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危險,但不壞
娘裡娘氣？
老孃本來就是一個女人......老孃不娘誰娘？
我娘不是天經地義理所當然的嗎？我要是硬起來......
算了，我硬不起來。
在唐匪的面前，鳳凰沒有任何的底氣。
鳳凰心裡氣鼓鼓，她沒想到唐匪會以這個理由來指責自己的言行儀態。
更羞恥的是，她竟然會用那種語氣和唐匪說話......
她只是下意識的想要反駁一下唐匪的話，可是，「才沒有」這三個字配合一定的表情神態在新星上面就有點兒類似女孩子向男朋友撒嬌的姿態了。
好多電視電影都是這麼演的，她還利用腦機介面悄悄進去體驗過一番......
確實很羞恥！
“我為什麼會用那樣的語氣和他說話？”
鳳凰在心裡詢問自己，渴望得到一個確定的答案。
喜歡？不可能。
曖昧？談不上。
感恩？這個倒是最接近真相。
在寒冷的極夜，有人為你點燃一根火柴，那便是你渴望已久的溫暖和光亮。
對於鳳凰而言，唐匪和小胖的行為就具備著這樣的意義。
充滿期待的探險旅程，卻被身邊最親密的人出賣，被死士保護拼命逃脫，救生艙卻因為嚴重損壞而墜落在危機重重的人類聚集區......
幸好她遇到了唐匪，幸好遇到的是唐匪一家。
難以想象，倘若不是唐匪把她帶回去，是掠食者，是火焰神社，或者其它居心不良的人，現在的她一定生不如死吧？
她對這一切充滿了感激！
也對遇到的人是唐匪而心懷感恩！
透過短暫的相處，她覺得唐匪這個人雖然很「危險」，但是並不壞......
為了自保而危險，可是，他的危險也只是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
一點兒也不矛盾。
所以，自然而然的，她開始接納唐匪和小胖，把他們當成自己在這片土地上的支點和依靠。
“嗯，就是這樣。”
梳理清楚自己的情緒狀態，鳳凰這才釋然。
她朝著唐匪瞥過去，發現他正眼觀鼻鼻觀心目視前方大步疾行，只是亂發難以遮掩的緋紅耳朵暴露了他的內心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坦然隨意。
“還是個害羞的小男生呢！”鳳凰在心裡偷樂。
小胖光著膀子扛著兔子，裸露出來的肚子比兔子還要更加白凈一些。雄糾糾，氣昂昂，完全不知道後面發生過什麼事情。
當然，知道了也不在意。
不能砸石頭的女人，對他而言沒有任何的吸引力。
“唐匪哥哥.......”
從旁邊的石頭院子裡沖出來一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兒，看著唐匪甜甜的叫道。
女孩子身材纖細，眼神清澈，穿著一身灰樸樸的粗布衣衫，但是那屬於少女獨有的輕靈和清新氣息仍然在肆無忌憚的散發著。
美中不足的是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從眉梢到嘴角，看起來有些猙獰可怕。
唐匪也曾經採過一些藥草，想要幫她消除臉上的疤痕，被小姑娘自己給拒絕了。
這一刀毀了刀，也救了她。
“寧寧......”
唐匪眉開眼笑，對著女孩子招了招手。
安寧是成大娘的女兒，父親安欣在打獵中被野狼咬斷了一條腿，因為醫藥匱乏的緣故，救回來沒多久就因傷口潰爛而亡。孤兒寡母日子過的相當艱難，所以唐匪時不時的就會幫襯一些，把打到的獵物丟上一隻半隻的給她們熬湯。
老頭子經常諷刺唐匪是爛好人，卻也從來沒有真正的阻止過他幹這些事情，有時候還自己偷偷的背上一袋子木薯或者其它糧食送過來。
成大娘也知道三個爺們活的粗糙，沒事就過來幫他們逢逢補補打掃一下屋子。
不少人都認為成大娘和老頭子有一腿，唐匪也屬於‘不少人’中的一員.......
當然，老頭子自己死不承認，還警告唐匪不要破壞他的聲譽。
聲譽？嘖嘖.......
唐匪知道，老頭子肯定沒有聲譽，但是成大娘說不定會有身孕。
小姑娘七八歲時父親就不在了，這幾年主要依靠唐匪他們的照顧幫扶，所以對唐匪小胖都非常的親密，每次看到他們都非常的高興。
唐匪看著安寧的笑臉，出聲問道：“在家做什麼呢？”
“在畫畫。”安寧舉起手裡的樹枝，一臉驕傲的說道。
廢墟上的孩子沒有什麼娛樂方式，又因為生存環境極其惡劣的緣故，孩子們沒辦法出門，只能固守在自己的一方小院。
所以，大家只能尋找適合自己的娛樂方式。安寧特別喜歡畫畫，而且畫的還相當不錯。
只是因為沒有紙筆的緣故，就只能用樹枝在地上畫。
“寧寧真棒。”唐匪稱贊說道。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支銀色的寫字筆出來，說道：“來，這個送給你。”
鳳凰眼神一凝，這是逃生艙裡面的東西，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給‘順’走了。
當然，鳳凰選擇了忽略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唐匪又在懷裡好一陣摸索，然後找到幾張折疊在一起皺巴巴的紙張，說道：“這個也送給你......你以後就可以在這上面畫畫了。畫的好了就可以永遠保留下來......”
“謝謝唐匪哥哥。”安寧高興壞了，舊土上面，紙筆可都是稀缺的東西，有錢也買不到的，更何況他們還沒錢。
捧著剛剛收到的禮物，說道：“唐匪哥哥，等我把畫畫好了就送給你。”
“好，我等著。”唐匪笑得非常開心。
鳳凰看著唐匪的笑臉，和平時的笑容不太一樣，燦爛、純粹，看起來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今天的天氣不錯，竟然難得的出現了一場並不多見的暖陽。金黃色的光線對映在他清秀的臉上，讓他的皮肉顯得更加的單薄白皙，眼睛裡也閃耀著和太陽一樣的光芒。
咦，他今天洗臉了！
是的，今天唐匪洗臉了。
老頭子說家裡來了客人，大家洗個臉表示一下尊重........
也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他竟然讓唐匪第一個洗，老頭子自己排第二個，小胖仍然享受了一大盆礦物資豐富的‘濃湯’。
“他還挺善良的！”鳳凰在心裡想道。
很快的，她便把這種荒謬的想法給驅逐出腦海之外。
假象，全部都是假象。
自己千萬不能被他的演戲給欺騙了，自己可是見識過他翻臉不認人的模樣。
安寧的視線落在了鳳凰的身上，其實她第一眼就看到了鳳凰，因為她的樣貌太過出眾，而且穿的衣服也和他們舊土上面不一樣，精緻、華美，把身條勾勒的非常完美，你很難把她給忽略掉。
“這位姐姐是？”安寧好奇的問道。
“哦，她叫鳳凰。”唐匪笑著說道：“新星上來的客人。”
“哇？”安寧滿臉羨慕，說道：“難怪那麼漂亮，原來是新星上來的貴客......鳳凰姐姐，新星上面一定很漂亮吧？”
“還好。”鳳凰矜持的回答道。
她不知道這個女孩子和唐匪的關系，但是她的小心謹慎讓她對每一個陌生人都保持一定的距離。
而且，她能夠感受到這個小姑娘對自己的探究和審視，從她看到自己的第一眼開始.......
即便她隱藏的很好，可是，又怎麼能逃得過自己的火眼金睛？她是在什麼樣的名利場打磨過來的？
“真希望有機會能夠上去看看啊。”安寧抬頭看向天空，眼神期待的說道。
“一定會有機會的。”鳳凰點頭。
心裡暗自擔憂，她不會找我要「球票」吧？和唐匪一樣？
事實證明並不是所有人都像唐匪那麼不要臉，安寧並沒有找鳳凰幫忙，甚至都沒有再和鳳凰聊天，而是看著唐匪問道：“唐匪哥哥，你們去幹什麼了？”
“打獵去了。”唐匪說道，並不想說出逃生艙和火焰神社的事情，那樣只會給彼此雙方增加麻煩。
他指了指小胖肩膀上面扛著的兔子，說道：“打了只紅眼兔子，看看肥不肥？”
“肥。”安寧笑著說道。
“小胖。”唐匪出聲喊道：“給安寧留兩只兔子腿。”
“不用不用。”安寧拒絕，說道：“你上次送的羊肉都還沒吃完呢，再不吃就放壞了.......”
“那麼點羊肉，怎麼就吃不完？告訴大娘，晚上多燉一點，別捨不得.......每次肉放壞了才吃.......你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營養得跟上......”
“真的不用......”安寧出聲拒絕的時候，眼神卻情不自禁的朝著鳳凰的胸口瞄了一眼。
確實，營養得跟上......
“聽我的。”唐匪強勢的說道。
小胖辦事相當的利落，已經扛著兔子跑進了院子，在廚房裡面找到了菜刀，手起刀落，兩條肥碩的兔子腿便被卸了下來。
唐匪擺了擺手，說道：“好了，我們回去了。有什麼事情去家裡找我。”
“好的，唐匪哥哥再見。”安寧笑著說道。
等到唐匪一行人走遠，安寧看向鳳凰綽約多姿的背影，嘴裡輕輕的咀嚼著著她的名字：“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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