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回 記憶醒轉議舊仇,天行仙降啟新程
曹將軍目光深沉,再次向李一杲發問:“你師父他,如今修為幾何?”
李一杲聞言,不禁撓了撓頭,臉上滿是困惑與不解:“曹叔叔,我現在勉強算是步入了元嬰期,但我修的是因果道,跟那些修其他道的人比起來,總感覺有點不太正常。這因果道,我修得越久,越覺得麻煩。要不是有了這副增強現實眼鏡,我現在看世界還跟看一團混沌似的,得費好大勁才能分辨出點什麼。這也算好的了,想當初金丹後期那會兒,那才叫一個離譜,眼前白茫茫一片,連近在咫尺的東西都看不清。我開始懷疑,是不是被老爺子給忽悠了,這因果道,怎麼修得這麼費勁,還這麼古怪?曹叔叔,你能不能幫我分析分析,我們是不是上當了?”
“因果道?”曹將軍眉頭微蹙,臉上露出一絲疑惑。他在腦海中迅速搜尋著記憶,記得二十年前見到辛耳時,對方修的可並非因果道,怎麼如今傳授給徒弟的卻是因果道了呢?他帶著幾分遲疑問道:“你們的師父不是無問道人麼?他修的不應該是無問道嗎?”
“哇,曹叔叔,你果然認識我們老師啊!”李一杲驚訝地喊道,“不過,我們老師現在不叫無問道人了,現在叫無問仙,他自己還自稱是真仙呢,也不知道是不是忽悠我們的。反正他看起來跟普通人沒啥兩樣,感覺還不如一個築基期的修道者,不,不是不如築基期,是那種……”李一杲撓撓頭,努力尋找著合適的詞匯,卻一時語塞,眉頭緊鎖。
趙不瓊見狀,連忙接過話茬:“是空無一物的那種感覺。我們能看到一隻螞蟻的生命波動,但老師在我們面前,就像完全不存在一樣,什麼都感受不到。而且,除非他主動開口說話,否則我們都很難察覺到他的存在。他要是悄無聲息地走過來……”
李一杲急忙插話道:“就像幽靈一樣!經常把我嚇得以為見鬼了!唉,曹叔叔,我跟你說啊,老爺子特別喜歡嚇人,人嚇人都能嚇死人,他嚇人那更是恐怖,比真的有鬼還嚇人!”
說著,李一杲四處張望,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無問仙那陰惻惻的笑容,彷彿對方隨時可能從某個角落冒出來,不由自主地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曹將軍看著李一杲和趙不瓊那緊張兮兮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這老東西,還是那副流氓德行啊。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那我可以告訴你們,只要你們在他周圍三百里範圍內,估計隨便說什麼、吹什麼,都不會驚動什麼大能。當然了,在京城千里範圍內,你們也可以放心大膽地說話。不過,我說的隨便說,是指在沒有被人竊聽的情況下哦。”
其實,當李一杲剛踏入房間的那一刻,他就已經隱約察覺到曹將軍是一位有修為的修道者,只是故意裝作不知罷了。此刻,聽曹將軍這麼一說,他更加確信曹將軍的修為不凡,只是他根本看不透對方的深淺。更何況,他一眼就能看出曹將軍與自己修的道截然不同,兩者間天差地別,更無從比較。他雖不敢直接詢問曹將軍的修為層次,但聽曹將軍的口氣,似乎對無問仙的修為境界頗為瞭解,這瞬間點燃了他心中的八卦之火。他迫不及待地湊近曹將軍,一臉好奇地問道:“曹叔叔,能不能稍微透露那麼一點點,我們老師大概是什麼境界啊?”
見曹將軍面露猶豫,李一杲趕緊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了捏,做了一個極小的手勢,可憐巴巴地說:“就透露這麼一點點,一點點就好。”
曹將軍看著李一杲那副急於打探八卦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您剛才不是說了嗎?真仙境界啊!真仙境界,懂不懂?”
李一杲轉頭望向趙不瓊,帶著幾分戲謔問道:“四師妹,你信不信曹叔叔說的?”
趙不瓊微微一笑,搖了搖頭:“我不信!”
李一杲又轉向蔡紫華,一臉期待:“五師妹,你呢?”
蔡紫華不假思索地點點頭:“我當然信啊!”
李一杲攤了攤手,顯得有些無奈,轉而對曹將軍哀求道:“曹叔叔,您看,我這邊兩個不信,一個信,二比一啊。我聽說真仙境界也分層次,不知道您說的真仙境界,是哪一層呢?能不能再稍微透露那麼一點點,就一點點?”
曹將軍有點見李一杲一臉賴皮狀,知道這小子不弄點東西給他知道,肯定是不肯善罷甘休的了,略一沉吟,就稍微透露了一點點:“應該是接近‘祖’的級別吧,可能只差臨門一腳了。”
“哇?這麼厲害?那是不是到頂了?”李一杲一臉吃驚,瞪大眼睛問。
“還不至於,不過,他確實已經具備了問鼎終極的資格。”曹將軍深邃地瞥了李一杲一眼,輕輕擺手阻止了他的進一步追問,“這可不是‘一點點’了,好了,家務事你們自己聊,我們就不妨礙你們團聚了。”
言罷,曹將軍向張偉林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同站起,與赫教授簡短告別後,步出了房間。
蔡紫華也向李一杲和趙不瓊道別,隨後離去。
屋內僅剩下赫教授、李一杲與趙不瓊三人。李一杲挨近赫教授坐下,聲音略顯低沉,輕輕喚了一聲:“姑父……”
趙不瓊曾多次前往李一杲的陜西老家,與李一杲的親戚也熟識,這幾年更是將李一杲的父母接來同住。李一杲的爺爺晚年得子,生了李一杲的父親,老爺子活了近百歲,兩年前才離世,當時全家還特地回去操辦喪事,一切事務均由趙不瓊親力親為。她原以為李一杲是兩代單傳,沒想到還有這層親戚關系,聽到李一杲的稱呼,不禁大感意外,緊張地望著這對老少。
“在國防科大,你見到小赫了吧?”赫教授眼神柔和地望著李一杲,輕聲問道。
李一杲點了點頭,“見到了,真腦晶片的核心技術有不少都在他手裡。只是,我以前一直不知道他是我表哥的兒子,這麼年輕,還不到三十歲,真是了不起!”
赫教授語氣沉穩,“他有點小聰明,但混沌演算法還沒攻克呢。這事兒你得加把勁,靠你了。現在的戰爭形態已經完全變了,貿易戰、科技戰、金融戰、認知戰……是全方位、無孔不入的新戰爭形態,甚至可能演變成文明之戰。這樣的戰爭曠日持久,直至一方文明消亡,這才是最殘酷的。”
李一杲嘆了口氣,“姑父,我明白。可我只是經營著一家小公司,感覺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好像什麼都改變不了。”
赫教授爽朗地笑出聲來,“你的公司還小?現在流水都幾萬億了吧?一天賺的錢都不止一個小目標,還小公司?你出去這些年,到底學了什麼本事,能搞出這麼大一個攤子?”
“學到啥?”李一杲撓了撓頭,有些靦腆地說,“老闆,其實也沒學到啥大不了的,要說有的話,可能就是學會了吹牛、買單、拍馬屁這三板斧吧。這三板斧可真好使,你要不要聽聽我怎麼用的?”見赫教授笑瞇瞇地看著自己,李一杲頓時來了精神,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他的三大“神功”:“吹牛嘛,就是得把我的技術吹得天花亂墜,不光要吹,還得把吹過的牛實現,這才是吹牛的最高境界。吹得狠,實現得也狠,這樣以後隨便吹吹,別人都信,信了就會有人來支援我實現吹過的牛,吹過的牛才能變成真的!所以,吹牛是第一秘技。第二個絕招就是買單,請朋友吃,請下屬吃,請上司吃,反正得捨得花錢。姑父,你也知道我喝酒不行,但從來沒有朋友灌我酒,因為他們怕我喝醉了,我稍微有點上頭他們就攔著我,怕喝醉了沒人買單!因為大家都知道,跟我一起吃飯,我肯定買單,所以他們樂意給我介紹朋友,我認識的朋友就多,特別是程式設計師圈子,我可是出了名的買單高手,人脈廣著呢……最後,第三個絕招是拍馬屁,給員工拍,給朋友拍,給所有認識的人拍,把別人都吹成神仙高手,那我不就成了神仙高手的朋友、上司,也跟著沾光嘛?”
赫教授笑得前仰後合,手指輕輕點著李一杲的額頭,調侃道:“是不是你跑去廣州拜的那個師,也是個吹牛、買單、拍馬屁的高手?你才學到這些?”
“不不不,錯了錯了!”李一杲連忙擺手,“姑父,老師那是個出了名的吝嗇鬼,就因為他吝嗇,我才總是買單,他家那個機器人黑山老妖,都是我送的,他一毛錢不拔,吝嗇得要命!還有啊,他不是喜歡拍馬屁,是喜歡聽學生拍他馬屁,唉,我們就被他這麼帶歪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呢!”赫教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對學生不能太好啊,我以前怎麼沒想到呢,算了算了,現在都這把年紀了,改不了了。”
李一杲趕緊哄道:“姑父,你哪老了?今年才九十歲吧?還有好幾十年活頭呢,長著呢!不過,您可別學,教出一批馬屁精,那可就麻煩了,科研還怎麼做?拍馬屁這種事,有我一個就夠了!”
郝教授聽李一杲侃侃而談,見他一臉得意,終是忍不住插話道:“我聽小赫說,你們公司培養了一群特別愛玩的員工和使用者,外界還給你們‘大話真’的使用者起了個‘渣時代’的綽號,這是怎麼一回事?”
“渣時代”這個詞,其實起源於大魔投行投資滄美集團推出的“真我造影”。滄美集團旗下的媒體,為了力推真我造影、打壓真我餘影,便給真我餘影的粉絲貼上了這樣的標簽。原本想以此貶低真我餘影,卻沒成想弄巧成拙,“渣時代”竟成了個性鮮明的一代人的代稱,反而讓真我餘影的粉絲更加驕傲,讓真我造影陣營措手不及。如今,就連真我造影的粉絲,也自豪地稱自己為“渣時代”的青年。
一提及“渣時代”,李一杲瞬間精神煥發,他拉著趙不瓊,對著郝教授又是一番繪聲繪色的描述,將滴水巖公司如何引導大家玩樂,詳細地講述了一遍:“姑父,你想啊,一個人工作八小時,如果用工具把時間縮短到四小時,那只是提高了工作效率,提升了生產力。但員工並沒有因此感到特別幸福,因為別人也能做到,競爭還是無處不在。賺更多的錢不是目的,擁有更多的幸福才是關鍵。所以,我們為啥不能把幸福從下班後,提前到上班時呢?於是,我們就把工作全都變成了玩!還有啊,我們看電影,看別人演戲,多沒意思啊,為啥不自己演,那多有趣!這就是玩的魅力,讓自己完全沉浸在日常和娛樂中……”
說著,李一杲和趙不瓊索性現場給郝教授演示起來,展示他們是如何將工作和生活完美融合,變成一種“玩”的狀態,從而讓每個人的幸福感飆升。郝教授雖然年歲已高,不太能理解年輕人的想法,但他也明白,這就是當下的現實。只有更好地理解他們,才能更準確地把握未來。因此,他聽得格外認真,不時還插話詢問,讓他們詳細解釋。
赫教授聽了一會兒,眉頭微挑,又丟擲一個問題:“杲杲,你說人工智慧的爆發,若非為了提高勞動生產率,那跟你所鼓吹的一切皆為了玩樂,又有何關聯呢?”
“哎呀,姑父,這關系可大了去了!”李一杲眼睛一亮,“你想想,鬥蟋蟀、鬥雞,光看著有什麼意思?”
“哦?你這話裡有話啊。”赫教授饒有興致地追問。
李一杲娓娓道來:“鬥蟋蟀、鬥雞,那都是古人的玩意兒,玩家只是旁觀者,真正斗的是蟋蟀和雞,玩家從中找樂子。可問題就在於,參與感太弱了。現代電子游戲就不一樣了,你操控角色,直接上陣廝殺,就像蟋蟀、公雞聽你指揮一樣,那參與感,嘖嘖,強多了。”
“再往後說,穿戴式裝備一出,你動一下,遊戲裡就動一下,踢一腳,角色也跟著踢一腳,那感覺,就跟自己真的在裡頭一樣。”李一杲越說越興奮,“但這樣一來,比的就不再是誰腦子好使、誰計謀多了,而是誰手腳麻利。這對那些腦子靈光、手腳卻笨拙的人來說,不就跟回到古代,靠蠻力解決問題一樣嗎?以前的玩家或許還喜歡,但現在這‘渣時代’的年輕人,大家都追求越懶越好,這種玩法可就不吃香了。”
“那有沒有更懶、更好玩的法子呢?”李一杲故意賣了個關子,“以前沒有,現在可不一樣了,完全能實現。”
他頓了頓,繼續描繪:“想象一下,你穿上機甲裝備,戴上頭盔,沖上去跟敵人幹架。但整個過程,你都不用動手動腳,因為機甲本身就是超級智慧機器人。你就躲在裡面,看著它打,決定打誰、打完怎麼辦、要不要撤。這樣,你既是戰鬥者,又是觀眾,這才是最懶、最爽的玩法!”
李一杲說完,還意猶未盡地總結了一句:“姑父,真正的玩家,是要能把自己的靈魂融入到遊戲裡,成為那裡面實實在在的一部分,但同時又能抽身出來,享受那份超脫。這才叫過癮!”
赫教授聽完李一杲這番“靈魂融入遊戲,又能超脫其外”的見解,心裡不由得暗暗稱奇。他真沒想到,這個外甥居然能說出這麼有深度的總結。心裡的石頭也總算落了地,看來,是時候跟這外甥聊聊自己的遺願了。
“杲杲,我這身子骨目前還算硬朗,但畢竟九十歲了,真的老了。有些事,我得跟你好好說說。”赫教授的聲音裡透著幾分沉重,“小赫一直想著報仇,可他在國家單位工作,是公職人員,還是部隊裡的科研骨幹,這種事他不能碰。但他不給父親報仇,心裡那道坎就過不去。他已經查到了當年害他父親的所有人的名單了,要不是曹將軍攔著,他恐怕早就辭職出國,親手報仇了。國大於家,家大於個人,這是我一直的原則,你也應該明白的。所以,我不主張報私仇,哪怕是殺父之仇。你想想,難道我和他們之間就沒有殺子之恨、殺妻之仇嗎?”
赫教授的這番話,讓李一杲心裡很不是滋味,但他知道,這時候反駁只會讓姑父更擔心。於是,他只能默默忍著,點頭應和。
赫教授接著說道:“不過,這事要是就這麼算了,我將來下了黃泉,哪還有臉見我兒子和我老婆?有些事,我們做不了,但你能。”
李一杲本來還在壓抑自己的情緒,一聽姑父這話,心裡頓時一亮。他強忍著激動,說道:“姑父,你放心,我姑媽的仇,我一定報!而且家仇國恨,咱們一起算!”
赫教授欣慰地點了點頭,“其實,我一直最擔心的,就是你會被錢矇蔽雙眼,最後向資本低頭。現在看來,是我多慮了。雖然動手的不是資本那邊的人,但資本也脫不了干係。軍工復合體和金融資本現在已經是緊密相連了,你自己也要小心。好了,你要的東西,曹將軍會給你。那邊的事情,我就不多說了。你當年沒讀博士就走了,我挺生氣的。今天,我就給你上一堂課,上完這堂課,你也算是我博士生了,對你姑媽也有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