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活捉宋时安!
能夠見到皇帝的,根本就沒有幾個人,更別說這些欽州的土著了。
但是,就算沒見過皇帝,眼前的這個人用腦子想一想,也不可能是晉王。
晉王怎麼會老成這個逼樣呢?
所以前排計程車兵們,全都被鎮住了。
彼此間互相張望,議論紛紛。
“這就是皇帝嗎?看起來不像是假的啊。”
“這擺個假的皇帝在這裡,當著數萬人的面,這是把人當傻子糊弄吧?”
“既然這個是皇帝……那將軍跟我們說的,皇帝已經被宋時安和魏忤生殺了,這是假的嗎?”
“皇帝沒被殺,晉王還當了皇帝,那就是他自己傳位的,那我們這……”
叛軍成了我自己。
這就是最嚇人的事情。
冉拓現在更加確定了,自己被搖過來,是來搞政變的,他們並沒有清君側的法理。
那幾個校尉的確是很燃,想要一戰定天下,但並非是所有人都這麼衝動。他來時老太公便有過叮囑,此番出戰最重要的是賺到,而非是贏。
欽州人的確是不服皇帝,的確也是在某種情況下會鐵板一塊,但畢竟是八個家族,不可能所有人的想法都完全一致。
像吳氏,肯定要支援離國公的一切決定,畢竟這位大人已經賭上了國運。
可其餘人的心思,基本上都是在這一戰中有所‘獲得’。
能打嗎?
肯定能打。
要是贏的機率相當之大,這一戰打了的收益巨大,是可以博的。
可是這一戰贏的機率要是不大,甚至還有輸的風險,那他帶來的這近兩千家族精銳,如若折損,那就太虧了。
看過《投名狀》的都知道,史書上動輒幾十萬大軍,搞得像是千把人不重要,可實際上,一家能夠養出幾千人的全職軍隊,那就相當之牛逼了。
沒了這幾千人,冉家在朝廷說話也沒有份量。在地方,也鎮不住鄉勇和百姓。
可現在看來,這一戰贏的機率,已經降低了不少……
冉拓一直觀察著趙毅的表情,從那震驚和緊張之中便能看出,這個皇帝真的不能夠再真,簡直是24k純真。
趙毅是真的服了。
他媽的,這個皇帝看起來都快死了,感覺下一秒就要噶了,你從百里之外的屯田大典把他給拖過來,還要像是遛狗一樣的,領到大軍前面,我要是心一橫,用床弩一射,他嘎巴就死在這裡了!
魏忤生,你到底有沒有心!
他再怎麼說,也是你爹啊!
趙毅用手緊緊地攥著韁繩,臉色一下子就煞白了,腦海中想到過的事情,比他前半生加在一起還要多,簡直都快熱到過載了。甚至連史書上會怎麼寫,他都要去腦補了。
作為一個生在盛安,長在盛安,純粹的頂級勳貴子弟,他看過的史書不比那些文人少,也深刻的明白一個道理——皇帝,這玩意就不能殺!
暗殺,刺殺,毒殺,買通宮女去殺,都可以。
但唯獨不能夠是,死在自己的手上……
魏忤生看不到趙毅的表情,因為隔得太遠了。不過他對於趙毅的心情,那是相當之瞭解。
應該就跟吃了屎一樣的難受。
不得不說,宋時安這個法子還真是不錯,能夠一下子就打中趙毅的七寸,讓這個初次帶領大軍作戰的將軍,徹底的沒了鬥志。
不過這事能成……
魏忤生注視著那座龍椅,臉上的神色有些複雜。
“派人過去,跟趙毅說,太上皇帝召見他。”魏忤生語氣肅殺道。
“是!”
一名令旗兵打馬上前,便直接朝著趙毅那邊而去。
見到他來,冉拓拿起了弓弩,將箭矢搭在弦上,蓄勢拉滿後,看向趙毅,用眼神示意他——要打我就射死他。
表面上是給趙毅鼓勵,讓他不要害怕,實則是一種對對方勇氣的試探。
兩軍交戰,不斬來使。
那斬了來使會怎麼樣?
大戰自然就一觸即發了。
不管那個皇帝在不在。
所以,冉拓想知道他們的主將,到底有沒有揹負著罵名,以及真正的弒君行為,開啟這一戰。
“等等!”趙毅直接抬起手,讓他停下。
冉拓的弓弩,徐徐的放下了。
並且對著周圍的親信使了個眼色。
他們也意會了意思。
這代表著若真的打起來,不要出力,儘可能的保留實力。
趙毅在猶豫,此刻他內心十分的煎熬。
一方面是不能夠辜負離國公,這一仗他就算不是頭目,而是二三把手了,若自己這邊沒有打起來,那離國公的壓力將會非常之大。
而另一方面,皇帝就擺在那裡,自己執意開戰,要是傷了他,甚至他死在了這一仗,這個鍋算在誰身上……
多少歷史愛好者都知道,中國歷史上只有一例當街弒君的案例,那便是成濟。
但誰知道,成濟的上司是賈充。
的確,賈充的上司是司馬昭,最終的幕後指使肯定是他。
可結果呢?
成濟被誅殺,還夷了三族。
弒君這個事情,絕對會有個人背鍋!
趙毅的上頭是離國公,他不可能背。
離國公名義上頭是太子,太子也不可能背。
他媽的,離國公也沒有教他怎麼做啊……
“趙毅,太上皇帝召爾陣前會面!”
魏忤生的騎兵來了,對趙毅開口道。
趙毅的心一緊。
前排的其它將領,也都有些惶恐。
從欽州來的還好,而這些屯田兵的將領,心則是徹底的亂了。
他們的戰意可遠遠比不上欽州人,甚至他們被參戰都是妥協的。上頭說了皇帝被殺,可這裡冒出來了一個皇帝,趙毅要如何圓他們不知道,可讓他們去主動開戰,他們是不可能願意的。
成濟可能是趙毅,也有可能是他們。
猜疑鏈就這樣產生了。
當然,最終都要看主帥的決心。
這天下的重量,不止數萬噸,還全壓在了趙毅的身上……
滿頭大汗了已經。
“你確定是陛下嗎?”趙毅反問道。
“不是陛下,還能夠是何人?”騎兵嚴肅的說道,“秦王聽說有人謠傳陛下駕崩,是何人如此詛咒?”
“……”
連這個騎兵的話,都讓趙毅原地哆嗦了。
太狠了,他們的確是打著剿滅弒君反賊的旗號來清君側,這也意味著他們已經認定了皇帝死了。
現在皇帝沒有死。
有人說皇帝死了,那這算什麼?
自然是詛咒。
詛咒皇帝者應當如何?
誅滅九族。
“屯田大營訊息閉塞,而後突然立了新君,我如何能夠知道陛下到底如何?”趙毅只能夠用這種方法回懟,避開剛才的話題。
“太上皇帝就在那裡,將軍可以去見。”那位騎兵說道。
“萬一是你們的兵不厭詐,我若去了,被暗箭所傷,該當如何?”他反問道。
“將軍稍等。”
騎兵折返回去,與魏忤生商榷過後,又騎馬過來,說道:“秦王殿下說,雙方大軍可各退一百步,到床弩射程範圍之外,這樣可否?”
趙毅已經沒有理由退拒絕了。
若承認對方是皇帝,那皇帝的召見你能抗命?
若不承認對方是皇帝,那晉王就是新皇帝,那他們更不應該以下犯上。
所有的法理支撐在這一刻蕩然無存了,因為宋時安這一手陽謀。
這個人,太陰了!
“全體大軍後撤一百步!”
沒辦法,趙毅只能夠下達如此的命令。
他麾下的大軍緩緩向後撤退。
與此同時,魏忤生那邊計程車兵也與他們一起保持距離。
在中間,留了一個巨大的空地。
就像是當初姬淵要見魏忤生一樣,沒有人可以偷聽,也沒有人能夠干擾。
趙毅的馬,騎了過去。
到了皇帝的龍椅前不遠處,他下馬了。
走上前,在掙扎了好一會兒後,單膝下跪,雙手握拳:“毅,參見陛下!”
這一跪讓冉拓抿了嘴,流露出沉重。
這一仗不用打了。
不,打不打不太能確定,但能夠知道的是,他們主帥的戰意,不可能像之前那樣勢不可擋了。
太上皇看到了趙毅還跪在自己跟前,臉上也少有的溫和起來。
“只有你還如此敬我。”太上皇帝道。
“陛下。”聽到這話,趙毅像是找到了什麼尚方寶劍一樣,十分激動的說道,“陛下這是被挾持了,是被逼迫了嗎?末將此戰,就是清君之側,救陛下於水火的!”
太上皇帝忍不住的笑了,說道:“孩子,這天下還沒有到你能夠摻和的時候。”
他是離國公的棋子,現在根本沒有自己的人格。
他吃了離國公多少pua,太上皇猜都能夠猜到。
所以,不用問就能夠知道趙毅的處境到底如何。
“陛下,這已經到了末將不得不站出來的時候了。”趙毅爭取的說道,“讓宋時安當政了,太子會很危險的。我等勳貴,也不得好過。”
趙毅被綁在了船上,或者說他自以為已經上了船,只能夠共生死了。
“那現在的局面,你應該怎麼去破解?”皇帝問道。
“末將會跟將士們說,陛下是被挾持了。他們也都看得見,陛下你如此衰弱了,仍然被這般的利用,能夠說得過去的。”趙毅認真的說道。
皇帝繼續在笑。
他覺得這個孩子,是真的很可愛。
趙毅的臉都羞熱了,可他能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