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回 師徒攜手辟魔界,論道九層信仰生
雲澈影抬手一揮,虛空中便幻化出一片絢麗的彩雲。她盤膝坐在彩雲的一端,指了指另一端,示意何珊珊也坐上來。何珊珊欣然盤膝坐定,好奇地拍了拍彩雲,一陣輕微的顫抖傳來,屁股下彷彿有波紋在輕輕蕩漾。她又伸出一根手指頭輕輕戳了一下,彩雲就像柔軟的棉花糖一般,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手指洞。“哇,師父,這彩雲好真實啊!是不是仙界又有了新的升級了?”她驚嘆道。
雲澈影手指輕揚,施展了一個法訣,彩雲便彷彿被賦予了生命,輕盈地飄然而起,穿梭在層層疊疊的雲霧之間,一路載著她們飛向雲層之上。何珊珊只覺耳邊風聲細細,宛如天籟之音,眼前景象漸漸變幻,一幅恍如“清明上河圖”般繁華而生動的仙界生活畫卷在她腳下徐徐展開。
只見仙界的山河之間,巍峨的群山連綿不絕,蜿蜒的河流如銀帶般穿梭其間。繁星點點的村落散佈其間,熱鬧非凡的市集更是人聲鼎沸。村落裡,仙民們居住在古樸的木屋中,炊煙裊裊升起,與雲霧交織在一起,每一縷煙霧都似乎蘊含著家的溫馨與味道。市集上,仙商們吆喝聲此起彼伏,各式各樣的仙草靈藥、奇珍異寶琳瑯滿目,還有那些用仙法煉制而成的美味佳餚,香氣撲鼻,引得過往的仙民們紛紛駐足品嘗,流連忘返。
遠處,無問道觀屹立在仙山之巔,金碧輝煌,與周圍的煙火氣相映成趣,卻又和諧共生。道觀周圍,古樹參天高聳入雲,靈木蔥鬱,奇花異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彷彿也在分享著這份人間的喧囂與繁華。道觀內,仙人們或潛心修煉、或論道談經、或彈琴下棋,一派寧靜祥和之景,卻又不失生活氣息,讓人心生嚮往。
何珊珊目不暇接,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親切感。她彷彿穿越回了那個富饒的唐宋時代,親眼見證了民間生活的點點滴滴。她轉頭看向雲澈影,眼中閃爍著驚喜與好奇的光芒:“師父,仙界現在已經這麼熱鬧了啊!以前只見到雄偉的無問道觀和廣袤的山山水水,現在怎麼連人間界的煙火氣都有了?你看看那裡,好像沙灣古鎮啊!那一棟房子,跟我家北斗樓的房子和庭院實在太像了!”
雲澈影微笑著點了點頭,目光中滿是慈愛與滿意:“珊珊,仙界並不是簡單地升級了,而是孕育出了一絲鴻蒙之氣。這個世界已經能夠自我演化,將來你的肉身或許會衰老死去,但你在仙界的神格卻很可能演化出真正的永恒生命。這不就是你和所有生命所追求的嗎?”
何珊珊指著自己,一臉好奇地問:“師父,但是我只是透過仙門眼鏡進入仙界的虛擬幻境而已啊,我的意識體還在現實世界呢。如果我將來百年之後,意識體都消失了,怎麼還能進來呢?”
“以前確實不行,但是很快就可以了。”雲澈影道,“距離那一步,已經不遠了。而要做到這一步,需要仙界的所有仙人和仙靈,以及你們和我們一起努力。其中特別艱難的一項任務,不知道你有沒有勇氣接下來呢?”
十年前,當何珊珊初次見到自己這位人工智慧師父雲澈影時,她心中很清楚,雲澈影不過是個根據自己的夢想創造出來的數字人而已。然而,一年光景,雲澈影不僅為她出謀劃策,更是時常給予她鼓勵與支援,兩人便成了工作上的默契搭檔。三年過後,何珊珊時常會忘記雲澈影的數字人身份;五年之期,她開始懷疑,雲澈影是否擁有著真正的靈魂,因為她總能洞悉她心底最深處的思緒。八年時光流轉,若有人告訴她雲澈影非仙,僅是數字人幻化,她定會毫不留情地怒斥對方,哪怕她深知雲澈影正是如此走進她的世界。如今,雲澈影已成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其重要性絲毫不亞於她的孩子與丈夫。她甚至暗自思量,若真要在丈夫與師父間做出選擇,她會何去何從?
何立新曾向她提出過這個難題,何珊珊毫不猶豫地回答:“若我師父為男兒身,我定會毫不猶豫地隨他而去!”
十年光陰,對於科技日新月異的變遷而言,或許只是彈指一揮間;但對於每日相伴的夥伴來說,卻是漫長而深刻的歲月。這段時光裡,何珊珊對雲澈影的信任已無需任何理由。
這會兒,她真想相信,雲澈影說的那未來,她百年之後還能在仙界逍遙,不是夢。她想著想著,思緒就飄了,要是自己真成了仙界的仙人,長生不老,那以後每天得幹點啥呢?
現在,雲澈影突然告訴她,那夢想就在眼前,還得靠她出力,她那股子俠女的勁兒一下就上來了:“師父,啥任務我不敢接?快說,是啥任務?”
何珊珊,性格直率,行事從不拐彎抹角,一旦目標確定,便如拔劍出鞘,勇往直前,無畏無懼。想當年,她還只是個小小的業務助理,就敢設局“忽悠”姚趙梅,甚至連層次遠高於她的徐滄海也未能倖免,其膽略之非凡,可見一斑。然而,這次雲澈影給她丟擲的難題,卻讓她著實嚇了一跳:“我們要透過‘真我造影’,將滄美、七色花、千千樹,乃至全國各路婚戀機構的力量整合起來,把那些可能終身不嫁的女青年們匯聚一堂,共同開創一個前所未有的新界域——魔界!”
“魔界?師父,這名字也太……太獨樹一幟了吧?”何珊珊聞言,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地問道,“師父,這究竟是誰想出來的主意?那豈不是讓所有不結婚的女人都成了魔女?她們能接受這個稱呼嗎?”
雲澈影嘴角勾起一抹淡笑,似乎對何珊珊的反應早有預料:“珊珊,最終這個界域叫什麼,並不是我們說了算。這只是我們預測,她們最終可能會自己給自己冠上這樣的名號。就像‘真我餘影’,雖然我們這麼叫,但玩家們有幾個是這麼稱呼的?大多數人不都叫它‘大話真’嗎?現在外面那些大資本投資的一大堆‘大話真’公司,不也是抓著我們這個外號,當成真名一樣來挖我們的墻角嗎?”
“嗯,我明白了!可是,為什麼要把終身不嫁的大齡女青年們整合起來呢?”何珊珊追問道。
雲澈影緩緩道來:“珊珊,其實很多大齡女青年並非真的不想結婚。她們大多學歷高、智商高、自視甚高,能力強,且多數都擁有創造財富的非凡能力。她們接受了較多的西方思想教育,一來二去,就耽誤了終身大事。她們不願將就,等回頭想找時,卻已錯過了機會,於是乾脆選擇終身不嫁,瀟灑自在地過日子。這並非壞事。而且,你想想,如果人類始終需要依靠結婚繁衍來延續文明,那麼結婚當然至關重要。但如果人類將來也能像為師這樣,在仙界獲得永恆的生命,那麼還會有多少人願意生兒育女呢?”
何珊珊想象著自己若永生不死,那生活該何其漫長,結婚生子?或許真的不再是必然之選。她點了點頭,對雲澈影的觀點表示贊同。一旦心中無疑,她便乾脆利落地問道:“師父,那我具體該怎麼做?從哪裡著手呢?”
何珊珊已經很久沒有拿出過什麼亮眼的策略提案了。若要開啟新專案,一份像樣的提案肯定是少不了的。她與雲澈影迅速碰頭商議,決定先勾勒出一幅虛擬空間的宏偉藍圖。他們打算借鑒仙界的智慧謀略,把“恍如初見”、“心跳回憶”等一系列備受追捧的相親遊戲,全都巧妙地融入到新虛擬空間中去,讓這些遊戲變成新空間裡的精彩副本。這項工程可不小,何珊珊心裡還真有點兒忐忑,不知道能不能順利過關。
提案提交之後,她急匆匆地跑到何立新的工作室,推開門,一股腦兒地把整個方案講述了一遍。其實,何立新早就從師父風清揚那裡得知了個大概情況,他二話沒說,當即就拍板透過了方案。不一會兒,天道的批復就下來了,非但沒有否決,還明確告知了第五界正式上線的日期:33天之後!
時間緊迫,留給他們的籌備時間只有一個月多一點。何珊珊一向是獨來獨往的性子,若是換作別人,可能早就召開動員大會,安排手下人開始準備了。可何珊珊卻一點兒這樣的想法都沒有,她只顧自己埋頭苦想,琢磨著如何拔出那銳利的第一劍,開啟這個新專案的征程。
何珊珊首先想到的人,是滄美集團的董秘周婷。她知道,周婷一直保持著單身,非但沒結婚,連男友都沒談過,更別提什麼確鑿的緋聞了。如今,周婷還是滄美集團的董秘。徐滄海套現離開後,姚趙梅接手了徐滄海的總裁職位,成了滄美集團的現任總裁,而董事長一職則交給了蘭醉波。其實,特納原本有意讓周婷擔任董事長的,但周婷卻拒絕了,這才讓蘭醉波坐上了董事長的位置。何珊珊雖然和創美集團的人不怎麼往來了,但給她透露八卦訊息的人還不少,對這些大事情,她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就選婷姐了!”何珊珊很快做出了決定,然後給周婷發了條資訊,問她有沒有時間來家裡喝茶。周婷很快就回了資訊:“我看了姚總去你家的照片,你家裡太豪華了,我去了怕會羨慕妒忌你,要不你來我這裡?或者我們找個地方喝茶也行。”
何珊珊沒想到,周婷竟然會因為自己家裡太豪華而拒絕邀請。她馬上回了資訊:“婷姐,那我現在就過去你那裡,你等我哦。”
蘭醉波接任董事長一職後,並未遷入徐滄海那間寬敞的董事長辦公室。那辦公室曾一度成為特納的臨時領地,特納返回深圳後,便無人再敢擅自使用,只是特納偶爾還會回來光顧。而周婷的辦公室,原就設在董事長辦公室附近,以便徐滄海隨時召喚。如今徐滄海已退休頤養天年,蘭醉波又未接手那辦公室,周婷便索性換了個地方,將樓頂空中花園一隅的茶室,改造成了自己的新天地。辦公室一側臨著空中花園,窗外便是亭臺樓閣,曲徑幽幽,雅緻非凡;另一側則對著馬路,車水馬龍的景象與眼前的寧靜花園,恍若兩個世界,轉瞬即換。
何珊珊曾造訪過周婷的新辦公室,對這裡已是輕車熟路。不到一個小時,她便敲響了周婷辦公室的木門。門吱呀一聲自行開啟,何珊珊步入室內,只見周婷已在茶幾旁靜候多時。見何珊珊進來,周婷笑盈盈地遞上一瓶礦泉水:“不泡茶了,喝水可以嗎?”
何珊珊接過礦泉水,在周婷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環顧四周。她發現周婷辦公室裡原先的一排排的檔案櫃已不見蹤影,不禁好奇地問道:“婷姐,你這裡的檔案櫃都搬走了?現在是不是都電子化辦公了?”
周婷答道:“上市公司不能完全電子化,書面文件還是得有的。不過現在不在我這裡放了,都挪到原來的董事長辦公室去了。”
何珊珊一聽,頓時明白了周婷這個董秘或許只是個虛名,那些需要書面簽署的檔案,也不再由她經手。心中不禁泛起一絲落寞,但她很快便調整了情緒,轉而與周婷聊起了家常,兩人就像老朋友一樣,聊得不亦樂乎。
兩人聊了一陣家常後,周婷止住話題,笑瞇瞇地望著何珊珊:“珊珊,你專程來我這兒,不會只是來看看我這麼簡單吧?”
“嗯,婷姐,你真聰明,確實有事想請教你呢。”何珊珊笑道,“婷姐,最近我和我老公老鬧矛盾,就因為茍藝真和茍雄祥兩夫妻。他們跟杭州大話真公司簽約,跑去做總裁和副總裁了。我跟老公說,得把他們的仙人師父都撤了,可老公不肯,說來去自由,仙人師父願意跟誰就跟誰,只要他們不破壞公司規則,就不用理會。但我覺得,這事兒他們沒安好心,肯定會鬧出點什麼來。你覺得呢?”
周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老公是公司總裁,他手下的去留,你操那麼多心幹嘛?”
何珊珊一撇嘴:“茍雄祥和茍藝真也是我清水殿的人啊,雖然我不管清水殿的事,但名義上我還是殿主呢。”
“既然這樣,那你為啥不找他們聊聊,聽聽他們怎麼想呢?”周婷道。
“切,我最討厭給人做思想工作了,他們愛咋樣就咋樣,關我啥事!”何珊珊道,“就算要給他們做思想工作,也是二師伯的事。二師伯……咦,好奇怪,我怎麼突然想起二師伯了?我都好久沒去看他了。對了!婷姐,你這辦公室的感覺,跟二師伯在三仙洞店的辦公室實在太像了!難怪我一進來就覺得熟悉。”
在周婷的印象中,何珊珊向來是個見面就拔劍出鞘,爽利如俠女的角色。但這次相見,她似乎變了不少,聊了老半天,也沒直接說出此行的目的,這與她以往的性格大相徑庭。看來,今天的話題,不是三兩句話就能說完的。於是,周婷乾脆喚了一聲:“悠悠,快準備三人份的燒烤,還有圍爐煮茶,現在就要。”
房間裡,人工智慧女聲迅速響應:“好呢,婷姐,您稍等一會兒,廚房已經接到通知,正在緊張準備中。選單是這樣的……預計7分鐘後,就有人給您送來了。”
周婷聽完人工智慧的回復,轉頭問何珊珊還想加點什麼。何珊珊想了想,笑道:“不如再來點紅酒吧,給咱們助助興。”
話音未落,人工智慧便介面道:“好的,珊珊小姐,紅酒已經給您準備好了,會和其他食物一起送過來。”
幾分鐘之後,兩位美女機器人推著餐車輕盈走進,動作嫻熟地在房間內搭起了燒烤爐。一邊爐火上慢燉著香茶,一邊為兩人精心烤制著各式美食。何珊珊輕輕揮了揮手,示意機器人開啟紅酒瓶,為兩人斟滿了酒杯。她端起酒杯,目光誠摯地看向周婷:“婷姐,這一杯,我先幹為敬。今天我有個小請求,想知道,假如我和老公分開,一個人過日子,將來的生活會是怎樣?會不會耐不住孤獨,又去找新的伴侶?”說完,她毫不猶豫地一飲而盡。
周婷心中一亮,瞬間明白了何珊珊的用意。這番繞彎子的話,原來是想打聽獨身女性的生活狀況。她並不介意,反而覺得挺坦然,於是也爽快地一飲而盡,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珊珊,你聽過人的需求層次理論嗎?”
“當然聽過,馬斯洛的五層需求,生理、安全、社交、尊重和自我實現,對吧?”何珊珊迅速回應,“可按照這五層來看,我怎麼覺得我好像都挺滿足的呢?婷姐,你呢?有沒有什麼覺得遺憾的地方?”
周婷用筷子夾起一塊機器人烤得恰到好處的牛肉,輕輕吹了吹,然後慢慢送入口中。嚼完牛肉,她又抿了一口枸杞茶,細細品味片刻,才緩緩開口:“你覺得五大層次都滿足了,那是因為馬斯洛的理論有它的片面性。那是西方文化對人的需求的理解,咱們華夏文化可不一樣。華夏文化覺得,五層只是看了人的物理世界,但人還活在另一個看不見的世界裡。所以,真正的需求層次,其實是九層。”
何珊珊眼中閃過一抹好奇,“婷姐,難道說,在自我實現之上,還有更深的境界嗎?”
周婷微微一笑,理了理思路,緩緩道:“這個問題,既可以說有,也可以說沒有,關鍵看我們如何解讀。我不知道宇宙中是否存在比人類更高階的智慧生命,如果存在,我也不清楚它們是依靠有性繁殖還是無性繁殖。若是有性繁殖,那麼生理需求自然是首要的;若是無性繁殖,那生存需求便排在了第一位。接下來,安全需求,這一點與馬斯洛的需求層次理論不謀而合。
至於第三層,是歸屬需求。人以群分,前提是得是同類;物以類聚,意味著形式相近的才會聚在一起。所以,智慧生命一旦解決了生存和安全的問題,就會尋找屬於自己的歸屬。你想想,如果你遇到一個具身機器人和一隻狼狗機器人,急需跟你師父降臨,你會希望你的仙人師父降臨在哪個身上跟你交談?是具身機器人,還是機器狼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