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离国公输了
“將軍,怎麼了?”
冉拓被召進來時見到趙毅一臉的驚慌,他也忍不住緊張起來,小聲的詢問道。
他跟趙毅並非是同盟,但因為給他出了那樣一個主意,讓兩個人的關係變得暫時‘親密無間’。
見到這個還沒認識幾天的熟人,趙毅當即從案前起身,走到對方面前,攥著他的胳膊,壓低聲音但相當有力的說道:“吳玦死了!”
這四個字讓冉拓也一下子懵逼。
而後,恐懼瞬間席捲全身。
“死了?”他根本就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結果。
因為所有人都認為,那埋伏的一仗就是魏樂最後的抵抗。
因為相比起之前那有序的敗退而言,這一次的傷亡太大。
哪個將領精心準備了那麼久的局,為的就是拉一坨大的?
佯敗之所以是佯敗,那是因為傷亡可控,秩序可控。
可你在山谷伏擊輸了那麼大的一仗,切切實實的損失了好幾千人,是真的會把軍心玩崩壞,導致一瀉千里的。
“誰能夠想到,那魏樂退到屯田大典之後竟不退了,而且拆毀橋樑,背靠河水,與我軍決一死戰。”趙毅十分痛苦的說道,“吳玦花了一日都未曾突破,然後夜裡就被敵寇支援而來的騎兵給包圍,並且專逮著他一個人殺!”
“他被逮住了,而且死了……”冉拓惶恐的說道,“那他手下的吳家軍呢?”
“主將陣亡,餘下的軍隊只能倉惶逃竄,被殺被俘,不計其數。”趙毅說道,“當然,肯定有一部分被吳璘所接管,但那已經無濟於事……”
“那可是離國公最精銳的軍隊,而且那吳玦還是國公的親侄子。”冉拓臉色逐漸煞白,“若國公知道,定然會怪罪於將軍啊。”
“嗯?”趙毅盯著他,目光如炬。
“還有我呢。”冉拓說道,“國公肯定也不會放過我的。”
這個時候想獨善其身,做夢呢。
趙毅很怕離國公,所以這個鍋不能他一個人背。
但現在,顯然不是背鍋的問題。
“現在已經這樣了,人都死了,再去糾結已無意義。”趙毅十分認真的說道,“我們得出戰,開啟大戰,只有打起來了,而且打贏了,才能夠得到國公的寬恕。”
不,不僅是寬恕。
就像是花式滑板一通摔跤最後只要能夠站起來,那前面都是有意設計。
只要打贏了,那吳玦也是必要的犧牲。
他們還是大功臣。
“將軍所言極是,拓也是這樣認為的。”冉拓點頭道。
“我已經下令,右翼前去支援的軍隊,與吳璘集合,為吳玦報仇,繼續猛攻。”趙毅道,“而明日早晨,便對魏忤生髮動總攻,不管對面把不把太上皇鑾駕放在戰場上!”
趙毅現在做的並非是最理智的反制,而是一種補救。
為吳玦之死的找補。
但是,他也並不認為自己這次開戰純粹是碰運氣。
吳玦的表現已經告訴他了,欽州軍驍勇善戰,非尋常軍隊所能比擬,面對這屯田大軍,更是天神下凡,不可阻擋。
“是,將軍。”
冉拓一點兒都沒有猶疑,當即便應下。
“吳玦死的事情一定要保密,絕對不可洩露出去。”趙毅要求的說道。
“將軍你就放心了,你我共渡一舟,此番就是要攜手得勝。”冉拓保證的說道。
“好,那你去準備吧。”
“是。”
冉拓眼神堅毅的退離大帳,回到了自己的營區。
一進入到營帳中後,便將數位軍官召到面前。
直接的,對他們說道:“趙毅完了。”
“完了?”
所有人都不解,他們甚至還在等待好訊息,現在卻來了這麼一個炸裂的情報。
“吳玦輕兵冒進中了魏忤生的圈套,被斬了。”冉拓說道,“那脫節了的騎兵,估計也要損失大半。雖然有趙毅給的支援,讓吳璘不至於無法脫身,可有此為戒,那吳家軍是絕對不可能再替趙毅戰了。”
“出了這種事情,誰能夠相信他啊。”其餘軍官對於吳家軍都是同情,而且也能共情的,所以也義憤填膺道,“一個快老死的太上皇帝擺在陣前,這趙毅就不敢動了。這盛安的公子哥,根本就打不了仗,他們早就不是欽州人了!”
從小就生長在天子腳下,祖籍欽州的欽州人,還算是欽州人嗎?
不,是廢物勳貴後代。
“現在趙毅急了,想要將功折罪,明日在正面也發動總攻。”冉拓繼續的說道,“不管對面到底會不會用皇帝來當擋箭牌,他也要和殺了吳玦的魏樂一樣,背水一戰,置之死地而後生了。”
“我一直認為,真要打的話,我們是有很大勝算的。”有人說道,“畢竟吳家軍在右翼那幾戰,就算是對方有佯敗的意味,可士兵是不懂什麼敗不敗的。他們,就是打不過。”
佯敗這個計謀是將軍使用的,不可能透露給底層計程車卒。
畢竟他們上戰場可是用命在拼。
而在短兵交接之中,雙方的差距懸殊之大,那都是切實呈現在面前的。
“有什麼好慌的?”冉拓見有人這麼想,當即就懟道,“能贏的話,我們的功勞跑得掉嗎?不能贏的話,我們何必要拼死拼活?”
冉拓要加入的是一支沒有他也能夠奪冠的隊伍。
並且在垃圾時間,狂刷簡單得分。
攻堅球,那是會受傷,會背鍋的,他可不打。
“都頭說的對,這趙毅如此膽怯,要是帶我們贏不了,那兄弟們可沒必要完全的陷進去。”
“對啊對啊,儲存實力才是最重要的。”
“不然像吳家軍那樣,打最多的仗,死最多的人,現在什麼都撈不到!”
冉拓將會議精神完全傳達下去之後,看向了這些人,又十分冷厲的要求道:“吳玦之死是個秘密,可千萬別透露。若是透露出去,其他人也不出全力了。”
““是。””
…
此時,在夜裡的大營中,幾名原來是魏忤生手下的將領也集合在了一起。
其中地位最高的一位將軍,小聲的開口道:“對面有人來信,說吳玦死了。”
“吳玦死了?!”
一人剛激動的開口,便被身旁的給捂住嘴巴,十分生氣的罵道:“你可給我小聲點吧。”
“你說的是那個吳玦死了?真的嗎?怎麼一點兒風聲都沒有聽到?”有人質疑道。
“這事太大了,而且也不是那般真實。”那位將軍搖了搖頭,說道,“我們身處這裡,什麼的訊息都得不到,現在到底誰在上風,誰落於劣勢,根本無從得知啊。”
他們雖然被離國公和吳王假意的信任,可無非就是不想讓軍隊的建制崩潰,讓他們當一個單純負責軍紀的幹部,不可能真的作為自己人的。
他們也不想作為離國公的自己人。
現在就是明牌的,反賊已經是吳王了。
魏忤生?那是一字並肩王。
宋時安?那是當朝宰輔。
都是純粹又偉大的好人兒,是他們敬愛的大領導。
可一碼歸一碼。
離國公來到這裡就斬了三個將軍的腦袋。
他們現在又沒能完全掌控兵權,若要起義,是有很大可能性被直接斬殺的。
“可都到了這個份上,我們要是再沒有一點反應,到時候趙毅真的輸了,我們會不會也成了反賊……”
有人說出了這句話後,局面當時便壓抑起來。
大家的臉色,都不是很好。
在沒開戰前的加入,那是同盟,享有原始股待遇。
在全面開戰,但區域性未戰時的加入,那叫起義,屬於是政治路線的選擇,可享有自己人待遇。
全面開戰,區域性也戰,但戰爭白熱化時的加入,那叫投誠,是基於軍事形勢判斷而做出的歸順選擇,算是僕從部隊。
他媽的全面開戰,區域性也戰,而且都快輸了這個時候加入……
那他媽叫被俘,寶貝!
中國人自古以來就講求投降輸一半。
但在什麼樣的節點投降,將那些投降份子分成了三六九等。
身份地位,也有著雲泥之別。
“諸位,我認為趙毅成不了事的。他都已經要造反了,還能被太上皇帝給嚇著。”
“是啊,而且這小小年紀就如此油滑,搞什麼坐山觀虎鬥的儲存實力,就連年輕氣盛這個優點也沒有了。”
“他肯定是會輸的。”
“可看得太死了,我們很難在這裡脫身啊。”
眾人議論時,都充滿了憂慮。
就在這時,一人開口道:“若吳玦死了,趙毅不可能不知道。他知道了這人死,就不可能什麼都不做。”
“有道理,吳玦可是離國公的親眷,這一仗他先死了,正面的趙毅卻按兵不動,到時候怎麼可能放過這小子?”
“也就是說,若吳玦真的死了,趙毅就一定會做出應對。”
“若他做出應對,那就說明吳玦真的死了。”
這麼一正一反的推理後,大家心裡有數了:
“那麼,最好的脫離時機便是這個時候。”
凌晨,趙毅召集了所有的將領,宣佈天明時分,發動總攻。
所有軍隊,整裝待命。
然而命令下達沒多久,‘吳玦身死,我軍大敗’的訊息就在整個軍營傳遍。
在驚嚇中,趙毅憤怒的找到了冉拓:“不是讓你絕對保密嗎?訊息是怎麼洩露的!”
“冤枉啊將軍,我真的保密了……”
冉拓雖然把這些事情告訴了自己的手下,可他不覺得自己的這些人嘴巴如此之大,能夠這麼快的把流言傳得滿天飛啊。
到底是哪個狗幾把做這種事情……
“報將軍!”就在這時,一名侍衛進來,急匆匆的向趙毅稟報道,“我軍譁變,有幾支軍隊同時的衝營,而且帶走了…很多很多的兵,還打著……”
“說!”趙毅激動道。
“打著吳玦已死,將軍大敗的口號……”
“畜生!”趙毅怒了,攥著拳頭,“哪些人?是哪些人背叛我!”
“將軍,這個時候了為什麼還要問是誰呢?”冉拓也無語了,激動的說道,“就算是投降,我們欽州人也不會投降到對面兒去啊!”
“……”
趙毅的腦海一空,下一刻,陡然間癱軟的坐在了地上:“完了,完了,全他媽的完了……”
………
屯田造反中,數十人被抓到了營地裡,在他們面前的是離國公。
這些人跪在地上,而離國公腰間配著劍,在他們面前,徐徐的走著。
而後,一個眼神。
突然出現十餘名士兵,將這些跪著的人,每相隔一個,便握著一人的頭顱,然後用刀活生生的割斷脖子。
淒厲的慘叫,痛苦的掙扎,在活著的人眼睛和耳朵裡上演。
他們的痛苦,彷彿百倍的加之在了他們身上。
嚇得紛紛把頭埋在地上,一個勁的猛磕求饒。
不是,有什麼話你問吶!
嚴刑拷打可以,但你拷問的部分呢?
就這麼拉過來後就開始殺,這不講道理啊!
“我不喜歡浪費時間。”離國公在那些人被割斷了腦袋後,對著剩下的人說道,“都說宋時安來了,你們真的見過宋時安沒有?抬起頭,一個一個來。”
“國公,我沒有見過宋時安!”第一個人連忙戰戰兢兢的說道。
“聽說過沒有?”離國公問。
“聽說過!”他沒有片刻的耽誤,急忙道。
“誰說的?”
“不在這裡,跟我說的人不在這裡。”他搖頭。
離國公徐徐的拔出了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