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回 仙石引禍京城聚,師徒重逢析危機
“夫人,你幫咱琢磨琢磨,咱到底是哪兒得罪了那些洋鬼子,讓他們跟盯上咱似的,非得把咱往死裡整?”李一杲眉頭緊鎖,一臉困惑地向趙不瓊求教。
“仙石!”趙不瓊斬釘截鐵地回答。
“仙石?那玩意兒不是最沒存在感的嘛,不就是個資產估值的模板嘛。”李一杲撓撓頭,一臉不解,“靈石那才是實打實的,有根基的,靈石的錨是血量,血量的錨是勞動價值加上那麼點子剩餘價值,這才叫值錢!咋就不是靈石呢?”
趙不瓊在經濟金融這塊兒可比李一杲門兒清,她緩緩道來:“比特幣不也沒個實打實的錨?可人家照樣炒得熱火朝天。稀缺,那就是硬通貨,更別說這還能當資產估值的虛擬幣了,那更是香餑餑。”
李一杲雖說不明白那些人為啥要把沒啥實質價值的虛擬幣炒得火熱,但這並不妨礙他深入思考現實裡的因果律。思量片刻,他決定還是問問最懂行的五師妹。於是,他撥通了蔡紫華的加密電話。可出乎意料的是,蔡紫華沒像往常那樣給他解釋,而是提了個建議:“大師兄,四師姐,你倆能不能抽個空來趟京城,瞅瞅我們這的三妖洞店,說不定能有不小的收獲呢。”
在無問七子團隊裡,李一杲和王禹翔都有個讓人琢磨不透的習慣。李一杲死活不願去京城,王禹翔則打死不去長沙。他倆自己都說不清為啥,但這兩個地兒對他們來說又特別重要。李一杲在京城唸了七年書,從本科到研究生;王禹翔在長沙唸的時間更長,本科到博士,整整九年。畢業後,他們就沒再回去過。就連幾年前,李一杲要啟動AI晶片的“真腦”專案,得跟長沙的一所科技大學合作,王禹翔都死活不肯去長沙。
蔡紫華以前也不是沒邀過李一杲來京城,但每次都被他拒絕了。久而久之,她也就不提了。可這回,不知咋地,她又提起了這茬。李一杲本想像以前一樣,毫不猶豫地拒絕,可話到嘴邊,卻硬生生嚥了回去,眼眶裡竟莫名泛起了淚花。
李一杲這人,向來皮糙肉厚,神經大條,趙不瓊從沒見他掉過淚。以前蔡紫華邀他去京城,他總是嘻嘻哈哈地說:“不去不去,去了老爺子又得坑我,我窮得叮當響,可經不起他那一套。”
他說的老爺子,就是他的研究生導師,一個晶片研究領域的頂尖專家,在國防科技和航空航天領域有過不少傑出貢獻。
“你這是咋了?”趙不瓊一臉緊張地盯著李一杲,伸手輕輕抹去他眼角的淚水。
李一杲微笑著搖了搖頭,寬慰道:“沒啥大事,就是突然想到老頭子了,他今年該有九十多歲了吧?成,那我去京城瞅瞅老爺子,再跟五師妹好好聊聊。”
見李一杲情緒似乎沒啥不對勁,趙不瓊這才鬆了口氣,連忙接過電話,跟蔡紫華商量起去京城的碰頭事宜。
結束通話電話後,她又扭過頭來看向李一杲,滿臉關切地問:“你導師不是經常跟你打電話聊天嘛?他現在身體咋樣啊?是不是不太好啊?”
李一杲擺了擺手,眉頭微蹙,像是在努力回想什麼,“沒有的事兒,我剛才也不知道咋就突然想起了啥,但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是咋回事。就是隱隱覺得跟導師有關,那件事兒我畢業離開的時候就給忘了,說不定這次去京城,能想起來呢。”
盡管李一杲這回鐵了心要回京城,可當趙不瓊提議買機票時,他卻死活不肯答應坐飛機,“咱還是坐高鐵吧,高鐵多舒坦啊!再說咱們這兒去廣州南站近得很,車直接停地下車庫就行,多方便。”
趙不瓊也沒強求,隨即上網訂了兩天后的G82次列車票。不一會兒,票訂好了,她一轉頭,瞧見李一杲正拆著一個快遞包,從裡面掏出幾副眼鏡來。
李一杲遞給趙不瓊一副眼鏡,介紹道:“這是新出爐的高科技玩意兒,你按一下這兒,再跟手機碰一碰,試試看有啥感覺?”
趙不瓊接過眼鏡,依照李一杲說的方法,很快就跟手機連上了。她戴上眼鏡四處打量,發現眼鏡裡顯示著一串串不斷變化的數字。沒一會兒,她就領悟了這些數字的含義以及眼鏡的妙用。
原來,自打李一杲和趙不瓊修成元嬰境界後,他倆的因果眼和肉眼雖然合二為一,能看清周遭景物,不再模糊,但因果眼看到的東西還是疊在肉眼所見的上面。因果眼感知的是微觀生命的因果波動,這波動無處不在,導致他倆總感覺像是泡在水裡;而肉眼呢,感知的是宏觀物質的光子反射,看不到微觀世界,這樣才能看清物體的整體形象。這兩樣疊在一起,在腦海里形成的影象就別提多奇怪了,往往得琢磨好一陣子才能明白是啥。所以,他倆給人留下的印象就是經常發呆,其實他們並不是在愣神,而是在腦子裡轉換看到的東西呢。
不過,這種靠大腦重構的方式實在讓人不爽。於是,李一杲和王禹翔這倆科學瘋子就琢磨著,能不能直接用電子掃描,再透過三色鐳射成像技術,讓光子直接投射到視網膜上成像,這樣就不用等外界光線反射進來,再用大腦分析成像了。
他倆還真把這神器給搗鼓出來了。李一杲手上拿的就是第一批正式產品。他也戴上眼鏡四處看,看了一會兒,索性拉上窗簾,關了燈。房間裡頓時漆黑一片,但透過眼鏡看到的東西,卻比有燈的時候還清晰明亮。更關鍵的是,那種泡在水裡的不適感,竟然大大減輕了。
“哇塞,終於能做個正常的普通人了!”李一杲四處張望,樂呵呵地說,“唉,做個普通人可真不容易啊!”
李一杲越看越激動,樂不可支地說:“老婆,修道修仙這玩意兒真不是一般人能幹的!以前咱多憧憬啊,總盼著早點結金丹,成元嬰,甚至能羽化登仙。可金丹一成,好日子就到頭了,看啥都費勁,好不容易熬到元嬰期,結果還跟傻子似的,反應半天才能像個正常人。這日子,過得叫一個苦啊……”他又盯著趙不瓊看了好一會兒,興高采烈地接著道,“哇塞,老婆,我現在才發現你真是漂亮極了!你終於又變回那個大美女了。你知道嗎?前陣子我看你,就是一團發光的東西,得好一陣子才能琢磨出哪兒是眼睛,哪兒是頭發。唉,我這修的是哪門子仙啊……”
趙不瓊戴著眼鏡也在仔細打量李一杲,其實她心裡又何嘗不是同樣的感受?她都不記得有多久沒看到李一杲這副正常模樣了。此刻再看,竟有種恍如初見的感覺,彷彿回到了十幾年前在深圳第一次遇見他的那一刻。她伸手輕輕撫了撫李一杲的下巴,“嘿,老公,你啥時候長鬍子了?我現在覺得吧,這鬍子留著不好看,還是颳了吧!”
李一杲一聽,立馬屁顛屁顛地跑到衛生間,拿來一個電動刮鬍刀。他一邊剃著鬍子,一邊樂呵呵地說:“老婆,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你都不知道我長鬍子了,說明你多久沒好好親親我了!來來來,等我剃完鬍子,趕緊來親一口,哈哈哈哈……”
兩天后,李一杲和趙不瓊夫婦抵達了京城西站,蔡紫華親自駕車相迎。一見蔡紫華那輛炫酷的享界座駕,李一杲頓時笑開了懷,他指著那車,調侃道:“嘿,五師妹,你這享界一加入,我的問界、小師弟的智界、三師弟的尊界、你的享界,咱們的座駕就‘四界’陣容可就齊了!要不咱們也學學人家搞‘四界’一樣,搞個‘三界’出來,四界加三界,不就是七界,我們就弄個七界傳奇來玩玩?”
蔡紫華聞言,嘴角一翹,笑道:“大師兄,咱們現在已經有‘仙界’了,你哪天再整個‘神界’、‘妖界’啥的,咱自己的‘七界傳奇’不就成了?何必去湊別人的熱鬧呢?”
李一杲擺擺手,樂道:“不不不,五師妹,還是大家一起玩才帶勁!咱們‘三界’就足夠了!你說得在理,現在‘仙界’在手,就差倆了。我回去就著手弄‘神界’,哈哈,你這點子可真夠絕的!”
三人上車,趙不瓊坐到了副駕駛,李一杲則悠哉地躺在了後排的零重力座椅上。他個子快一米八,這一躺,雙腿還能伸直,那叫一個愜意!“五師妹,你這車後座夠寬敞啊,我都能躺平伸直腿了,哇塞,這感覺太贊了!”
趙不瓊繫好安全帶後,從包裡掏出一副眼鏡,遞給蔡紫華:“五師妹,你試試這個,元嬰期專屬眼鏡,戴上可就不一樣了。”
“真的嗎?太棒了!”蔡紫華接過眼鏡,按照趙不瓊的指引一番操作。隨著眼鏡鐳射掃描啟動,三色鐳射投射進她的視網膜,眼前頓時豁然開朗。那種久違的、普通人的視覺體驗瞬間回歸,她驚喜交加,連聲贊嘆:“哇!太神奇了!太真實了!我都快忘了原來看東西是這種感覺了。這是……哎呀,四師姐,我看到你了!原來你是這樣的啊,哈哈,不再是模模糊糊的一團光了。四師姐,你看看那些行人,他們現在好清晰,以前我看他們就是晃晃悠悠的一灘回湧動的水,像蟲子一樣遊來游去,還得費勁把他們想象成人樣。現在,他們就這樣活生生地展現在眼前,太美妙了!”
趙不瓊看著蔡紫華像孩子一樣興奮地探索著新世界,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暖流。兩天前,自己不也是這般模樣嗎?她忽然覺得,修成元嬰期的修道者,在這一刻,彷彿真的如同初生的嬰兒,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好奇與探索欲。
興奮了一陣子,蔡紫華好奇心未減,追問起眼鏡中那些數字的含義。趙不瓊耐心地一一解答:“這些啊,是增強現實資料。你試著連續眨兩下眼,對,就這樣,看到中間那個小光點沒?它就像你的目光向導,你眼睛看向哪兒,它就定位到哪兒。上面那排數字,就是展示你眼前事物的各種資料,比如距離、溫度、硬度這些物理特性,還有化學成分之類的。說白了,它就像個超級多功能分析儀,比那些微量分析儀、質譜儀什麼的還要強大。不過得提醒你,這裡面的資料都是推算出來的,不是科學研究的鐵論,可能會出錯,只能當作參考哦。”
蔡紫華琢磨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了什麼,又問:“四師姐,你的因果眼有沒有那種後視的功能啊?”
趙不瓊愣了一下,反問道:“我是全方位、無死角的感知,上下前後左右,所有畫面都疊在腦海里,有時候亂得很,經常分不清是哪個方向的。你只有後視嗎?那比我可輕松多了!”
蔡紫華連忙澄清:“四師姐,我跟你一樣,也是全方位感知,經常搞得我暈頭轉向的。這有沒有什麼解決辦法啊?”
趙不瓊從袖中取出一根精緻的發簪,遞給蔡紫華:“我還以為你跟大師兄一樣呢。這個給你,戴上之後,眼睛一眨一閉,就能切換到後視野。再快速眨三次眼,就又回到正常的前視野了。至於上下視野,那是因果眼的特有範圍,跟物理世界的掃描無關,所以是沒有的。”
蔡紫華接過發簪,戴上一試,果然,後方的景象清晰映入眼簾。只見李一杲正躺在後面,一臉狡黠的笑意,似乎正津津有味地偷聽她們談論眼鏡的奇妙之處。李一杲似乎察覺到了蔡紫華透過發簪的後視野在觀察他,立刻坐了起來,得意洋洋地說:“五師妹,快來誇誇我!這可是我的偉大發明,不誇我,我可就不給你了哦!”
蔡紫華忍俊不禁,前所未有地誇贊起李一杲來。李一杲聽得心花怒放,瞬間明白了無問仙為何總是愛讓徒弟們誇贊他,這種被奉承的感覺,簡直太美妙了!
在一番猛誇之後,李一杲故作深沉,擺了擺手,一臉正經地說:“雖然馬屁拍得我很受用,但終究還是屁,還是臭的。好了好了,打住,你們繼續聊你們的。”說完,他又悠哉地躺了下去,心裡美滋滋地回味著蔡紫華剛才的誇贊。
蔡紫華與趙不瓊閑聊幾句後,自動駕駛的車輛便緩緩停在一座氣勢恢宏的建築前。三人依次下車,李一杲望著眼前那座半圓形的建築以及大門兩邊的警衛,一時間竟有些怔住了。趙不瓊見狀,輕輕碰了碰蔡紫華的胳膊,低聲問道:“這種地方防衛森嚴,咱們能進去嗎?”
蔡紫華笑著點了點頭,“當然能進去,而且今天你們可是這裡的貴客呢。瞧,迎接你們的人已經來了。”她話音剛落,一位中年男士便快步走來,恭敬地敬了個禮,詢問道:“請問,是李一杲先生‘伉儷’嗎?”
李一杲聞言,微微一愣,隨即笑著湊近趙不瓊耳邊,低聲打趣道:“咱倆啥時候成‘伉儷’了?”語氣中滿是玩味。
蔡紫華忍不住笑出聲來,“大師兄,你就別逗了,今天這場合,你們自然是伉儷啦。”說著,她轉身對那位中年男士說道:“沒錯,這位就是李一杲先生和他的夫人趙不瓊女士。”
張偉林微笑著點頭,熱情地做了自我介紹:“您好,我是張偉林,能接待您們真是我的榮幸。請隨我來,首長已經恭候多時了。”言罷,他便引領著三人向建築內部走去,步伐穩健而從容,給人感覺是一個經常操正步的軍人步伐。
三人隨著張偉林七彎八拐,又過了兩道安檢的重重關卡,這才得以踏入大樓深處一間透著古韻的房間。一進門,只見兩位老人正悠然自得地品茶談笑。李一杲的眼神瞬間鎖定在那位白發蒼蒼的老者身上,心頭一熱,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不由自主地沖上前去,一把將老人緊緊抱住,帶著幾分哭腔喊道:“老闆,我可想死您了!”
“老闆”,這詞兒在研究生圈子裡是私下裡對導師的一種親切又略帶調侃的稱呼,平日裡哪敢這麼正式地叫出口。李一杲作為這位導師的關門弟子,本有機會一路深造至博士,但他那會兒心裡裝滿了對趙不瓊的思念,一門心思只想著跑去深圳與她雙宿雙飛,哪還顧得上學業。於是,碩士一畢業,他就迫不及待地“逃離”了學術的殿堂,奔向了愛情的懷抱。
這一別,便是十幾年的光陰。如今再次站在導師面前,李一杲的情緒如同開了閘的洪水,連“老闆”這稱呼都脫口而出。而老人非但不惱,反而笑得像個孩子,打趣道:“你小子,這些年怎麼胖成這樣了?瞧瞧你,一點書生氣都沒了,渾身透著股商人的銅臭味。來來來,站直了讓我好好瞅瞅,別這麼膩歪,我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這麼折騰。”
老人的一番“數落”,讓李一杲不好意思地松開了手,轉身拉過趙不瓊,向導師介紹道:“老闆,這是我家那位,趙不瓊。”
趙不瓊趕緊上前,臉上洋溢著溫暖的笑容,恭敬地打招呼:“郝教授您好,一呆哥經常在家裡提起您,說您是他的恩師,今天終於有幸見到您了!”她的聲音柔和而真誠,彷彿也在為這次難得的重逢而感到高興。
郝教授笑著指了指李一杲,調侃道:“怎麼,你叫他‘一呆哥’?這外號挺形象,他有時候確實挺呆的。”
趙不瓊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點了點頭,暗怪自己嘴快,不小心把李一杲的外號給說漏了。
郝教授接著轉身,向旁邊那位一直默默關注著他們師徒重逢的老者介紹:“來來來,‘一呆哥’,你能安然無恙,沒讓經濟刑警給逮住,全靠這位曹叔叔幫忙,還不快叫聲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