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回 仙界四維預探秘,古琴廢品續新緣
李一杲拉著趙不瓊,輕拍一下增項現實眼鏡,瞬間便來到了仙界無問道觀。兩人步入李一杲那位於小洞天中的實驗室,李一杲再次演示起祖龍涎的實驗,並囑咐趙不瓊要用神識仔細觀察。趙不瓊依言而行,神識之中,生命因果波動清晰可見,她裡裡外外審視了一番,確認無誤後,隨即丟擲了一個讓李一杲更為愕然的問題:“老公,這兒可是仙界啊,仙界不過是你用程式編織出的虛擬世界,虛擬世界裡怎會有神識的存在呢?”
“這……”李一杲一時語塞,此刻他才猛然察覺到這個問題。他細細回想研究的過程,似乎太過沉醉,全然未覺這裡是虛擬的,自然而然地就用神識來操控、攪拌祖龍涎,用神識窺探其形態。那時他根本沒意識到,神識屬於現實世界,而仙界乃是虛擬之境,神識本不應存於其中,“我還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當時一直沒琢磨出啥名堂,就下意識地用神識掃視、觀察,後來試著用神識拆分祖龍涎,沒想到真的一粒粒拆開了,就這麼發現了祖龍涎的奧秘。”
趙不瓊也運用神識,不停地打量著四周,很快又有了新的發現:“老公,你試試,用神識觀察周遭和用肉眼瞧,有啥不一樣?”
李一杲聞言,隨即用神識掃視四周,剎那間便察覺到了異樣,“哇,這感覺,就像在電影院戴著3D眼鏡看iMAX大片一樣!”他試了試,當肉眼與神識交疊時,那種立體感十足的感覺愈發明顯。而後收回神識,僅用肉眼望去,景象立時變得扁平,“難道仙界用肉眼瞧,只是二維的?”
“不對!”趙不瓊當即否定了李一杲的猜想,她拿起桌上的魯班鎖,遞給李一杲,“你再仔細看看,神識與肉眼疊加,看到的是四維空間,能看到物體的‘裡-外’,你再仔細瞅瞅。”
李一杲接過魯班鎖,肉眼望去,只見它是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當他再疊加上神識觀看時,盒子依舊是盒子,但卻多了幾分不同。他盯著看了一會兒,便看出了端倪,他的神識竟能在其中輕輕撬動鎖芯。咔噠一聲,魯班鎖應聲而開,化作了一堆零件。李一杲拾起掉落的零件,驚異地發現,即便是在這些微小的物件中,他依舊能窺見內部的“內”裡。他回想起初次踏入金丹境界時,用神識觀察現實世界的那種感覺,便是這般重影疊疊,奇妙無比。當時無問仙告訴他,這便是看到了四維。不過那時他雖能看到重影,卻對重影的“內”裡毫無操控之力,只弄得自己頭暈目眩,不一會兒腦袋便發脹,此後便再也沒敢輕易嘗試四維觀察。
李一杲若有所思,眼中閃爍著悟道的光芒,“原來這便是四維!四維是能走進去的,只不過我們的肉身和肉眼無法踏入那‘內’裡,唯有神識,方能探入那神秘的四維空間之中!”
李一杲和趙不瓊手裡頭拿了一堆東西,左看看右瞧瞧,只要神識一加持,四維空間就像被揭開的神秘面紗,清晰地展現在他們眼前。而且,他們的神識還能像魚兒入水一樣,自由自在地遊進四維空間的第四個維度——“內-外”維度。這“內-外”到底是個啥,倆人說不上來,但無問仙那句話的意思,他們算是明白啥意思了:“高維度的最低等、最普通的流浪漢,在低維度的智者眼中,皆是神祇般的存在!”
“哇塞,這感覺簡直嗨到不行!”李一杲樂得跟撿了寶似的,“要是現實世界也能這麼玩,咱們不就直接成神成仙了?”
“嘿,老公,你還真說到點子上了!”趙不瓊眼睛一亮,“說不定在現實世界修成真仙,就是這種感覺和能力呢!”
“哎喲喂,真的假的?現實世界要是也能進四維空間,那不得逆天了?”李一杲一臉驚訝。
趙不瓊沉吟片刻,將仙界的感覺迅速與現實世界對接,隨即恍然大悟,笑道:“別做白日夢了。仙界能進入四維空間的也只是神識而已。若在現實世界也能如此,恐怕也只是神識能探入罷了。神識無形無相,不受物理定律束縛,但肉身肉眼卻是要遵守的。”
李一杲聞言,心中一鬆,感嘆道:“那還好些,若是隻是神識進入四維空間,頂多就像窺見未來那般吧?”
“窺見未來?”趙不瓊眼眸一亮,心中豁然開朗,“老公,你說得極是。那未來是有多個可能,還是隻有一個定數呢?這怎麼感覺跟我前段時間領悟的‘因果生’神通裡的定數因果和變數因果如此相似呢?”
李一杲尚未踏入返虛境界,對此問題一籌莫展,只能無奈地聳聳肩,擺出一副苦瓜臉道:“不公平啊!我哪知道呢!”
趙不瓊嫣然一笑,不再與李一杲糾纏於此問題。她拉著李一杲在仙界四處遊蕩,提前體驗這種“成仙”的奇妙感覺。遊歷一番後,兩人攜手回到現實世界。
回到現實世界,李一杲心中五味雜陳,忽地,一縷悠揚的笛聲穿透寧靜,那是李三問和李三思在練習憶江南的旋律。他心頭微微一震,抬手輕指那笛聲裊裊升起的方向,那裡是孩子們沉浸於音樂的小天地。他俯身,貼近趙不瓊的耳側,低聲細語:“老婆,我想通了,完全支援你的決定。滴水巖公司的股份,銀行裡的存款,咱們一點兒也不留給他們。”
趙不瓊聞言,眉頭微蹙,眼中閃過一絲詫異:“老公,你怎麼突然這麼堅決了?”
李一杲輕輕握住趙不瓊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輕輕劃過,笑道:“人家都說,夫妻久了,摸手就像左手摸右手,可我怎麼覺得,每次摸你的手,都跟第一次一樣,心裡頭砰砰直跳呢?”
趙不瓊嗔怪地抽回手,眼裡卻藏著笑意:“就你會說,我才不信呢!”
李一杲又一把抓住她的手,緊緊握著,掌心的溫度傳遞著堅定與溫暖。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老婆,我終於明白了,老師為啥說咱們修的這因果道的盡頭,就只有元嬰這一境,沒有那些化神、返虛、大乘、合道什麼的。這元嬰境,其實就是要咱們回到嬰兒那時候的純真。嬰兒最自私也最無私,嬰兒為啥最無私?因為他啥也不懂,對這世界沒慾望,名利權位,他壓根兒不知道是啥。嬰兒為啥又最自私?餓了就哭,張嘴就要吃,不管別人咋樣,就顧著自己。可嬰兒那點自私,也容易滿足,吃飽了,就呼呼大睡,玩都不帶玩的,更別說攢著奶粉留下頓了。”
李一杲一番話說得趙不瓊眼裡光芒閃爍,她心裡清楚,老公這次是真悟了。也許,他們夫妻和無問七子一起證道的日子,真的不遠了。
李一杲這傢伙,對“小錢錢”那可是視如性命。在這之前,趙不瓊死活不讓兒子接手滴水巖公司的億萬股份就算了,但是銀行存款都一分錢不給孩子,他心裡頭多少有些不甘。但真要讓他在老婆和“錢財”之間做個選擇,他肯定會毫不猶豫地選老婆。所以,遺憾肯定有,但他也沒老惦記著這事兒。他本就是個心胸開闊的人,想不通的就不去糾結,可這事兒要是老壓在心頭,那也不是個事兒,更別說要踏入證道之境了。
今兒個,他心頭的那片烏雲總算散了,這個心結也徹底解開了。他也終於琢磨過味兒來,為啥趙不瓊能比自己早一步邁進返虛境界。說不定趙不瓊早就窺見了未來的些許端倪,只是不願直說,怕傷了他的自尊心。
不過,說到家產,他可以不給兒女,但一想到那本真影易鉅著,他就一臉正色地對趙不瓊說:“老婆,錢財嘛,咱一分不給孩子也行,但那真影易可不一樣,那書比啥都金貴,總得讓後代傳承下去,你說是不?”
趙不瓊溫柔地點了點頭,輕聲細語道:“那真影易可不是想繼承就能繼承的,連仙人都摸不著門道。說不定等孩子們明白那書是咱家的傳承之寶時,咱倆都不知道還在不在人世了。”
李一杲無奈地嘆了口氣,趙不瓊說的都是大實話。知識可以學,智慧卻得靠自己去悟。就算讓孩子們把真影易背得滾瓜爛熟,又能有幾個真正明白那書裡的深奧智慧?
李一杲又無聲地嘆了口氣,擺擺手說道:“行吧行吧,那就不管了。孩子們有啥造化,就看他們自己的了。這事兒,咱就翻篇兒了。”
李一杲彷彿放下了對孩子們的最後一絲牽掛,心裡頭一下子變得敞亮起來。他忽然想到人劫、地劫、天劫之後的嗣劫,心裡嘀咕著:這嗣劫莫非不是傳承的劫數,而是另一種對傳承的放手?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自家師父無問仙對傳承那可是看重得緊,怎麼可能放手呢?這到底是哪兒出了岔子?
兩人閑聊片刻後,李一杲輕聲吩咐人工智慧關閉了庭院的下雨模式,正欲轉身回屋,卻瞥見李三問牽著妹妹的小手款款走來。兩兄妹一見父母悠然坐在半亭水榭中,臉上頓時綻開了喜滋滋的笑容,加快腳步奔至趙不瓊身旁。李三問開口道:“媽媽,阿妹說她不想學笛子了。”
李一杲溫柔地將李三思攬入懷中,讓她坐在自己的膝蓋上,和顏悅色地問道:“三思,怎麼突然不想學笛子了呢?剛才聽媽媽吹憶江南的時候,你不是還興致勃勃地說要學的嗎?”
“不!我就是不學笛子!”李三思小嘴一撅,倔強地說道。
李三問指著妹妹,向父親“告狀”:“爸爸,她是因為我比她學得快,你看,我都已經能完整吹出來了,她連音都吹不準,就賭氣不想學了,我教她她還不願意。”
“誰說我不會的,就是你比我大好幾歲,手指長、嘴巴大才吹得快,哼,我才是一學就會!”李三思聞言,小臉蛋漲得通紅,立刻反駁道。
李一杲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耐心地勸慰李三思:“三思,每個人學習東西的速度都是不一樣的,哥哥比你大,手指長,嘴巴也大,這些都是他的優勢。但你也有自己的閃光點啊,比如你唱歌那麼好聽,跳舞也很棒。學笛子只是眾多技能中的一項,不用因為哥哥學得快就生氣。我們一起學,互相幫助,好不好?”
李三思用力地搖搖頭,一臉認真地說道:“爸爸,我才不要!我就是要比哥哥學得快!”
趙不瓊見狀,也溫柔地插話道:“三思,學東西不是為了比賽,而是要享受那個學習的過程。你和哥哥一起學,可以互相鼓勵,共同進步。你看,哥哥已經學會吹憶江南了,你可以向他學習,他也可以向你學習唱歌。這樣大家都能變得更好,不是更有趣嗎?”
李三問一臉嫌棄地嘟囔道:“媽媽,她才不會呢,我都教她了,但她就是倔強,學幾下不會就說是我教得不對,教錯了……”
趙不瓊原本還以為李三思是真的不想學了,聽了李三問的“控訴”,心裡頓時明白了幾分,想必是女兒覺得怎麼學都趕不上哥哥,想換樂器了。她立刻問李三思:“三思,你怕不怕手疼啊?”
李三思聞言,立刻從李一杲的大腿上蹦了下來,挺起小胸脯說道:“爸爸都不怕,我當然也不怕啦!我就要學爸爸那個古琴,媽媽教我好不好?”
李一杲頓時恍然大悟,原來李三思見學笛子比不過哥哥,想換“賽道”了,只是死活不肯承認自己學得不如哥哥快。他重新將李三思抱了起來,笑嘻嘻地說道:“來來來,三思,爸爸雖然彈古琴不算厲害,但也摸到一點門道了。爸爸親自教你,保準你比爸爸學得還快,過幾天爸爸還要跟你學呢。”
李三思聞言,小手噼噼啪啪地拍了起來,還在李一杲臉上親了一下,喜滋滋地說道:“嗯嗯,我肯定比爸爸學得快!”
李一杲抱著女兒去琴室,趙不瓊也拉著李三問在後面跟上,她一邊走一邊心裡嘀咕:我女兒才五歲,就有女人的彎彎繞繞的心思,長大後還真不知道是個什麼性格?
前段日子,李一杲被鄒小悅那句“古琴是仙人的道器,笛子是凡人的道器”深深觸動,第二天一早,便拽著趙不瓊非要去買古琴。趙不瓊突然想起張金枇舅舅那蘑菇農莊裡曾有個做古琴的租客,於是便從張金枇那兒要來了聯系方式。這位租客名叫蜀子,就住在沙灣古鎮的文峰塔旁。兩人興沖沖地跑到文峰塔附近,悠揚的古琴聲隨風飄來,順著琴聲,她們很快就找到了蜀子的“陋室”。
說它是陋室,那是一點也不誇張。一進門,只見一個不過一丈見方的小天井,破舊不堪,天井邊兩扇老式木門更是千瘡百孔,彷彿歷經了千百年的風雨,油漆剝落得不成樣子,門縫裡還頑強地長著青苔和野草。穿過前門,是間同樣一丈見方的古琴室,後門通著一個小房間,裡面堆滿了木板,還有十幾個砍成了古琴形狀的木坯胎。蜀子把兩人迎進屋,卻發現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有,小屋裡只有琴師自己的座椅。
蜀子聽了兩人的來意,指著那堆古琴胚胎說:“這些是做聖人古琴的,那些是做文人古琴的,這邊這幾個,是做帝王古琴的。你們想要哪種?”
趙不瓊對古琴一知半解,李一杲更是門外漢一個。聽蜀子這麼一說,才知道古琴還有聖人、文人、帝王之分。李一杲本想每種都來一個,可蜀子又告訴她,聖人古琴有伏羲式、神農式,文人古琴有仲尼式、連珠式、蕉葉式、落霞式,帝王古琴則有師曠式、靈機式、亞額式等等。“聖人古琴平均五十萬一個,文人古琴八十萬,帝王古琴最便宜的款式也要一百萬。你每種都要一個嗎?”
李一杲原以為古琴不過幾百塊,頂多幾千、幾萬塊就算高階、頂級了,沒想到蜀子這屋裡看似破舊的木板,做成古琴後竟如此昂貴。他嚇得臉色一變,連忙擺手:“不不不,不用那麼多,我得想想,再想想。”
趙不瓊看著李一杲那被價格驚得目瞪口呆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她問蜀子有沒有已經做好的古琴,蜀子指了指桌上的一把古琴說:“那把就是做好的,不過對我來說是廢品。做出來達不到要求,就丟這兒了,沒給客人。等下次再做出廢品,這把就得燒掉,骨灰還得埋了。”
趙不瓊步入琴室,指尖輕觸古琴,隨意撥弄了一下,卻未覺音調有絲毫偏差,她滿臉疑惑地問道:“蜀子先生,這古琴音色清亮悅耳,似乎並無不妥之處啊,您為何說它已廢了呢?究竟是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