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安娜
安娜·帕爾默在曼爾城老因達克街上的一家賣海產品的小店做些洗牡蠣、處理海產品之類的工作。
她剛剛十七歲，家庭貧苦，因此不得不早早就出來做工。
搓洗牡蠣不是一份輕松的工作，手經常會因牡蠣殼和鹽水而產生痛覺，坐久了的腰椎也不舒服。
晚上七點，安娜結束一天的工作，離開牡蠣店，在昏暗的路燈下向幾裡之外的家走去。
她有些不滿於現狀，不僅僅是紅腫疼痛的手指以及痠麻的腰背，還有對自己貧瘠得可憐的知識。
安娜是個想要上學的姑娘。
但從週日學校離開後，她沒再有什麼機會讀書。
她很忙，在家中的晚上，還要同姐姐一起幫助母親洗衣。
同時她的家裡也沒有能力去支援她讀書。
但安娜偶爾也會有考上大學，和那些臉上洋溢著笑容的大學生們一起讀書的想法。
自己如果要考大學，應該考什麼系呢？她幻想著。
法律？自己現在甚至連威爾列王國有多少條法律都不清楚；文學？好像不是很感興趣；煉金學？好的，自己對它的神秘極有興趣，就它了。
可是，沒希望啊……
安娜嘆了口氣，抬頭望了望今日陰沉沉的天空。沒有星星的夜晚，她瞪大了眼睛，除了被蒙上厚厚一層紗的白色月亮，沒有發現一顆星星。
她回到家裡，解下最外面穿的衣服，擼起袖子，強忍著手的痛楚，加入了洗衣的行列。
……
第二日的天空，依舊是陰沉沉的，更是下起了薄霧，讓遠處看不太清。
安娜覺得今日自己好像迷路了。
可走過幾百遍的路線自己怎麼會忘記？可四周的環境和建築正在昭示著這裡的經濟水平高過了安娜一家。
不知為何，街道的人也少了，更不用說震耳欲聾地扯著嗓子吼叫的商販了。
他們大多低頭趕路，只有馬車的踏地聲有時響起。
這不是自己認識的曼爾城，好安靜。安娜有些心慌。
她想找個人問下這是在哪裡，可她沒有朝那些低頭行路的人搭話的勇氣。
又蒙著頭向前走了一段，安娜才在一座公寓門口看到一個靜止的人。
他的手插在口袋中，仰著頭雙目閉上站在那裡。
“先生……”安娜怯生生地剛開口，那人就睜開眼低下頭看向了自己。
男人，不，那應叫男孩的人很年輕，估計只有十八九歲左右，穿得卻比較高檔，身上一絲不茍。
他比自己高很多，安娜要仰著頭才能和他說話，這讓她有些不適，也略微加重了她的畏懼。
頓了頓，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對面的人卻開口了：
“有什麼能幫助你的嗎，小姐？”
被這樣問，安娜只能硬著頭皮回答道：“您能不能告訴我這是在哪裡？”
那人思索了下：“這裡是薩頓街。”
薩頓街啊，看來自己向南偏了不少，不過奇怪，自己一直是向西走，為何會拐到南邊來？
安娜輕輕施了個禮：“感謝您的幫助，先生。請問您的名字是……”
對面的人愣了愣：“不用客氣，我叫克里斯。”
“再見，克里斯先生。”安娜告辭想要離開，克里斯卻說道：“我如果是你，不會想在這怪霧中行走的。”
怪霧？安娜對這名詞有些敏感。
彷彿看透了她的疑惑，卻又是一幅不想深入回答的克里斯解釋道：
“這霧有超凡的影子。”
超凡……者嗎？安娜回想起有關超凡者的傳說。
那是一群神秘的人，數量稀少，地位崇高，據說就算是最弱小的超凡者也能在教會或政府中獲得職位。
安娜帶著好奇的目光看向那邊的克里斯，覺得一時間他也如此的神秘。
……
這霧讓自己很不安，希望不要是邪教那邊出事了。克里斯在公寓樓門口捏了捏鼻子，走出門去。
這霧看起來不大，危害應該不是很大吧，但作為一個謹慎的人，克里斯還是想要一個口罩。
這時間，似乎也沒有口罩賣吧。
要不，自己用能力做一個？克里斯心動了，雖然身體是在這裡長了十九年的身體。但他的心裡還是有些適應。
算了吧，問題不大，自己才十九歲，啥問題都扛得過去。
否決了創造口罩的能力，克里斯向大學走去。
又是要上課的一天啊，不知道今天學什麼，唉，請假在家光顧著與邪教分子鬥爭了，沒時間啃書本，希望今天講課的老師沒有提問的習慣吧。
霧只是輕微地阻隔了他的視線，克里斯沒放在心中，腦海中回憶著馬修教給自己的那些以及書本中的知識。
由於放鬆了下，發現不對時他已經回到了公寓門口。
克里斯確認了下，確實是自己住的公寓門口。
奇怪，自己沒有掉頭，甚至沒有轉彎，怎麼會回到這裡。
鬼打墻？克里斯的心中浮現出這麼一個詞。
自己迷路的可能性不大，那仔細回憶下，如果真的遇到鬼，自己的靈覺為何一點徵兆也沒有？
這鬼太厲害，自動遮蔽了我的靈覺？那它想要幹什麼？
這鬼不厲害，沒引起我的靈覺？那它怎麼使我返回這裡的？
克里斯閉起眼，回憶起自己這一路。從離開公寓一直到返回公寓，一切都很正常。
唯一的異常就是……霧。
與這霧有關！
克里斯閉眼仰頭，仔細感受著空中。
的確有淡淡的超凡力量，克里斯定下結論。
他沒睜開眼，直到一聲輕輕的“先生”響起。
克里斯睜開眼，看著眼前的女孩：身體纖弱，雙臂苗條，臉上寫著營養不良四個大字；衣服破舊，袖子挽到肘部，裙子洗得發白。
她對克里斯直直的目光有些畏懼地縮了縮身子，看起來想要說什麼。
這女孩子這麼害羞？克里斯在內心裡調侃了句。
“有什麼能幫助你的嗎，小姐？”盡量禮貌地，克里斯問道。
但這禮貌的話好像仍嚇壞了那女孩子，她往後退了步：“您能不能告訴我這是在哪裡？”
就這還這麼害怕？要不是因為今天大霧，自己早猜到這是來問路的，還以為她看上我了，特意來搭訕呢。克里斯無聲地笑了笑。
簡單地回答完那女孩的問題，她道完謝問了名字就要走。
克里斯一愣，她不是剛剛才迷路，這又要走？
對了，她不知道在這霧中會迷失方向。
“我如果是你，不會想在這怪霧中行走的。”克里斯好心開口提醒她。
面對歪著頭好奇的女孩，他只能又開口解釋了句與超凡有關。
對面的女孩瞪大了眼睛……這就是普通人對於超凡者，或者說神秘學的態度嗎，克里斯的心中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
想了想，他開口：“這霧你走不出去，會不自主地丟失方向，要不你去我家坐下？等霧散了再走。”
這話是不是有點失禮？克里斯內心打鼓，但是放著這麼一個可憐的女孩子在大街上不管似乎也不是一個善良的選擇。
對面的女孩也很吃驚，看起來這話的沖擊力不亞於剛才的超凡者。
她扭捏著，過了一會才下定決心似地抬起頭：“好的。”
兩世為人，第一次領妹子回家啊！克里斯感嘆了句。
不過自己真的變得活潑了許多，雖然遇見超凡事件時也足夠冷靜，不過平常的這些心理活動暴露了來自原主的影響，看起來原主就是個蠻開朗的人，難以把這樣一個人與那個躺在棺槨裡蒼白的青年聯系在一起。
“失禮了，還沒問你的名字是？”克里斯盡量表現出一副紳士風度。
“安娜·帕爾默。”自從剛才起，女孩的話就不多。
用自己唯一的鑰匙開啟門，克里斯做了個“請”的手勢，這讓他感覺自己有些故意的不舒服。
名叫安娜的女孩拘束著，只是低著頭站在門口。
“請隨意坐。”克里斯就差把沙發搬到他面前了，安娜這才走到沙發旁坐下。
桌上散亂地擺著書籍，這讓克里斯有點不好意思，他解釋道：“我是大學生，晚上做功課到很晚，又是一個人住，就經常忘了整理。”
不知是聽到哪裡，安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你是大學生？”
“對，福克斯大學神秘學系二年級生。”陳新自報家門。
安娜看起來剛想發問什麼，亮著的眼睛又熄滅了，把黯淡的目光投向桌子。她翻看著那些神秘學的書，很快就投入其中，不時地皺皺眉，顯示她看不懂的意思；偶爾又因為書中的內容驚嘆出聲。
克里斯見狀，去廚房找出茶葉，打算去沏茶。
當他端著一大盤壺杯碟回來時，他才發現，安娜甚至沒意識到他的離開。
桌子被書鋪滿，沒有地方放盤子，克里斯只能端著它，活像茶館裡的服務生。
“咳咳。”他咳嗽了兩聲，這才驚醒了沉迷於書中的安娜。
她臉色一紅，似乎發覺讓主人站了好久這件事，連忙站起身來，又注意到克里斯手中的大盤，慌亂地清理了下桌子，好讓克里斯放下盤子。
克里斯沒在意這件小事，放下盤子，坐下來，他決定找個話題。
“你很喜歡看書？”他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