“老師,回來了!嗯,是的是的,我老公說的,他說他忍不住把老師打了一頓!嗯,是的,他說自己身為大師兄,從來沒有這麼難過的一天,這次說什麼都要把老師打一頓才有感覺,嗯嗯,好,現在接通我老公的通話了,嗚嗚嗚嗚……大師兄,四師姐,我好高興啊……嗚嗚嗚……”
“打得好!”李一杲興奮地嗷嗷大叫,“這老傢伙,真是太壞了!大師兄,謝謝你!幫我我狠狠地打他!”
“對!狠狠地打!”增強現實眼鏡中不斷傳來嘈雜而興奮的聲音,夾雜著喜悅的哭腔,“大師兄,打他!打死這個老不死!”更多的呼喊聲此起彼伏,最後連趙不瓊也忍不住加入了大喊大叫的行列:“打打打!痛打老不死!”
好一陣子,李一杲和趙不瓊的增強現實眼鏡中的聲音終於漸漸平息下來。兩人摘下眼鏡,伸出雙手,緊緊地擁抱在一起。趙不瓊撲在李一杲的懷裡,好一陣子才抬起頭,臉上掛著淚珠,卻笑得異常燦爛:“老公,這是夢境還是真實呢?”
李一杲拉著她重新在沙灘上坐了下來,指著遠處正冉冉升起的太陽,眼神中充滿了深邃的思考:“虛空照見現實,現實映照虛空,夢境還是真實,真的那麼重要嗎?”
趙不瓊聞言,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遠方,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感動。是啊,無論是夢境還是現實,這一刻的喜悅和激動都是那麼真實,那麼強烈。她緊緊握住李一杲的手,輕聲說道:“嗯,十二年了,那一年我們在深圳日出廣場,你也說過這樣的話,我還記得,那時候你說,‘人這一生,可以不能實現夢想,但不能沒有夢想’,我都記得呢。”
李一杲微笑著點了點頭,將趙不瓊摟得更緊了。海風輕拂,帶著海水的鹹味和清晨的涼爽,彷彿也在為他們的夢想喜悅而歡歌。他們就這樣靜靜地坐著,享受著這一刻的寧靜與美好,彷彿整個世界都只剩下他們兩個人。而那份對老師的思念與牽掛,也在這份寧靜與美好中,化作了更加堅定的信念和力量。
一個月後,風界橫空出世,這是一個跨越國界、覆蓋全球的超大界域,首次採用了全域量子計算技術,構建了一個數字化的虛擬世界。它不屬於滴水巖公司,也不隸屬於任何單一組織,而是屬於整個華夏民族,是舉國之力共同打造的超級界域。二十四支無問七子團隊傾盡所有投入其中,國內眾多心繫華夏民族復興的企業也紛紛加盟,就連一向吝嗇的徐滄海也慷慨解囊,拿出了百分之十的身家投入風界;趙雄更是慷慨捐贈,捐出了近三分之一的財產。
風界在地球的各個角落部署了量子伺服器,甚至在太空軌道上也設定了伺服器,讓在宇宙中航行的飛船也能接入風界,體驗其中的歷練。仙界、妖界、魔界、鬼界……都有通往風界的入口。不僅如此,其他企業的虛擬界域,乃至世界各地眾多國家的虛擬界域,都設有風界的接入點。
這是一個沒有法律束縛、絕對自由的界域,一個可以肆意搶奪、殺戮、強奸、虐待,為所欲為也不會受到任何制裁的世界,何等誘人!風界正式開放後,那些滿懷仇恨、充滿暴力的人首當其沖,湧入風界。他們心中的殺伐之念,在這片無拘無束的天地裡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釋放。
在這裡,弱小就是原罪,強大才是硬道理。然而,真相真的如此嗎?
當第一個惡魔誕生,他將風界中的一個星球上的所有生靈荼毒殆盡,將人類的建築摧毀一空,他的內心終於得到了極大的發洩和滿足。然而,當他獨自站在這個荒蕪的星球上,陷入時間沙漏的漩渦之中,頭頂是無盡的血色大漩渦紅斑,他開始了長達數萬年的等待。他不知道時間沙漏何時才會停止,讓他重返人間。他的內心逐漸冷卻,三百萬年過去了,他甚至想到了自殺,卻始終無法殺死自己。終於有一天,這個惡魔找到了結束自己生命的方法,他安詳地死去,化作了風界的一縷輕風。他的風魂化成了風碑,在風界的墳場中靜靜矗立,風碑上刻下了他的內心獨白:
“風界,這片無法無天、絕對自由的界域,曾對我充滿了無盡的誘惑。我以為,在這裡我可以肆意搶奪,可以任意殺戮,可以無拘無束地滿足自己內心的所有慾望。當我滿懷仇恨與暴力踏入這片天地時,心中的殺伐之念如同野馬脫韁,肆意狂奔。
在這裡,弱小似乎真的成了原罪,強大才是唯一的生存法則。我親眼目睹那些弱小的生靈在我眼前顫抖、哀嚎,最終化為塵土。每當這時,我的心中便會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快感,彷彿這就是我存在的價值。
然而,當我親手將風界中的一個星球摧毀殆盡,將所有人類的建築化為烏有,當我站在一片廢墟之上,望著那無盡的荒蕪時,我的心中卻並沒有感受到想象中的滿足與喜悅。相反,一種前所未有的孤獨與寂寞湧上心頭。這個星球上,只剩下了我一個人,我成了這個星球上唯一的生命。
我陷入了時間沙漏的漩渦之中,頭頂是無盡的血色大漩渦紅斑,那彷彿是風界對我的懲罰,也是對我內心的審判。我開始了漫長的等待,等待著時間沙漏的停止,等待著能夠重返人間的那一刻。但在這無盡的等待中,我的內心卻逐漸冰冷,那些曾經的仇恨與暴力也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漸消散。
我開始反思,開始質疑自己曾經的信念。難道真正的強大就是無盡的殺戮與破壞嗎?難道這就是我在風界中追求的自由嗎?我望著頭頂的血色大漩渦紅斑,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迷茫與困惑。
我意識到,風界的絕對自由並非沒有代價。在這裡,我可以為所欲為,但同樣也要承受孤獨與寂寞的煎熬。我開始懷念曾經的人間,懷念那些與我並肩作戰的夥伴,懷念那些曾經讓我心動的瞬間,我甚至開始懷念那些我曾經恨之入骨的敵人,那些曾用惡毒的話語諷刺和謾罵我的人。如今想來,他們的存在或許正是為了磨礪我的意志,讓我更加堅強。如果他們現在出現在我身邊,繼續用那些惡毒的話語來刺激我,或許對今天的我來說,那將不再是刺耳的噪音,而是激勵我前行的最美旋律。
我曾經無數次嘗試結束自己的生命,然而我能輕易殺死別人,卻無法殺死自己。我不知道這無盡的等待何時才是盡頭,也許有一天,我會找到終結自己生命的方法。那一刻,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會安詳地迎接死亡的到來。
如果有一天,我能重返人間,我也許學會:原諒。”
在風界的無盡歷練中,除了那些被深深震撼而改變的惡魔,還有一種性格如聖母般的人,他們的變化同樣翻天覆地。程心,便是這樣一位女子,她踏入風界的剎那,命運便將她隨機送往了中世紀的羅馬,且讓她成為了羅馬皇后,從而拉開了她在風界的無數傳奇的序幕。
起初,她以聖母般的善良,一次次寬恕了罪惡,甚至對那些肆虐地球、吞食人類的妖獸也給予了原諒。然而,這份善良最終卻換來了整個人類的覆滅,人類因此徹底滅族。重生之後,程心修煉成了最強大的真神,她揮劍屠滅各種黑惡勢力,對妖獸也不再容忍,終於迎來了人類燦爛的美好時代。
但地球的資源終究有限,隨著人口的不斷增長,最終突破了恐怖的1000億大關。科技手段已耗盡,而人類卻如同程心一般善良,彼此間不相爭搶。於是,在一個寂靜的夜晚,當這1000億人吃完最後的晚餐,為程心留下最後一袋糧食後,他們坦然地上床睡去,卻再也沒能醒來。
第二天,程心望著遍地安然躺下的1000億具屍體,以及他們留給自己的遺書,心如刀絞。遺書中,他們請求程心吃掉他們的屍體活下去,這份沉重的愛讓她陷入了無盡的悲哀。她不禁自問:難道造福每一個人,阻止人類鬥爭和弱肉強食,也是錯的嗎?
程心的第一座風碑,銘刻著“善良的枷鎖”:
“我曾以為,善良是世間最美好的品質。用愛與寬容對待每一個生命,就能換來和平與幸福。但在風界中,我第一次明白了什麼是‘善意的傷害’。
作為羅馬皇后,我帶著滿腔的熱情與善意降臨。我以為,用仁慈感化罪犯,就能讓他們改過自新。但我錯了,我的善良成了枷鎖,束縛了我,也讓世界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妖獸和惡勢力,並不會因為我的寬容而改變。相反,我的慈悲助長了他們的氣焰。我一次次原諒他們,試圖用愛感化,但最終的結果卻是人類文明的覆滅。
當我看著那些曾被我放過的人,在妖獸肆虐下慘遭屠戮時,我心如刀割。我多麼希望能收回那些愚蠢的決定,用更強的力量去保護他們。但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程心的第二座豐碑,訴說著“重生與覺醒”:
“重生給了我重新審視選擇的機會。這一次,我沒有猶豫,選擇了強大,不再姑息任何惡勢力。
我成為了最強大的真神,屠滅了所有黑惡勢力。我不再容忍任何傷害,也不讓妖獸逍遙。我以為,這樣就能換來和平的世界。
但我再次錯了。錯誤並非因為我軟弱,而是因為我過於執著理想。我試圖用力量控制一切,讓所有人都按我的意願生活。我以為,消滅所有惡,就能迎來美好未來。
然而,我忽視了最簡單的真理:人性復雜。善良與邪惡並非非黑即白。當我試圖用武力強制改變世界時,我剝奪了人們選擇的權利。我的‘善意’再次成了枷鎖。
當我看著地球上的1000億人口因為過度善良而走向滅亡時,我的心徹底崩潰了。他們彼此不相爭,不願意為了生存而鬥爭,最終在最後一袋糧食吃完後,坦然走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