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回 北斗樓興修緒擾,女俠化神平衡經
吳建明跟著滴水巖公司摸爬滾打了好幾年,早就賺得盆滿缽滿,可心裡頭還有個理想,老是撓得他癢癢的——那就是打造真正復古又帶現代品味的建築和造景。可到底啥樣的建築才符合這標準呢?他琢磨過,要不整個嶽陽樓的放大版,搞個幾十層高,但轉念一想,這大傢伙兒能幹啥用呢?做商業樓?寫字樓?都不合適。寫字樓得挨著市中心地鐵才有人氣,嶽陽樓那樣的建築,得往河邊一擺,那才叫有氣勢,有特色。
難道拿來住人?江河邊蓋這麼一棟大樓,住人倒是沒問題,可那就得改成套房才能賣得出去。誰願意買這種四不像的房子啊?一想到房地產這行當的水深火熱,吳建明就打了退堂鼓。
吳建明不光是真我餘影公司的一級服務商,還是“大話真”裡的資深老玩家。他那滿腔的理想,只能憋在心裡歪歪,後來乾脆整了個小電影短片,放“大話真”平臺上,本想著自個兒偷偷樂呵樂呵,沒想到這一放,嘿,引來一堆“放屁”圍攻,留言滿天飛,都說要是真弄出來了,一定得上去題詩吟詞,好好捧場。
玩家的熱鬧勁兒,吳建明倒沒太當回事兒,可沒想到,真我餘影公司的總裁何立新,竟然親自找上門來了,這可把吳建明給驚得不輕。
何立新為啥特地跑去找吳建明?這事兒,得從頭捋一捋。
自從何立新擔任了真我餘影公司的總裁,他和媳婦的錢袋子那是越來越鼓,一年下來,倆人的收入快奔兩千萬去了。不過,他們手裡頭真不缺錢,錢在公司裡轉來轉去,都投進了“渣渣人生-要有光”系統,一部分買了虛擬股份,一部分存著拿點利息,錢是越攢越多,可倆人也犯愁,這麼多錢,咋花呢?
上個星期,何立新瞅見了吳建明搗鼓的那個歪歪片子,心裡頭突然冒出個念頭:要是把吳建明的那個設計,挪到北斗河邊,整成一層一套的別墅,那該多帶勁啊!
何立新家祖祖輩輩都住在沙灣古鎮,他家的老房子是他爺爺的爺爺留下的宅子,沙灣古鎮的老房子都有個講究,那就是房子中間必帶個天井,三間兩廊的佈局,再圍個院子。夏天住著涼快,冬天住著暖和,舒坦得很。可自從搬進了商品房,住到了樓上,那種自然的涼爽就沒了。夏天不開空調熱得受不了,冬天不開暖氣冷得直哆嗦。他好幾次都想搬回爺爺留下的老房子去住,可何珊珊就是不樂意。何珊珊老家那小鎮上的老房子,獨門獨棟的,沒沙灣古鎮的老房子那麼有味道,她對那種自然涼沒啥感覺,自然就不想搬回去住了。
這不,何立新一看吳建明的歪歪片子上的設計,嘿,這不就是樓上的三間兩廊老房子的翻版嘛!他趕緊問何珊珊:“要是咱們大樓上的房子,也能弄成沙灣古鎮老房子那種三間兩廊的樣式,你樂意搬過去住不?”
“啥意思啊?”何珊珊一臉疑惑,“咱們現在住的套間,不是也有復式和大陽臺嘛?”
“不一樣!完全不一樣。”何立新急忙掏出圖紙,一邊比劃一邊解釋。何珊珊聽了好一會兒,忍不住笑了起來:“切,你囉嗦了半天也沒說清楚是啥,不就是想弄個一層一套的別墅嘛,四周敞亮,中間通風,對不對?”
“哇!老婆,你說得太對了!”何立新一聽何珊珊的“一層一別墅”的解釋,立馬來了精神,“就是這個意思,一層一套別墅。要是有這樣的地方,你願意搬過去住不?”
“當然願意啊!要是有的賣,咱們買得起,貸款買都行!”何珊珊對一樓沒啥好感,怕潮濕又怕蚊子,但要是樓上的別墅,那她肯定樂意,“不過得有電梯直達,一門一戶的,現在這樣跟對門那一戶共用換鞋的地方,實在是不方便。”
得到老婆的點頭支援,何立新腳底生風,直奔吳建明那兒去了。吳建明一聽何立新提出的“一層一別墅”點子,眼睛裡閃過一絲驚喜,可轉念一想,一層兩千平米,平米兩萬,那就是四層一疊的鈔票,整整四千萬啊!這價錢,能讓人心裡直打鼓,誰買得起?
何立新瞧出吳建明的猶豫,一拍胸脯,擲地有聲地說:“吳總,您這設計要是能成,找到房地產商開建,下面那十五層,我何立新全包圓兒了!”
吳建明一聽,樂開了花,生怕何立新反悔,倆人立馬行動起來,召集了一幫子人,圍坐一圈,討論得熱火朝天。接著,又找了幾家有房地產資質的公司,一番洽談,意向很快就定了下來。幾人興沖沖地簽了專案合作意向書,給專案取了個響當當的名字——“北斗樓”。
何立新是地頭蛇,鎮裡政府那塊兒熟得很,一溜煙兒跑去找鎮領導。領導一聽,這和國家推的新城市建設挺合拍,二話不說,給介紹了個有空地的業主。那業主正愁著呢,見這麼個好專案找上門,笑得見牙不見眼,不光答應了,還投了一部分資。地塊一到手,各方正兒八經地簽了合同,專案算是正式啟動了。
不過,計劃趕不上變化,原先打算的一層五米高,後來改成了一層八米,這樣每層別墅裡面能弄成三層小結構,住著更舒坦。還有,原本一層兩千平米,高度一加,直接擴到了三千平米,價錢也跟著噌噌往上漲。最便宜的二樓,都要一個億,最頂上的那第三十三層,頭頂藍天,價格更是嚇得人肝顫,整整五億!
專案一定,何立新就在“渣渣人生-要有光”上掛了出去。大話十八怪和排名前十的坊主們,早聽何立新吹過風,專案一上線,嗖嗖地就去下了訂單,何立新拿到的十五套,就這麼輕輕鬆鬆出去了。
吳建明那邊,自己加上一群腰包鼓鼓的真我餘影公司的服務商,一口氣訂了十套。這麼一來,二十五套就出去了,剩下的八套都賊貴,哪怕賣不賣得掉,本兒都回來了。地產商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催著承建商趕緊動工,生怕耽誤了賺大錢的好事兒。
李一杲兩口子自打推演出“創卦”後,心情那是格外舒暢,白天窩在家裡,樂此不疲地推演著各種卦象、卦辭,晚上則成了他們的固定節目,手挽手漫步在北斗河大堤邊。這天晚上,兩人照例出來散步,遠遠望去,只見一棟大樓巍然聳立,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醒目,似乎還在緊鑼密鼓地建設中,工地上燈火通明,一派繁忙景象。李一杲估摸著這樓怎麼也得有三四十米高,但具體多高,還得走近了看。
兩人穿過北斗大橋下的大堤,不一會兒就走到了工地附近。只見工地上懸掛著一塊巨大的牌匾,上面赫然寫著“北斗樓專案工地”。他們走到專案告示牌前,仔細瀏覽著專案資料,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是一棟高達兩百四十米、整整三十層的大廈,而且還是別墅式的設計。李一杲瞪大了眼睛,驚嘆道:“老婆,這棟北斗樓要建三十三層、三百米高啊,這也太震撼了吧?一層樓就是一層別墅,這……這簡直難以置信!”
趙不瓊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有啥震撼的?不就是把樓頂復式別墅的那一套,搬到每一層去了嘛。怎麼,你動心了?”
李一杲還真有點動心,他立馬在增強現實眼鏡中切換到手機介面,搜尋起這個專案的詳細資料來。一看之下,他更是驚喜不已,原來這棟樓的設計融合了嶺南古典風格,每一層都是亭臺樓閣、假山流水、植被環繞,樓頂更是如同清暉園一般的園林佈局,甚至種植高大的樹木,恍然地面的園林一樣。他心裡暗自琢磨,樓頂那套五個億,其實也不算貴,畢竟這樣的設計和位置,可是獨一無二的。
趙不瓊也在增強現實眼鏡中檢視著專案資料,看完後,她見李一杲那眼神裡滿是心動,便閉目掐算起來,想看看這事兒對自家有沒有什麼變數。這一掐算,她還真發現了變數極大,而且她的因果道一發動,立馬就明白了這棟樓跟真我餘影公司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趙不瓊已經很久沒有上“大話真”了,也好久沒登陸“渣渣人生-要有光”系統了。如果不是掐算出跟自己有因果,她壓根兒就想不起來去看看,就跟這家公司跟自己徹底沒關繫了一樣。現在重新登陸上去,感覺確實有些陌生了。但她一看之下,還是發現了“北斗樓”在“渣渣人生-要有光”上面已經預定十九套出去了。她仔細看了看預定的名單,不禁笑了起來,然後拍了拍李一杲,讓他也上去瞅瞅。
李一杲一聽,立馬也登陸了“渣渣人生-要有光”系統。這一看之下,他才發現原來員工們和服務商們都訂了,這棟大樓豈不是成了滴水巖公司元老們的聚居地了?他心裡頭那個激動啊,恨不得立馬也買一套,而且還得是最頂層的空中花園別墅,那才配得上自己滴水巖公司創始人的身份。
“老婆,頂層的才五個億,這不得是我囊中之物嘛?你意下如何?”李一杲滿臉堆笑,湊近趙不瓊問道。
趙不瓊輕輕點頭,“樓頂五個億,價格確實還算合理,買下來不是難事。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咱們要是真住進去了,跟當年買二沙島別墅那會兒,又有啥兩樣?況且這兒還是廣州的偏遠郊區,跟二沙島那兩岸的城市風光比起來,可還是差了一截呢。”
想當年,夫妻倆為了買房,可是跑斷了腿。那時候主要考慮的是李三問的上學問題,希望他能在普通環境中成長,所以別墅豪不豪華根本不在考慮範圍,附近有沒有普通人的學校才是他們最關心的。最後在張金枇的推薦下,才定下了金沙麗水的小別墅,讓李三問在沙灣中心幼兒園、沙灣中心小學讀書。
沙灣古鎮附近,嶺南風格的古典別墅,金沙麗水已經算是頂尖的了。如今突然冒出個北斗樓,這種高階大氣的空中別墅,李一杲心動也是情理之中,不心動才怪呢。但趙不瓊一提當年買別墅的事兒,他立馬就想到了兒子和女兒。這倆孩子一直以為自己家就是普普通通的家庭,李三問還經常安慰他,說將來長大了,一定幫他還銀行貸款,讓他別太大壓力。這要是一下子搬進這麼豪華的北斗樓,怎麼跟孩子們解釋?這樣的豪宅,普通家庭怎麼能住得起?
李一杲沉默不語,轉身往家走,趙不瓊默默跟在後面。走了一會兒,李一杲停下腳步,望著北斗河寬闊的河面,迎著河面吹來的冷風,緊了緊身上的風衣,長嘆一口氣:“老婆,其實剛才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可能是因為看到何立新他們全都訂了。他們畢竟是我們的員工,看到他們住進這麼豪華的地方,我這心裡啊,難免有點不是滋味,所以……”
趙不瓊從包裡抽出一張塑膠墊,輕輕鋪在大堤邊那軟綿綿的草地上,隨後拉著李一杲並肩坐下。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河面,那裡漁火星星點點,像是夜空落入了水中,貨輪穿梭其間,載著未知的故事與遠方的憧憬,偶爾還能見到幾位村民,戴著斗笠,在河面上撒網捕魚,一派寧靜祥和。
“老公,你知道嗎?我突然間懂了,為啥我媽那麼熱衷於拜佛。”趙不瓊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恍然大悟的意味。
李一杲聞言,低頭隨手撿起一塊小石子,手腕一抖,石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落在水面上,連著跳了幾下,濺起一圈圈漣漪,路燈的光芒灑在水花上,彷彿是大堤邊悄然綻放的星光。
“是嗎?”他輕聲應和,眼神裡滿是溫柔。
趙雄創業那會兒,是實打實的夫妻齊心其利斷金。他主外,跑業務,供應商、客戶兩頭忙活得熱火朝天;老婆則主內,管財務、搞管理,把公司大後方打理得井井有條。就這麼著,公司像吹氣球一樣,越脹越大,最後搖身一變成了星美集團。可這時候,趙雄卻以孩子需要照顧為由,讓老婆退居二線,不再參與公司的事兒了。那時候,趙不瓊都已經呱呱墜地,可以說是在蜜罐裡泡大的。
趙不瓊還記得,自己上小學那會兒,老媽就開始迷上了拜佛。後來,更是走火入魔似的,到處去學佛學的知識,最後還成了佛教的在家居士,整天吃齋唸佛的。要不是趙雄攔著,老媽說不定都受戒,成了真正的優婆夷了。
“我老媽信佛,我以前還覺得她是不是腦子瓦特了,被人忽悠了。現在我才明白,她信佛、學佛法,其實就是想跟我老爸能平起平坐,找回他們剛開始創業時的那種平等對話的感覺。”趙不瓊感慨地說,眼神裡閃爍著對過往的新理解。
幾年前,李一杲自從得知丈母孃曾用趙雄的那些風水擺件,花了十五萬請法王開光,企圖轉移自己的氣運後,對丈母孃的信佛之事便存了幾分芥蒂。此刻聽趙不瓊一說,不禁來了精神,側過頭,全神貫注地傾聽起來。
趙雄的老婆,那也是正經大學畢業的女生,雖說學校名頭沒趙雄那GD省數一數二的大學響亮,但在那個考上大學就是全村驕傲的年代,她也算得上是學霸一枚。可兩人一結婚,差距就慢慢顯現出來了。趙雄憑著那學歷優勢,從工程師一路摸爬滾打,最後坐上了管理層的位子,能力得到了全方位的鍛煉。等到他下海創業的時候,已經是根基穩固,這才抓住了市場機遇,一舉成功。
趙雄的老婆原本和他是一個單位的,雖然也是大學生,但一來比趙雄晚進了兩三年,二來學校牌子不夠硬,機會自然就沒趙雄那麼多。剛開始只能從助理做起,雖然也拼盡全力,但晉升速度跟趙雄比起來,那簡直是天壤之別。等趙雄成了三大分公司之一的老總,她才好不容易混上了個小主管的職位。
如果趙雄一直留在單位裡,也許兩人就再也沒有同臺競技的機會了。可誰知趙雄一句話說錯,就被踢出了公司,只能從頭再來,兩口子一起創業。
公司剛起步的時候,女老闆有個得天獨厚的優勢,那就是特別擅長給員工做思想工作。趙雄的老婆在單位也幹過不短時間的小主管,管起幾個人來那是得心應手。要是沒有她,公司早期那些員工,估計沒幾個能熬到趙雄創業成功的那一天。
可隨著公司越做越大,光靠一個個地做思想工作可就不行了,得有成套的管理制度和模式。這時候,趙雄在大企業積累的管理經驗就派上了用場。而他老婆呢,反而成了絆腳石。特別是集團高層開會的時候,趙雄的老婆經常會對他那些強硬的管理制度提出反對意見。一個公司兩個聲音,員工們該聽誰的?聽老闆的,怕老闆娘不高興;聽老闆娘的,那更不行,老闆可是說炒人就炒人的。
趙雄的老婆後來也意識到了,公司小的時候,的確得對員工好,得用心善待他們。但公司做大了,善與惡就不是表面能看得出來的了。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人多了去了。趙雄的老婆吃了幾次虧之後,也終於明白自己確實沒有老公看得那麼透徹,這才心甘情願地接受現實,回歸家庭。
趙雄老婆也上過不少EMBA課程,而且還不是一家兩家,但她越學心裡越不是滋味。那些EMBA教的東西,好像都在證明趙雄是對的,她明白,自己再怎麼學,管理能力上恐怕也追不上趙雄了,想再和趙雄在星美集團並肩作戰,怕是沒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