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回 手辦鴻猷開玉局,稱呼妙諦筑金蘭
五一節這一天,李一杲夫婦一口氣講了幾個故事,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水,激起了層層漣漪。首先,周剛強和陳莉娜的戀情變得明朗起來,這對年輕人已經悄悄謀劃好,畢業後就立刻創業。接著,王雋謙與李一杲兩口子達成了某種默契——由趙不瓊出面扮演“惡人”,巧妙地讓陳莉娜和周剛強畢業後留在公司。還有無問僧從燈塔裡取出乾坤螺和仙湖,製造出一個虛幻的世界,把奧列格忽悠得跑去了海南島尋找所謂的“入夢石”。
這一連串事情的發生,讓這個夜晚變得格外不安寧。人人都做了一個稀奇古怪的夢,夢裡的世界彷彿是另一個宇宙,而每個人都在其中扮演著自己都搞不清楚的角色。
陳莉娜許是興奮過了頭,天剛矇矇亮就一骨碌爬起來,迫不及待地開啟手機登入銀行賬戶,眼睛瞪得像銅鈴,把裡面的幾十萬存款數了一遍又一遍,確認一分沒少,才像吃了定心丸似的重新躺下。可剛瞇了一會兒,窗外嘰嘰喳喳的鳥兒就像鬧鐘一樣把她吵醒了,她索性不睡了。洗漱完畢、吃完早餐,便像丟了魂似的跑去公司發呆。
“我莫不是想創業想魔怔了?”陳莉娜揉著一頭長發,目光呆滯地盯著螢幕,彷彿那螢幕裡藏著創業的密碼。
忽然,電話鈴聲響起。這麼早,會是誰打來的?她第一反應是騷擾電話,拿起又掛掉。然而,電話卻依舊執著地響個不停。她想了想,決定還是接一聽,如果是騷擾電話,正好拿來調侃一番,調節一下心情。
“喂……對,我是小娜。你是不瓊姐?真的是不瓊姐?這麼早打電話找誰呢?找我?可以可以,竹園餐廳,我知道。小剛還沒到?好的,我跟他說一聲,一會兒過去。嗯,拜拜!”掛了電話,陳莉娜的心情莫名好了起來。原來早上讓自己睡不安穩的鳥兒,估計是喜鵲吧?要不然怎麼剛回公司,就聽到好訊息呢?
她傻乎乎地笑了一會兒,然後撥通了周剛強的電話:“小剛,我剛接了個陌生電話,是趙不瓊,她約我去竹園餐廳,你要不要一起去?”
周剛強一時沒反應過來,滿臉疑惑:“陌生電話?別是騙子吧?”
“哎呀,是趙不瓊,不瓊姐啦,就是昨天那個講故事的女生。”陳莉娜笑著解釋。
“啊,昨天那個?”
“對,就是她。”
“那她找你幹啥?”周剛強更好奇了。
“你猜猜?”陳莉娜故意賣了個關子。
“我猜不出來,你直接說吧。”周剛強有些無奈。
“她說如果我想創業,就去找她聊聊,她能幫我們快速開局。”陳莉娜透露了趙不瓊的來電意圖。
“喲,那不錯啊,我陪你一起去。”周剛強爽快地說。
“你現在在哪兒呢?”陳莉娜問。
“我正往公司趕呢,你呢?”
“我一大早就來了,現在就在公司。”
“那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到,咱們一起去。”
“好嘞,一會兒見。”陳莉娜掛了電話,興奮得滿臉通紅,再也按捺不住,傻笑著琢磨著要做些什麼準備,彷彿成功就在不遠處招手。
結束通話電話,陳莉娜心思活絡起來。趙不瓊突然約談創業,十有八九是沖著他們的手辦服裝來的。她三步並作兩步跑到隔壁倉庫,精心挑了幾件得意之作塞進手提袋,又折回辦公室把存滿設計圖的筆記本一股腦兒裝進揹包。剛在樓下站定,就見周剛強騎著電動車風風火火地殺到,車還沒停穩就揚起一陣塵土。
“這都帶的什麼寶貝?“周剛強接過袋子往車把上一掛,沉甸甸的差點沒拎住。
“手辦樣品、設計圖稿,連吃飯的傢伙都帶上了。“陳莉娜利落地跨上後座。
“喲,準備得真夠齊全的。”周剛強誇了一句,眼神裡滿是欣賞。
“嗯,我想著她可能會對這些挺感興趣的。”陳莉娜輕輕摟住周剛強的後腰,催促道,“走吧,別讓他們等太久了。”
兩人騎著電動車,直奔竹園餐廳而去。五一假期的竹園餐廳,雖然沒有平日裡的喧囂熱鬧,但也不至於冷清到讓人發慌。偶爾有幾聲鳥鳴從樹梢上傳來,像是給這片寧靜增添了一絲生機。然而,對於滿懷期待的陳莉娜和周剛強來說,這樣的環境反倒更添幾分緊張感。
到了餐廳門口,他們一眼就看到李一杲和趙不瓊正悠閑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品茶聊天。兩人似乎已經等候多時,時不時還瞟一眼大門方向。當他們注意到陳莉娜和周剛強的身影時,立刻站起身來,熱情地揮手示意。
“快過來!”趙不瓊的聲音清脆悅耳,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人心情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
李一杲拉開餐桌旁的凳子,小娜和小剛放下揹包和手提袋,整了整衣服坐了下來。桌上擺著幾盞熱氣騰騰的茶壺,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茶香。李一杲熟練地給兩人倒上熱茶。
小剛端起茶杯,恭恭敬敬地向李一杲和趙不瓊敬茶,“多謝二位的撮合,讓我倆能在一起!”
李一杲原本只是隨口招呼,沒想到周剛強一見面就端茶說一聲感謝,頓時對他好感大增。也許是這份好感作祟,他反而起了捉弄一下的心思,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指著小娜問:“小剛,那你現在還敢不敢再問她‘你愛不愛我’?”
小剛也沒想到李一杲第一次單獨見面就來這麼一出,像被突然打了一悶棍。不過,這一悶棍倒讓他和李一杲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他看了小娜一眼,像個古代書生般拱了拱手,低聲說道:“小生天生怕老婆,沒那膽子喲。”
“怕老婆會發財!“李一杲拍案大笑,一巴掌拍得周剛強肩膀生疼,“你小子有前途!“
小剛從揹包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精緻的小盒,輕輕開啟。裡面是一套泥塑公仔,他動作輕柔得彷彿怕驚擾了什麼神聖的存在。李一杲和趙不瓊好奇地湊近一看,那是一對白發老夫妻的泥塑。老頭一臉狡黠,手裡握著一個碧綠的葫蘆,正對著老嫗笑得意味深長;而老嫗則深情凝視著他,眼神中透著一種超越歲月的溫柔。這對泥塑雖然滿頭銀絲,但面容卻依舊年輕,就像李一杲和趙不瓊的縮影——一個是西北漢子的冷峻與深情,另一個是江南女子的柔情與堅毅。
“這簡直像我們的靈魂被抽出來雕刻了一樣!”趙不瓊驚嘆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敬畏,“連你那偶爾流露的痞氣都刻畫得如此傳神。”
李一杲指著泥塑中的老頭,嘴角揚起一抹戲謔的笑容:“嘿,這老頭怎麼沒穿衣服,倒是老嫗打扮得體體面面?”
小剛聞言,臉上頓時浮現出一絲窘迫。“昨晚趕制的時候太累了,”他低聲解釋,“本想今天回公司再給老頭添上衣服的……”
話音未落,小娜已經從手提袋裡拿出幾件精緻的手辦衣服,開始為泥塑的老頭和老嫗穿上。隨著她的動作,這對泥塑瞬間煥然一新,栩栩如生得彷彿下一秒就要開口說話。接著,她又拿出一個小風扇,輕輕朝他們吹去。風拂過,老嫗的長裙隨風飄動,老頭的道袍也迎風舞動,宛如一對神仙眷侶,在塵世間演繹著永恆的愛情。這一刻,整個房間似乎都被染上了一層夢幻的色彩。
李一杲看著趙不瓊,眼中閃爍著調侃的光芒:“老婆,你看,咱倆這不是跟仙人下凡似的,在人間暢遊呢?”
趙不瓊微微側頭,目光落在泥塑上,神情中多了一份深沉的遐想:“如果真能這樣白頭偕老,那才是人生最大的幸福吧。”
李一杲故作誇張地比劃了一下:“老婆,你看,小剛把咱倆塑造成白發童顏的模樣,我手裡還拿著個葫蘆。這個姿勢,是不是特別像那個故事裡我問你‘愛不愛我’的情節?要不咱們重現一下那個場景?”
趙不瓊白了他一眼,伸手掐了他一把。李一杲立刻裝出一副痛徹心扉的樣子,哼哼唧唧地轉過頭去,惹得眾人忍俊不禁。趙不瓊懶得理他,轉而問有些侷促不安的小娜:“小娜,你今年研究生畢業是吧?什麼時候答辯呢?”
“中期答辯去年已經過了。”小娜答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角,“正式答辯定在這個月中旬。我和小剛的差不多時間。”
“咦,你們學校通知得挺早啊,”李一杲插了句嘴,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回憶,彷彿穿越回了自己的學生時代,“我讀研那會,一般都是提前五天才能知道答辯時間。”他的聲音中帶著些許感慨,思緒飄回到當年,想起導師殷切希望自己繼續深造讀博,可自己卻為了追求趙不瓊,一心想去深圳找工作,毅然放棄了那個機會。如今想來,用一個博士學位換一個心愛的老婆,這到底是賺了還是虧了呢?
小剛即使讀到了研究生階段,依然是學霸中的戰鬥機。他不僅作品屢獲大獎,還有多篇論文發表在核心期刊上,答辯對他來說簡直就是一場輕松愉快的學術交流會,完全不用擔心。然而,小娜的情況就大相徑庭了。她滿腦子都是如何創業、如何做生意,對研究生論文的關注度顯然不夠,論文質量大機率也屬於“水過鴨背”那種型別。因此,對於即將到來的答辯,她心裡多少有些打鼓。當她看到李一杲似乎對答辯頗為瞭解時,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趕緊向李一杲討教答辯順利過關的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