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皇帝?你没死啊!
這個龍椅,非常之恐怖。
出來的時候,讓趙毅的心一緊,幾乎要窒息。
因為他的軍隊打的便是誅殺弒君國賊的旗號,要是皇帝在這個時候出來了,那算怎麼回事?
但是,他絕對不相信對方能夠幹出這種事情來。
華嶂也傻眼了,緊張的打馬到趙毅的旁邊,壓低聲音問道:“陛下不是已經駕崩了嗎?”
他們跟其它士兵一樣,所收到的訊息都是皇帝已經死了。
畢竟師出有名這個東西,是一定要堅持的,這樣的秘密,是絕對不能夠洩露的。
當初曹丕篡漢的時候,劉備稱帝的理由便是漢獻帝被誅。
看歷史不能只看情緒,更不能有一些天真的思想。
漢獻帝到底死了沒有,劉備心裡肯定是清楚的,但也不能夠因為他故意的‘造謠’便因此對這種行為批判,偽君子就更加談不上了。
對於蜀漢集團而言,劉備的舉動絕對正確,絕對符合集團的利益。
三國之中,惟獨孫吳是得國不正,就是因為無論怎麼圓,都拿不出一個強宣稱來證明自己政權的合法性。
同樣,離國公可以在拿下了宋時安後讓先帝被死亡,而現在他必須跟太子等人一起咬死,皇帝就是死了。
可能有人想說了,這樣的事情不是很好拆穿嗎,直接把皇帝溜出來展示一番,那他們的正義不就被直接抹去了嗎?
這當皇帝是狗呢,想要的時候就牽出來溜一圈?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趙毅搖了搖頭,否認道。
不過並不是否認皇帝沒死,而是也覺得以那位陛下的自尊,不可能答應宋時安到這種程度。
向他妥協還能夠解讀一下,那是因為十二座糧倉焚燬之後,大虞的江山有極大的可能覆滅,而交於宋時安至少能夠保證魏忤生掌控大權,這天下之主依舊歸於魏氏。
這更加說明了皇帝的自尊。
無論怎麼樣,他都不要當亡國奴。
可並不意味著他就能夠隨便被宋時安拿捏。
再加上離國公也說了,皇帝可能就在今年了,來這槐郡都是坐船,這樣的病軀怎麼可能還跟隨行軍?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趙毅攥著拳頭,咬著牙齒,賭對面這一手是虛張聲勢。
但一旁的華嶂是看出來了,他在害怕。
要是皇帝真的死了,這推出來的就是個空椅子,他在慌什麼?
真相只有一個,皇帝是被他們說死了。
那這樣的話……
我們就都成真正的、毫無疑問的叛軍了。
雖說當叛軍這事並沒有多牴觸,華嶂也不在乎到底是不是虞臣,他所芥蒂的是兩個字——勝算。
果然,那些士兵見到這個龍椅也都傻眼了。
剛才高聲大喊的口號,也稀稀拉拉的停了下來。
“那個…是龍椅吧?”
“像是說的龍椅,金的,上面還有龍。”
“那是什麼意思?是皇帝也在嗎?”
“不是說皇帝被殺了嗎?”
“對啊,這個椅子可能只是個龍椅。所謂的皇帝,是不是指的晉王?”
“如若是晉王的話,那皇帝還是被殺了啊……”
士兵們還是很單純的,不會去質疑宣傳部門的文案,畢竟傳的實在是太有模有樣,所以在他們看來,皇帝就是死了。
可趙毅卻沒有那麼樂觀。
怎麼可能是晉王!
這個時候推個龍椅出來,然後晉王出現,這他媽不是傻逼嗎?
不是變相的證明了他們的話,皇帝實際上已經慘遭了毒手?
額頭的汗,已經順著臉頰滑落了下去,聚到了下巴那裡,趙毅的心徹底提到嗓子眼。
這時,冉拓開口道:“趙將軍,此等虛張聲勢,無非就是拖延時間。何不朝著那裡放出床弩,一箭射翻,而後大軍衝擊?”
他一邊說著,便有床弩在準備搭弦。趙毅看到,當即就怒了:“幹什麼呢?住手!”
可滾你媽的。
對著龍椅射箭,你他媽有幾個腦袋?
趙毅是看出來了,這些欽州人很莽,很強硬,但在政治方面,的確是很短板了,甚至毫無頭腦。
自己跟他們比,都算是足智多謀了。
“等,再等等。”
趙毅抬起手,讓軍隊先冷靜下來。而後,目光如炬的望向對面。
………
馬上的魏忤生就這麼看著對面計程車氣變化,相當不屑的笑了一下。
光是這個龍椅就能夠鎮住,那等下要是皇帝真的出來了,對面豈不是要原地投降?
當然……
是不可能的。
魏忤生很清楚,自己的任務就是拖延時間。對面領兵的是趙毅,而沒有見到離國公,那麼就有一種可能——他去了另外一個戰場。
這個老傢伙,還真是老謀深算。
感覺一點兒都不比姬淵好對付。
“秦王殿下,聖上的車駕就在身後。”這時,魏樂說道。
御林軍統帥是魏樂,他帶著大軍出去,自然不可能放心將老家交給這個外人,所以也一併帶了出來。
“嗯。”魏忤生點了點頭,很平靜。
“聖上想問您,還有沒有什麼別的事情。”魏樂說道。
言下之意,他想跟他說些什麼。
連魏樂都聽了出來。
魏忤生不可能不懂,可是他那冷峻的臉,讓人感覺到有些害怕。
“殿下,那末將就去回報了……”魏樂不想自討沒趣,接著便準備走。
“魏將軍。”魏忤生將他叫住,然後轉過了頭,看著他,問道,“同為魏氏,你覺得我做的如何?”
御林軍統帥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位置,無論是品級還是權力,都相當之大。可以說,他也是魏氏相當核心的成員了。
他的祖父甚至還是王爵,是高祖的幼子。
哪怕過了幾代,他到時候依舊能夠繼承父親的侯爵。
大虞的江山談不上有他的份,但也是他要去無條件維護的東西。
“末將不敢評價殿下。”魏樂道。
“言者無罪。”魏忤生說道,“而且你說的話,我會考慮。”
“……”魏樂沉默了,過了一會兒後,他開口道,“在御林軍主將的位置上,末將認為太上皇帝是算無遺策的。太上皇的聖明末將也不敢猜,但無論怎麼說,做這一切,應當都是考慮大虞的江山。”
皇帝搞魏忤生,搞宋時安,絕對不是出於恨。
如若是單純的恨,那在糧倉被挾持之後,沒有必要認輸,直接把他們殺了就得了。
你明明有物理上消滅對方的法子,你還會讓一個恨的人笑到最後嗎?
既然那一刻認輸了,把權力交出去了,那恰恰說明皇帝的大公無私。
“我問的是我,我做的如何?”魏忤生問道。
“無可厚非,殿下做這一切,皆無可厚非。”
魏樂很懂不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這句話。
跟著皇帝這麼多年,皇帝的功幾何,罪幾何,他再清楚不過了。
因為很多時候,都是親自來由他執行的。
殺錯的人肯定有,哪怕不多。
不能說他殺對了很多人,所以殺錯的人就值得原諒。
作為一個皇帝而言,殺了很多人其中絕代大多數都是對的這值得褒獎,可那些被殺錯的人,絕對可以厲聲的控訴他:暴君無道!
魏忤生就是這樣一個人。
區別在於,皇帝殺他沒殺成,還被反殺了。
魏忤生沒有說話,這句無可厚非讓他的心靜了。
不過他要是真的在這個時候勸自己放下,魏忤生還真的不敢保證自己能不能做到‘言者無罪’。
“但殿下。”魏樂忽然道,“龍椅的威懾效果逐漸減弱,對面計程車兵也蠢蠢欲動,聖上若能出面,絕對能夠讓對方氣勢大減。”
“他當然要出面。”魏忤生不認為他有別的選擇。
心月是用了魏翊尋作為威脅把他給弄出來。
就算這個法子不頂用,魏忤生也會採取自己的方法。
“殿下…不,我們現在很需要太上皇帝。”
終於,魏樂第一次的表達出了具體的態度。
魏忤生無言,過了一會兒後道:“你來看著。”
“是。”
他握拳行禮,接令。
魏忤生從軍隊之中打馬回去,繞到了一尊王駕面前。
他在馬上。
太監掀開了車簾,裡面是坐著的太上皇帝。
而他依舊是在馬上。
“現在,居高臨下的人是你了。”
皇帝抬起頭看著,笑著說道。
“這一切都是因為宋時安的智慧。”魏忤生說道,“無他,也沒有陛下與我的今日。”
“他的確是有智慧,但也不能全算他的。”太上皇帝說道,“那葉長清不也是少年老成,睿智果決?吳王有他,贏了嗎?”
“葉長清比不上宋時安。”魏忤生反駁道。
“那倒是。”皇帝見他不吃這誇,相當自然的說道,“這般置之死地而後生,這般慧眼如炬,這般受人愛戴,他的確是強於葉長清不少。”
兩個人相差不多的,唯有智慧。
可智慧在高階局裡,卻並非最重要的。
那麼些大人物,他們的智慧不會比宋時安少。
包括皇帝,也不見得差他太多。
所以他話裡那個‘慧眼如炬’是很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