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回 股權如棋布鐵陣,智破儒門三重關
事業部制並非什麼新鮮玩意兒,早有不少企業將其奉為圭臬。陳莉娜在和客戶打交道時,也接觸過採用這種模式的企業,自然不算陌生。不過,知道歸知道,能不能付諸實踐是一碼事,會不會做更是另一回事。瞧見趙不瓊給出的建議竟是獨立事業部。
“不瓊姐,這獨立事業部我也聽說過。”陳莉娜眉頭微皺,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我有三個問題:第一,聽說獨立事業部的股份其實是虛擬乾股,命脈還是掌握在別人手裡,自己並沒有真正的股份,說話自然也沒分量;第二,即便獨立事業部相對獨立,但真正拍板的事情,歸根結底還是老闆說了算;第三,獨立事業部賺的錢和成本怎麼核算?這些問題如果解決不好,怕是會變成畫餅充饑,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趙不瓊沒有直接回應陳莉娜的問題,而是話鋒一轉,丟擲另一個問題:“小娜,要是你和小剛自己開設計公司,而且公司經營得順風順水,你覺得一年賺多少錢就心滿意足了?”
陳莉娜心裡清楚,王雋謙工作室一年的凈利潤有兩三百萬,她之所以動了創業的心思,正是眼紅人家這業績。至於超越王雋謙工作室,她還真沒敢想。
“一年凈利潤300萬吧!”她咬了咬唇,報出這個讓她心跳加速的數字。
趙不瓊接著問道:“這目標其實不算高,做服裝的上市公司海瀾之家董事長年薪剛好就是這個數。要是再加上績效薪酬,其實你去一家服裝上市公司做設計總監,也能拿到這個數,為啥還要考慮創業呢?”
正說著,竹園餐廳的門簾一掀,走進一群派頭十足的人物。為首的老教授正殷勤地引著個肚滿腸肥的老闆,那架勢活像是領著財神爺進香。陳莉娜瞥見那老闆油光發亮的後頸,不由得皺了皺鼻子。
“不瓊姐,要爬到上市公司設計總監的位置,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啊。就算我有那個本事,也有那份耐心,可未必有那個命。”陳莉娜指了指走進包房的那群人,“像大老闆身邊的那些高管,光靠能力可不夠吧?我沒那命,也不樂意點頭哈腰、卑躬屈膝地掙錢。”
陳莉娜那句簡單的回答,在趙不瓊耳中已如明鏡般映照出全部心思:“不過是個打工人的天花板夢想,看來她對自己的設計才華,也並非那般自信滿滿。”這倒正中下懷。
趙不瓊心念電轉,深知勸說如同“趕鴨子上架”,越是強按頭,越要撲稜翅膀。須得換個法子,讓這丫頭自己往套裡鉆。
“小娜,”她忽然壓低嗓音,像是要分享什麼見不得光的秘密,“可曾想過……挖墻腳?”那尾音輕飄飄地上揚,恰似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比如,把工作室的客戶,都挪到自家碗裡來?”
陳莉娜瞳孔驟然一縮。這念頭她何止想過,早就在暗地裡鋪好了路,只是從未敢宣之於口。此刻被趙不瓊點破,竟有種“瞌睡遇上枕頭”的竊喜。她故作驚慌地左右張望,聲音壓得比趙不瓊還低:“這話可不敢亂說……不過,客戶嘛,倒是備了些。”
“挖墻腳可是門學問。”趙不瓊笑得像只偷到油的狐貍,“我這兒有個絕妙的故事,專講如何神不知鬼不覺地……”她故意拖長聲調,“想聽麼?”
陳莉娜的眼睛亮得能當電燈泡使,腦袋點得如同小雞啄米。於是,趙不瓊又開始了她的“故事會”,只是這回講的,是出“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好戲。
潮汕某村子裡,有一戶姓趙的人家。家主趙雄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平日裡靠著幾畝薄田勉強度日。這一天,他把四個成年的子女——趙剛、趙強、趙莉和趙娜叫到堂屋前,神情嚴肅地說:“你們都長大了,可咱家一直沒本錢做生意,全靠這四堵墻撐著。這些年,我東拼西湊攢下了四萬塊錢,現在分給你們,每人一萬元。這是家裡最後的一點積蓄了,如果能用這點錢闖出點名堂來,就去做生意吧。”
趙剛聽罷,皺起眉頭:“爸,一萬元本錢?哪夠做生意啊!這不是讓我們去送死嗎?”
趙強也附和道:“是啊,這點錢連個攤位租金都不夠。”
趙莉嘆了口氣:“就算勉強開始,也得餓上幾個月才能見到收益吧。”
趙娜則乾脆搖頭:“我看還是別折騰了,萬一賠光了,連飯都沒得吃了。”
趙雄臉色一沉,冷笑道:“你們要是覺得不夠,那就明天跟我下地種田吧!反正這些錢也是從汗水裡擠出來的,總不能讓它們爛在家裡!”說完,他站起身,背著手走了出去,只留下一句擲地有聲的話:“成與不成,看你們自己的本事!”
四個孩子面面相覷,沉默半晌後,趙剛首先打破僵局:“既然這樣,咱們不如把錢合起來用,四萬塊總比一萬塊強。”
趙強點頭表示贊同:“沒錯,分開各自做,根本什麼都幹不了。但問題是,做什麼呢?”
“我覺得可以做小百貨生意。”趙剛興奮地說道,“這種商品利潤高,周轉快,適合我們這種小本經營。”
“你太天真了!”趙強立刻反駁,“越是流通快的商品,工廠越要求大批次採購才有價格優勢。咱們這點本錢,連人家的門檻都摸不到。倒不如走小眾路線,比如工藝品或者定製禮品,不需要壓庫存,風險也小得多。”
趙莉聽到這裡插了一句:“其實,做什麼並不重要,關鍵是市場需要什麼。如果我們盲目選擇一個方向,結果發現沒人買,那不是白忙活一場嗎?”
趙娜聽完姐姐的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對,但我們也要考慮到實際情況。咱們村子就那麼大,就那麼幾個有錢老闆壟斷了所有好專案,萬一我們搶了他們的飯碗,他們非但不會放過我們,還會想盡辦法打壓我們,到時候別說賺不賺錢,怕是連老本都要賠進去。所以,與其硬碰硬,不如跟他們合作,當他們的代理商,這樣既安全又省心。”
這一番話讓其他三個人陷入了沉思。趙剛撓了撓頭,不甘心地嘟囔道:“可是,給別人打工有什麼意思?咱們自己創業多帶勁啊!”
趙強卻嘆了一口氣:“話雖如此,但現實就是這麼殘酷。村裡的那些老闆可不是吃素的,他們手眼通天,隨便動動手指就能把你玩死。而且,他們背後還有人脈關系網罩著,咱們鬥不過他們的。”
趙莉拍了拍桌子,斬釘截鐵地說:“不管怎樣,先別急著下結論。今晚大家都回去好好想想,明天再決定到底怎麼幹。記住一句話:天上不會掉餡餅,地上卻到處是陷阱。”
夜幕降臨,月光灑在破舊的瓦房上,映照出一家人各自的憂慮與期待。趙剛滿腔熱血,卻不知如何施展;趙強心思縝密,卻也感到力不從心;趙莉渴望成功,卻又害怕失敗;而趙娜,則默默祈禱自己的提議能夠幫助大家避免掉坑。
第二天清晨,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將房間劈成明暗兩半。桌上的四疊鈔票,在晨光下泛著微弱的金光,卻顯得格外刺眼。這四疊鈔票,是他們所有夢想的起點,也是現實壓力的縮影。
兄弟姐妹圍坐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復雜的情緒——有希望,也有無奈。經過一夜的爭吵、妥協和權衡,他們終於達成了共識:暫時擱置獨立創業的想法,先潛入一家公司進行“情報刺探”。這種做法雖然帶著幾分卑微,但對他們來說,卻是最實際的選擇。
於是,他們瞄準了村裡的王雋謙老闆的公司。憑借極低的薪水要求,他們順利地混了進去,就像幾顆不起眼的小石子,悄然落入池塘。
趙剛被安排在公司做保安,他的工作看似簡單,實則暗藏玄機。每天,他都認真地登記往來客商的資料,一絲不茍地記錄每一個拜訪者的資訊。他不僅知道誰來了,還清楚誰成功談成了生意,誰又空手而歸。這些資訊在他腦海中逐漸拼湊成了一幅完整的商業地圖。
趙強在公司做板房雜工,這是一個既辛苦又容易被忽視的角色。但他並沒有因此懈怠,反而更加用心。他默默記錄著每一件商品的設計圖紙,無論是最終開發出來的成品,還是那些被廢棄的草稿,他都一視同仁地儲存下來。漸漸地,他積累了大量的樣板模具資料。
趙強的工作態度讓同事們刮目相看,可他卻始終保持著低調。他知道,這些資料的價值遠超表面,它們是公司運作的核心密碼。而對於那些嘲笑他“浪費時間”的人,他只是笑笑,心裡默唸一句俗語:“撿芝麻的人總有一天會攢成西瓜。”
趙莉在公司做客服,她的職責是處理客戶的諮詢和投訴。她天生有一副好脾氣,總是笑容滿面,待人接物既禮貌又真誠。很快,她便贏得了眾多客戶的信任,成為他們心中的“知心姐姐”。
透過與客戶的深入交流,趙莉不僅瞭解了他們的需求,還掌握了他們對公司產品的各種吐槽。她把這些反饋整理成一份詳盡的報告,悄悄存放在自己的筆記本中。她深知,這些看似瑣碎的意見,實際上隱藏著巨大的商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