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回 恒產恒心探道心,功成尚需命火燃
當張大酥傳的片尾字幕緩緩落下,一段令人回味的彩蛋悄然浮現——溪邊,漁夫正熟練地收起漁網,將活蹦亂跳的魚兒倒入竹簍,而樵夫則背著沉甸甸的柴火,疲憊地坐在青石上小憩。此時,暮色四合,一陣若有若無的酥香隨風飄來,似乎在訴說著一段古老而神秘的故事。
樵夫率先打破了這份寧靜:“老哥,你可曾聽說過張家酥餅的傳說?他們家為了那塊招牌,折騰了百代,最後子孫都變成了蟲子,這事兒想想都覺得玄乎。”
漁夫將漁網抖了抖,淡淡笑道:“天地本就是個大熔爐,萬物在其中歷練。你只盯著那塊招牌,可曾留意過張家每月做酥餅都要等到月圓之夜?這分明是暗合了月相潮汐之理,遵循的是真正的道法自然。”
樵夫撿起斧頭,一邊削著樹皮,一邊說道:“可張一凡想打響名號也沒錯啊,誰不想光宗耀祖呢?”
漁夫指向遠方雲霧繚繞的峰頂:“你看那山上,廣熙道長已修成神仙,不也照樣吃酥餅嗎?可見真正得道之人,在乎的是餅中蘊含的天地火候,而非那招牌上的虛名。”
隨著暮色漸濃,酥香突然變得真切起來,直往人鼻子裡鉆。樵夫抽了抽鼻子,似有所悟:“現在我明白了!張家老祖最初烤餅時哪有這麼多講究?月圓制餅本是無心之舉,後來卻硬被當成祖訓,反而成了束縛他們的枷鎖。”
漁夫笑著抖開漁網,將一條紅鯉輕輕拋回溪中:“那場大火燒得真是及時,燒掉了金山銀海般的浮華,卻逼著張家回頭尋找初心。就像我網裡的這條紅鯉,強留的早晚會腐臭,放生的反而成就了一溪的靈氣。”
此時,對岸的道觀傳來悠揚的鐘聲,驚起幾只白鶴,劃破晚霞,振翅高飛。樵夫望著鶴群,感慨道:“難怪傀儡大士要帶著酥餅追仙鶴,執著於人形終究是虛妄,不如讓酥香隨風散作滿天星辰,自在逍遙。”
溪水倒映著初升的月亮,清澈明亮。漁夫忽然從懷裡掏出一塊酥餅,掰成兩半,遞給樵夫:“來,嘗嘗,今早從張家村買的。管它叫張大酥還是無名餅,這酥皮十二層,該脆還是脆,味道才是硬道理。”
兩人就著月光,津津有味地吃著餅,咔滋咔滋的聲音驚起了溪邊的流螢,與遠處的鐘聲、鶴鳴交織成一首夜的交響曲。而山腳下的酥餅鋪子,正緩緩打烊,那塊百年老匾額上的“張大酥”三個金字,在月光的映照下,竟透出幾分水墨的溫柔與歲月的沉澱。
陳廣熙沒想到自己的故事不僅被拍成了電影,結尾還仿效漁樵對話,巧妙融入了彩蛋,不禁大喜過望。他驚喜地問道:“茍大一、茍大二,這個彩蛋是你們做的?”
茍大二略顯靦腆地笑道:“麒麟尊者師兄,這是楚留香師兄的建議,他說沒有彩蛋不夠酷,於是我們就採納了他的意見,大話十八仙一起努力想出來的。”
“好!太好了!”陳廣熙一改往日的沉穩,一拍大腿,興奮地說道,“來來來,我們去仙界,你叫上楚留香他們大話十八仙,我要重賞!統統有賞!”
茍大一和茍大二隨陳廣熙前往仙界討賞,留下房間裡的眾人面面相覷。張金枇見狀,連忙抓住時機提議道:“咱們趕緊討論一下,三師弟這個故事寓意深刻,跟咱們傳統的財產觀念頗為不同,大家都來說說自己的看法?”
趙不瓊率先開口:“孟子有云,‘民之為道也,有恆產者有恆心,無恆產者無恆心。茍無恆心,放辟邪侈,無不為已。’創業之初,大多數人都認為要走產業化、資本化之路,上市才能實現目標。但公司上市後,資本化是實現了,可創業的初心卻丟了。這是許多創業者都面臨的兩難問題。我認為,財富可以私有化,但生產資料不應私有化,不能成為恆產。”
蔡紫華摸了摸下巴,緩緩說道:“四師姐的觀點有理,但孟子也說過,‘無恆產而有恆心者,惟士為能。’需不需要恆產才能有恆心,對不同階層的人來說,情況是不一樣的。普通員工可能更看重實際收入,而高層管理者則可能更看重股份和控制權。所以,恆產並非絕對必要。”
王禹翔聞言,也加入了討論:“我倒是覺得,恆產不是這個故事的關鍵,關鍵是‘三息’問題。就拿徐滄海來說,他為啥那麼想上市?公司一上市,每年都有股息,寫字樓出租有地租,手裡還有大把資金可以放貸收利息。這樣一來,他的後代子孫光靠這‘三息’就能舒舒服服地過上好日子。”
身為包租婆的陸靜一聽,頓時不樂意了,她瞪了王禹翔一眼,質問道:“小師弟,難道每個人都不想賺點小錢,然後靠利息躺贏嗎?有了穩定的利息收入,才能有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追求自己感興趣的事情啊。要是每天都為生計奔波,那多累啊。”
無問七子對於非決策性的問題,向來不會深入探討。問題一提出來,不論贊成還是反對,大家都不會爭辯,更不會試圖說服對方。所以,陸靜說完後,王禹翔也沒再吱聲,大家都把目光聚焦在了李一杲身上。
趙不瓊見李一杲沉默不語,心中一動,接話說道:“我再說說我的看法吧。大家都知道我家的情況,家庭經濟條件還算不錯。但我媽從小就告訴我,家裡的產業只能由我大哥繼承,讓我別打歪主意。這話我聽多了,小時候特別反感。後來我爸直接把集團公司給了我大哥,我心裡特別不舒服。直到徐滄海的公司上市,我爸作為前期投資人,手裡的股票市值都超過了我大哥和他以前的全部資產總和。那時候我忽然覺得,如果當初我爸的資產給我和我大哥一人一半,我或許就不會嫁給一呆哥,更不會加入滴水巖成為創始成員之一了。這一飲一啄,真是如夢似幻。所以,我對把財產留給後代這件事,其實是很不認可的。現在我家有三個小孩,我早就告訴他們了,除了房子留給李三問,其他一分錢都不會留。而且,我也不會讓他們知道我們有這些財產。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苦,每一代人都有每一代人的目標,想要什麼,只能靠他們自己去闖,自己去奮鬥。”
李一杲等趙不瓊說完,清了清嗓子,故意裝出一副老成的模樣,抬頭望天,朗聲道:“資產一氣化三息,地劫原來是我自己?哈哈,罷了罷了,小小地劫,何足掛齒?放了就是!這才是真正的逍遙大自在!”話音剛落,突然響起了一個響亮的屁聲。
王禹翔愣了一下,四處張望,疑惑地說:“咦,這是什麼聲音?”
李一杲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經地說道:“唉,想放就放,這可是快樂的聲音啊,一聽就讓人想笑。”眾人一聽,紛紛忍不住大笑起來。張金枇笑著,在王禹翔後腦勺拍了幾下,笑罵道:“就你多嘴!”
王禹翔也笑了起來,學著李一杲的口吻說:“午夜雷鳴驚坐起,放屁竟是我自己!”話音剛落,他也放了一個響亮的屁,引得眾人更是笑得前仰後合,場面一片歡樂。
這時,陳廣熙已從仙界大派紅包歸來,帶著茍大一和茍大二返回房間。見眾人笑得如此開心,他好奇地問:“咋回事?這麼高興?”張金枇趕緊收起笑容,正色道:“好了,肅靜!咱們還是繼續聽故事吧。”結果不說還好,一說這話,眾人又忍不住笑了起來,好一陣子才終於平靜下來。接著,張金枇示意茍大一和茍大二開始講述第三個故事——不,現在應該說是播放第三部電影了。
無問齋志異·仙·第三篇·追光者與發光者
嶺南之地,有仙山一座,名曰無問,山勢巍峨,雲霧繚繞。山中藏道觀一所,號無問道觀,觀中居無問仙,門下弟子蕓蕓,皆慕其道而行。其中一女弟子,名曰枇杷子,姿容秀麗,心性聰慧,專攻陣法之學,於無問仙門下修道十有餘載,陣法之道,已臻化境。
陣法之道,千變萬化,有一人成陣者,亦有以物、以法器成陣者。然陣之強者,多以人成。枇杷子於此道,無論己身布陣、以物布陣、以器布陣,皆遊刃有餘,甚至能撒豆成兵,點石成陣,其陣法之造詣,於無問仙門下,堪稱翹楚矣。
與枇杷子共研陣法之術者,尚有諸多師兄弟也。枇杷子時常與師兄弟們較技切磋,每論陣法,勝者多為其人也。枇杷子自感於陣法之道已無所不學,欲更進一層,則需實戰歷練,以積經驗。閉門造車,終難成大器矣。遂決意辭師下山,欲於塵世中闖蕩一番,以求陣法之真諦。
無問仙聞其意,並未阻之,但授枇杷子一小冊,曰:“此冊中所載陣法,吾皆已傳授於汝。唯最後一陣,名曰‘十面埋伏’,吾尚未教之。若汝能自行領悟此陣,便可出師,改道號為‘枇杷道人’,以彰其能。”
枇杷子恭謹接冊,拜謝無問仙之恩,遂毅然下山而去,心懷壯志,欲於世間展其所學,探尋陣法之奧秘,成就不凡之業。
逾年有餘,枇杷子一身傷痕斑駁,步履蹣跚,重返無問山,覲見無問仙。枇杷子淚如雨下,泣訴曰:“師尊在上,吾家之陣法,不濟事矣!弟子下山與人鬥陣,竟不勝一初學數月之稚子。”
無問仙輕輕一指,枇杷子渾身傷痕瞬息癒合,笑而答曰:“非吾家陣法不濟,乃汝之不濟也。也罷,吾遣你小師弟伴你下山,查探何人欺汝,再行鬥法,以雪前恥。”
枇杷子搖頭如撥浪鼓,言道:“師尊明鑒,小師弟陣法造詣淺薄,且好吃懶做,常自吹自擂。家中略有薄資,便以此請師兄弟們吃喝玩樂,實則本領平庸至極。彼若助我,恐愈助愈亂矣。”
無問仙搖頭嘆曰:“吾既遣其伴你,自有道理存焉。”遂招手示意身旁仙鶴,令其喚吉祥子前來。須臾,小師弟吉祥子至,見無問仙即跪拜於地,口稱:“無上道祖至尊上仙師尊!”又從儲物袋中取出諸多奇珍異寶、美味佳餚,獻於無問仙前。
無問仙怒曰:“你這頑劣之徒,不學無術,竟還想賄賂為師,豈非荒謬絕倫!”言罷,一指彈出,霹靂驟降於吉祥子身,痛得他淚流滿面,滿地打滾。良久,痛楚稍減,吉祥子連忙磕頭認錯:“師尊息怒,弟子知錯了,以後再不敢如此,請師尊重重責罰。”
無問仙哼然曰:“既知罰,則沒收你之儲物袋,以後不準再賄賂師兄弟,更不可糊弄為師,可知否?”言罷,再指一彈,吉祥子身上儲物袋即飛入無問仙手中。無問仙復從身上取出一枚儲物戒指,擲予吉祥子:“你用儲物袋過於招搖,此儲物戒指予你,戴於手上可自動隱形。然若你再有過錯,此戒指將收緊勒指,十指連心之痛,你可試之,看能否忍受。”
吉祥子連忙跪倒叩謝,感激涕零,又一臉討好之色,誓言以後絕不敢再犯,定當嚴守師門規矩,嚴於律己。
無問仙復又吩咐曰:“再罰爾隨汝師姐下山歷練,俟汝師姐心滿意足,方可歸來。且爾法力微薄,切勿與人動手,否則戒指必有所覺,收緊令爾痛苦難當。亦不可賄賂師姐,圖謀早歸,知否?”言罷,無問仙揮袖而去,吉祥子與枇杷子二人拜謝而退。
既得無問仙之命,枇杷子不敢違逆,萬般無奈,只得與吉祥子偕行下山。途中,枇杷子對吉祥子殊為冷淡,吉祥子頗感無趣,忽憶起無問仙所賜之儲物戒指,此戒早已自行套於其右手大拇指上,隱而不見。吉祥子遂召戒指出,見其漆黑一團,形貌甚是難堪,猶如糞便盤旋之狀,不禁嘆息,急令戒指復隱,以免敗興。忽又念及,適才師尊以雷電擊己,身上練功之隱疾竟消失無蹤,而丹田氣息愈加深厚,心中頓覺暢快無比,忍俊不禁,笑出聲來。
枇杷子聞吉祥子笑聲,回首視之,狐疑道:“小師弟勿耍什麼詭計,弄什麼歪主意,我可不受你蠱惑。”吉祥子笑道:“師姐不受,師尊卻受之矣。”言罷,復將戒指顯化示枇杷子,“師姐請看,此師尊所賜之儲物戒指,雖貌不驚人,然與儲物袋迥異,自帶法力,可為防身之法器,百個儲物袋亦難換得此戒也。”
枇杷子冷哼一聲,遂不復顧盼吉祥子,二人一路默然,唯聞風聲瑟瑟。枇杷子復駕雲頭,直指山下某武館而去。須臾,至武館之扉,枇杷子囑吉祥子曰:“汝且遠立,勿因吾與人鬥法而波及無辜。”吉祥子頷首應諾,於附近覓一高臺,卓然而立。
枇杷子見吉祥子已遠,心稍安。雖厭其師弟之行,然念及同門之誼,不忍其因己而受創,更懼萬一斗法再敗,吉祥子捲入其中,恐事態愈擴。
此時,武館中人亦被驚起,群湧而出,領首者乃一英姿勃發之青年,名曰茍大。茍大見枇杷子,笑曰:“枇杷子,前番連鬥三陣,汝未嘗一勝。此番前來,莫非欲拜吾館為師,抑或學得些許微末之技,欲再受吾等羞辱?”
枇杷子怒斥曰:“汝等陣法淺薄,不過仗些陰謀詭計。今吾已洞悉其弊,再來鬥法三場!”言罷,指武館前之空地,“此地空曠無物,汝等敢否再鬥三場?”
茍大放聲大笑,“縱鬥十場,汝亦難逃一敗。然吾等師兄弟三人,願候汝布陣完畢,再入陣破法。”
枇杷子遂步至空地,連連取出諸般器物,依五行八卦之陣,開始布陣。而此時,遠立高臺之吉祥子,顯化戒指,注入法力,戒指瞬化巨喇叭,色澤金黃,形如穢物,甚為尷尬。喇叭套于吉祥子右手大拇指,宛如天生。吉祥子雖對此造型大為不滿,然此刻不敢怠慢,對著喇叭哈哈大笑曰:“哇!對面之帥哥,何其俊朗!未知高姓大名乎?”
茍大聞遠處巨響,初則驚愕,繼而聞對方贊己俊朗,怒氣頓消,笑曰:“吾乃巨大武館之大師兄,茍大是也。對面之小兄弟,敢問高姓大名?汝乃來觀戰,抑或來助戰耶?”
吉祥子聞其言,頷首贊曰:“茍大師兄非但姿容俊逸,連姓名亦顯非凡,久仰大名矣!吾曾聞一絕妙好詩,流傳於世,豈料此詩竟是頌揚茍大師兄之佳作。茍大師兄,吾對此詩記憶猶新,願為君吟誦,以驗是否為君之寫照。詩云:‘茍且世事難稱意,大志凌雲氣蓋世。英姿勃發貌堂堂,俊逸風流人共仰。瀟然獨立傲群雄,灑落豪情映青松。’茍大師兄,此詩所述,莫非即君乎?”
茍大,習武之士也,於詩詞之道不甚了了。然吉祥子所誦之詩,淺顯易懂,一聽便知乃藏頭之作,首字連綴,即為“茍大英俊瀟灑”。茍大心花怒放,然亦自知之明,此詩恐非天下傳頌之作,必是吉祥子即興而作。遂拱手作揖道:“哈哈哈,多謝小兄弟贈詩之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