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回 雙雄各自布迷局,大魔盡調入圈套
特納與席婉玉在回深圳的路上,席婉玉迅速將滄美集團的最新資料傳給團隊,並指令他們對“真我造影”和“恍如初見”兩個專案進行深度剖析。安排妥當後,她轉頭看向特納,語氣幹練:“Turner,給個明確章程,我好著手準備。”
特納沉吟片刻,還是覺得心中沒底,於是再次撥通了費德明的電話,詳細匯報了今日的滄美之行。費德明聽完,只是冷冷地拋下一句:“兩個月,我要看到結果。拿下之後,滄美與真我餘影的過往交易,無論巨細,我都要一清二楚!”
特納沒想到費德明的態度如此決絕,這麼短的時間,即便是滄美全力配合,也僅僅夠完成基礎的盡職調查,更何況還有復雜的財務分析和市場評估等著呢?但他不敢有絲毫異議,結束通話電話後,立即對席婉玉下達了指令:“一個半月,必須搞定滄美。簽約後,即刻派駐盡職調查小組,同時通知會計師事務所,同步進行財務審計。”
席婉玉聞言,不由得一愣:“這麼快?那估值怎麼算?今天徐滄海的語氣,似乎並不打算按常規的PE來。”
特納眉頭微皺,反問道:“你覺得呢?他會開出什麼價?”
席婉玉沉吟道:“Turner,你提三億美元收購他手中真我餘影股份時,我注意到他嘴角微微一顫,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這說明三億美元雖然讓他心動,但還不足以讓他失去理智。他現在手握王炸,知道我們志在必得。以徐滄海的性情,不榨乾我們的油水,他是不會輕易鬆口的。甚至可能在簽署保密協議後,盡職調查前,還會以各種藉口拖延,直到看到真金白銀,才會放行。”
席婉玉的分析不無道理,根據過往資料,徐滄海確實是個極擅長談判,且喜歡將利益最大化的商人。一旦他手握優勢,必然會極盡所能地爭取更多。看來,僅憑投資意向協議,很難讓他輕易就範。
特納輕嘆一聲,無奈地道:“那你做個預案吧,三億美元以內,可以先預付百分之三十作為定金。如果他還不滿足,那合作就沒必要繼續了,直接處理掉吧。”
“處理掉”三字從特納口中說出,顯得輕描淡寫,卻讓席婉玉心中一凜。她追問了一句:“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是車禍還是心梗?”
特納目光堅定,毫不猶豫地回答:“車禍,幹凈利落。”
“車禍”與“心梗”,這兩種手段,乃是海外特工對付特定重要人物的殺手鐧。“心梗”嘛,就是特工悄無聲息地靠近目標,用特製藥物讓目標神不知鬼不覺地中招。等目標被送到醫院,急救一番,最終給出的結論往往是“急性心肌梗塞致死”。這法子雖然得近身,但勝在一擊即斃,目標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至於“車禍”這招,那就復雜多了。得先摸清目標的底細,開啥車,啥時候愛往哪兒晃悠。現在車都聯網了,特工們就遠端入侵目標車輛的系統。到了動手的時候,啟動個木馬程式,讓目標的車子突然失控。再安排後面的車“不小心”撞上去,製造個車禍現場,目標就這麼“意外”身亡了。要想萬無一失,最好多控制幾輛車。就算第一輛車沒撞死目標,還有第二輛、第三輛接著撞,確保目標必死無疑。
特工們最愛的潛伏地,非資本界和媒體圈莫屬。這倆地方權力大,操控強,能讓人乖乖聽話。只要能用錢擺平的事兒,特工們絕不會輕易動武,畢竟,控制一個人,讓他為己所用,比直接幹掉他價值大多了。
到了一定層次的大佬們做事,那都是未雨綢繆的。他們不會等到走投無路才想辦法,而是早早就把所有可能、所有路子都規劃好了。一旦哪個情況出現,立馬啟動對應的計劃。就像現在,特納把三億美元內搞定徐滄海定為A計劃,那肉身消滅徐滄海,自然就是B計劃了。
說起這B計劃,執行起來可比A計劃復雜多了。不光得製造車禍幹掉徐滄海,還得考慮他死後滄美集團的股權咋分配。首先,徐滄海有沒有立遺囑?立了的話,是給兒子還是女兒?就算遺囑定了,他老婆有沒有婚前財產分割?這一攤子事兒,人多口雜,處理起來麻煩得很。
那能不能用綁架這種威脅手段,讓徐滄海屈服呢?在別的地方或許還行,但在龍國,這招根本行不通。威脅只能用在商業競爭上,不能涉及人身安全。否則徐滄海一報警,席婉玉和特納就得吃不了兜著走,甚至可能被立案調查。到時候,席婉玉這個潛伏特工的身份一旦暴露,那可就等著坐牢吧。
這邊席婉玉正緊鑼密鼓地部署手下,誓要給徐滄海佈下天羅地網,不就範就肉身消滅。那麼,徐滄海那頭又是怎樣一番光景呢?
在龍國這片土地上,華夏人與海外人士對於個人安全的感知可謂天差地別。海外來的朋友,多多少少都繃著一根安全弦,而咱們的華夏同胞,因長期沐浴在國家的溫暖懷抱中,日子過得安穩,對危險幾乎毫無戒備。徐滄海便是這般,全然不知一張由特工編織的密網已悄然張開,伺機讓他“意外”車禍離世,他還美滋滋地盤算著這一回能撈進多少金銀財寶。
滄美集團這兩年的業績,就像是被三十億這道門檻絆住了腳,增速慢得跟蝸牛爬似的。更讓人糟心的是,那些當年被徐滄海打得差點破產的競爭對手,竟然借著真我餘影平臺這股東風,一個個跟雨後春筍似的,又冒出頭來,而且勢頭越來越猛。其中,最讓他頭疼的莫過於“心跳回憶”遊戲及其背後的那兩家公司,簡直就是他心頭的兩根刺。
去年滄美集團的營業業績勉強爬上了三十多億的高峰,算是又回到了那段風光的日子。納稅額高達1.3億,凈利潤也飆到了3.7億,這兩項資料都重新整理了歷史記錄。可徐滄海心裡明白,今年能保住5%的凈利潤增長就不錯了,滄美集團這艘大船,明顯已經駛入了滯漲的暗流中。
徐滄海是個經歷過風風雨雨的企業家,他自個兒倒是能接受這種不溫不火的狀態,一年穩穩當當賺個三億凈利潤,也挺滋潤。但手下的員工們可不這麼想,他們總盼著薪水能年年往上漲,傭金也能水漲船高。一旦發現自己的工資獎金原地踏步,那些有本事的,心思就活絡了,琢磨著是不是要另謀高就。這樣一來二去的,能人走了,業績自然就慢慢滑坡了。業績一掉,那就是一連串的麻煩,幾年功夫下來,公司裡剩下的全是些沒膽量的老好人,稍微有點野心的,早就跑得沒影了。到那時,還談什麼重振雄風,能不虧本就燒高香了。
“人心啊,總是貪得無厭,唉,我這把老骨頭容易嗎?這麼拼死拼活的,還不都是為了這幫跟我一起打拼的兄弟?”徐滄海在心裡暗暗嘆息,給自己忽悠特納找了個堂而皇之的理由,“只要咱們能上市,那就各憑天命吧,我也算對得起這幫跟我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的兄弟了。”
徐滄海足足花了三個月,精心佈局,想盡辦法忽悠特納,這手段,實屬高超。
糊弄人嘛,若是在十句真話裡夾雜一句假話,那還算不上什麼能耐。真正的高手,說的字字句句都是肺腑之言,絕無半點虛情假意,可聽的人卻偏偏按照自己的臆想,把那些真話給曲解成了別人想要表達的意思。就像徐滄海和周婷那會兒,即便是十句真話裡帶上一句假話,特納也能分辨出個大概。但結果呢,他倆還是讓特納把那唯一的假話信以為真。
至於瑤瑤和瑩瑩這兩個丫頭,嘿,人家說的可是句句屬實,壓根兒就沒想過自己哪句話能把特納給帶偏。雖說這倆姑娘再怎麼老練,但畢竟還年輕,要不是句句真話,恐怕早就露餡兒了。
說到底,到底是哪句真話讓特納給想歪了?還不是瑩瑩無意間提到的那一嘴,關於滄美集團那“一股一妻一妾”的戰略。
現在算是特納下決心投資徐滄海了,但是,無論是特納還是徐滄海,都琢磨不透,大魔投行高層為何非要拿下真我餘影公司不可。
徐滄海揣測,八成是真我餘影那獨特的商業模式對資本有著巨大的吸引力。特別是他參加完真我餘影公司的董事會會議後,更是深信不疑。真我餘影公司月流水高達六百億,哪怕只是按照 1%的凈利潤來算,一年下來也能賺個七十多億。這數字對于徐滄海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所以趙雄對那 3億美元才會如此不屑一顧。
而特納的想法則完全不在這個層面上,他認定真我餘影公司必定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是某種高度機密甚至極端重要的東西被真我餘影公司牢牢攥在手中。起初他懷疑是真我餘影公司的人工智慧技術,可後來才發現真我餘影公司壓根兒就沒有自己的技術團隊,全都是第三方開發的,那就不可能是人工智慧和科技領域的東西。那會是什麼呢?特納百思不得其解,但他堅信,費德明看中的絕非真我餘影公司能不能賺錢這一點。
這兩人各有各的猜想,因此所採取的行動也截然不同。
徐滄海一門心思撲在如何將自己的滄美集團打造成像真我餘影公司那樣具有核心競爭力的企業上,重點全放在了商業價值上;而特納呢,則一心想著揭開這個謎底,現在就盼著能拿下滄美集團,好盡快揭開這層神秘的面紗。
徐滄海和特納兩人像是掉進了迷霧裡,怎麼也想不通大魔投行高層為何對真我餘影公司如此感興趣的時候,真我餘影公司的真正創始人李一杲呢?此刻的他也是一頭霧水,正坐在家裡,眉頭緊鎖,反復琢磨著這事兒。
原來,特納一踏入滄美集團的大門,李一杲就彷彿開啟了“家庭影院模式”。特納和席婉玉在滄美的一舉一動,徐滄海、周婷的言談舉止,甚至展廳業務員的話語,全都透過滄美集團的監控攝像,實時傳輸到了他的眼前。他不僅聽得清清楚楚,還利用人工智慧對這些人的話語、表情進行了全面分析。這麼一來,特納那不顧一切想要拿下真我餘影公司的決心,自然就瞞不過他了。
說起李一杲為何能如此輕松地“蹭”上滄美集團的監控直播,那還得從幾年前說起。那時候,滄美集團的一些攝像頭序列號和密碼,被那些不安分的雙非員工偷偷洩露了出去。後來柳大洪被炒了魷魚,他手底下那些沒被炒的,一個個都嚇得跟鵪鶉似的,生怕自己哪天也步了後塵,所以誰也不敢再提這事兒。徐培培雖然負責更新了系統的賬號密碼,升級了軟體,但硬體裡的那些小漏洞,她既顧得上也不懂硬體。這些漏洞,對於李一杲這種級別的高手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沒多久,他就把這些漏洞一一攻克,想看什麼就看什麼,比徐滄海玩得還溜。
當特納提議給滄美集團的系統取名叫“要有米”時,李一杲一聽,頓時眼睛一亮,連說了幾聲“好”,誇贊這名字取得既接地氣又巧妙。他興奮得立刻把趙不瓊拉了過來,趙不瓊一聽,也是笑得合不攏嘴:“老公啊,你給軟體取名叫‘要有光’,那是跟上帝搶飯碗呢,哪有人家這個‘要有米’來得實在又親民啊!”
“特納這傢伙,終於上鉤了!滄美集團這塊香餑餑,他要吃了!”李一杲一臉興奮地說道,“看席婉玉那架勢,估計很快就要和徐滄海簽投資意向書了吧?你對這些流程熟,不知道像大魔這樣的超級投行,走流程都得走哪些步子?”
趙不瓊對於外資投行的投資流程那可是門兒清,她滔滔不絕地給李一杲講解起來:“投資意向書啊,那可是投資協議的前哨戰,除了保密條款這些特殊的,其他大部分條款都不具備法律效應,主要就是給正式協議鋪個路。這意向書啊,通常是在初步摸排之後,深度調查之前簽的。”
“然後呢,企業就得準備一大堆資料,商業計劃書啊,近三年的財務報表啊,市場調研報告啊,還有公司的各種法律檔案,比如營業執照啊,合同啊,協議啊,訴訟情況啊,智慧財產權登記啊,等等。要是企業有專利或者獨門絕技,那還得把專利證書和技術資料都拿出來曬曬太陽。”
“不止這些呢,企業的日常運營資料也得全盤托出,客戶合同啊,供應鏈協議啊,銷售記錄啊,一樣都不能少。要是小打小鬧的投資基金,這些弄完了也就差不多了。但要是大投行,還得來個ESG報告,就是企業在環保啊,社會責任啊,公司治理這些方面得達標,不然人家可不買賬,這一套下來,可夠折騰的!”
李一杲聽完,眉頭都皺成了麻花:“我的天,這麼復雜,那得搞到啥時候是個頭啊?咱們能等,徐滄海那邊可等不起啊。”
趙不瓊也是一臉無奈,點了點頭:“是啊,徐叔叔那邊要是拖個半年一年的,今年業績怕是要涼涼了。七色花和千千樹那倆冤家,現在聯手對付滄美集團,滄美被打得叫苦連天。這也就是咱們真我餘影公司看在和你的關繫上,悄悄給滄美放了點水,不然啊,滄美集團怕是早就撐不住了。”
說起七色花和千千樹,那可是徐滄海當年的手下敗將,差點被徐滄海打得關門大吉。如今這兩家聯手反擊,滄美集團被打得苦不堪言。即便是真我餘影公司暗中相助,滄美集團也只是勉強維持著平手的局面。
在李一杲與趙不瓊為徐滄海的情況焦慮不已時,徐滄海的煩惱也如約而至。次日,席婉玉領著她的專業律師團隊登門,準備與滄美集團簽訂投資意向書,這本該是皆大歡喜的一幕,卻因席婉玉團隊的堅持——必須先進行全面盡職調查,才能推進投資事宜,而蒙上了一層陰影。
徐滄海心頭的那塊大石頭瞬間沉甸甸的,他深知一旦盡職調查深入,滄美集團與真我餘影公司之間那層微妙的關系便可能暴露無遺,那後果不堪設想。他暗下決心,定要將大魔投行的金字招牌利用到極致,絕不能讓這一切發生。
徐滄海對於投資機構進場所能帶來的轟動效應,心裡頭門兒清。想當年,滄美集團之所以能踏上上市的征途,全靠國內大名鼎鼎的泰山基金注資助力。一時間,加盟商們熱情高漲,業績那是噌噌往上漲,好不熱鬧。可後來,就因為捧紅的明星被查,滄美集團的IPO之路戛然而止,泰山基金也隨之撤資。徐滄海那會兒可真是栽了大跟頭,差點連褲衩子都輸沒了。
所以這次,盡管大魔投行這塊金字招牌閃閃發光,徐滄海卻異常堅定,半步都不肯退讓。對於那些對賭條款,他是一條都不買賬,就連“先出盡職調查報告再投資”的老規矩,他也堅決搖頭說不。
席婉玉見徐滄海態度強硬至此,差點就要憤然離去,虧得周婷在一旁好言相勸,才勉強壓下怒火,讓徐滄海自己提出條件來。
徐滄海也不客氣,直接亮出了自己的底線:“第一條,對賭?免談!第二條,既然你們愛按PE算估值,那咱們就按去年3.7億凈利潤的15倍來,也就是55.5億,聽聽,這數字多喜慶?第三條,財務報表可以先給你們過目,但看完之後,15億,哦不對,是1.5億美元得先到賬,作為前期投資的誠意金,然後咱們再談盡職調查的事兒。第四條,萬一你們反悔了,不能說撤就撤,那1.5億美元得留在我們賬上,還得在輿論上力挺我們。等我們上市了,IPO資金一到手,立馬退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