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轉變
陳新看著馬修，他正拿著一隻極細的、類似實驗用試管的玻璃管，將地上遺留下來的血液裝進玻璃管中。
那支箭沒能殺死邪教徒查爾斯，只讓他留下了血液。忌憚他手中的槍的陳新也沒有選擇去追他。
“好了，有了這些血液，我們就能透過它們鎖定剛剛那人，他跑不了的。”馬修往玻璃管口使勁擰著橡木塞。
“你怎麼這麼魯莽，幸好我選擇跟著你，不然今天你可就交代在這了。”馬修顯得有些不快，“我可不想我的新同事還沒入職就要參加他的葬禮。”
陳新對這一事實的反應是瞪大了眼：“你跟著我？我怎麼沒發現？甚至一絲感覺都沒有。”
馬修拿出一塊手帕，包起玻璃管：“幾個原因吧。第一，你的注意力全在你跟蹤的人身上，對身後的情況自然是充耳不聞，甚至有幾次我都故意顯露出身形，結果你也沒發現我。
第二，我對你沒有惡意，我跟蹤你更多的是出於保護的目的。在警局談完話後我就跟著你，怕得就是你去找邪教徒，結果你還真去了。第三則是我的技巧比你好太多了。”
陳新默然以對，只是靜靜地看著馬修處理現場以及指揮幾位剛剛趕到的警察維持人群的秩序。過了一會，他開口道：“你怎麼知道我會去找邪教徒？”
“人總有些好奇心，不是嗎？”馬修頭也不回地回應道。
陳新向馬路邊走了幾步，看著一位警察在於馬修交談，思考著。
自己的行動純屬臨時起意，而且自己也並不確定那廢舊工廠裡就有邪教徒，只是去探明一下情況。況且自己在家裡還待了有一個小時左右，馬修這麼有耐心？
想了想，他又靠近馬修。
“你們對那座工廠進行行動了嗎？他們很快就會撤離的。”陳新知道這句話自己說出來有些有違身份，但還是忍不住提醒了馬修一句。
“哦？放心，從你跟蹤開始，我就用飛鴿傳書，告知警察局，讓他們去工廠抓人了。”馬修頓了下，“不過行動很快就結束了，因為那裡一個人都沒有，甚至全無有人生活過得蹤跡。你問得真是時候，我都是剛剛知道訊息。”
“怎麼可能？我親眼看到查爾斯從裡面出來。”陳新有些不相信警方給他的答案。
馬修笑著回答：“放輕松，這也可能是他們的接頭地點，或許我們看到的……查爾斯，正是開完會出來。好了，小夥子。我想你不想明天再向學校請一天假吧。那麼現在跟我回趟警局，我們得了解一下你說的那個查爾斯。”
……
一天中兩次來到警察局，卻分別是以不同的理由，這樣的情況是罕見的。陳新兩世為人，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這次馬修的態度沒有上次那麼散漫，他坐得筆挺，旁邊還坐著一位記錄官。
“放鬆，我們不是在審問犯人，只是在瞭解情況，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們就可以了。”馬修兩隻手交叉，用兩個大拇指頂著下巴。
“我今天跟蹤的人，就叫作查爾斯，他同樣也是一名超凡者。這些你們已經知道了。聽他的咒語，他屬於科隆宮，而且我懷疑他的境界比我要高。”陳新交代著情況。
“沒錯，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他已經獲得了兩顆星的力量。真是個難對付的敵人啊。”查爾斯撫摸著下巴，也在回憶著當時的情景。
“他有偷竊的能力，在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他就偷走了我的蒸汽手槍。”想到手摸空的那一瞬間，陳新仍有些後怕，這種詭異的能力實在是防不勝防。
陳新繼續說道：“但馬修警官，你也看到了，查爾斯的能力在最後變得不像偷竊，而是光明正大地拿走了你的槍。”
“不錯，這能力是第二顆星賦予的，也可以看做是‘偷竊’的進階。”馬修顯然瞭解這方面的知識。
“額……還有就是，馬庫斯和查爾斯，的確是同一邪教組織的，而且還有另外一個人，邁倫。”陳新回憶道。
“邁倫？”馬修看起來從未聽過這名字，他表現得很好奇。
“是的，他才是讓我最為恐懼的人。馬庫斯和查爾斯都提起過他。他似乎給我下過兩個詛咒，一個是死亡的詛咒，另一個是失去記憶的詛咒。那個死亡的詛咒失敗了，而另一失去記憶的詛咒成功了。”思慮了良久，陳新還是把邁倫的事情說了出來。
“也就是說，你現在對於詛咒之前的事情，半點記憶都沒有？”馬修的疑問不像不相信，只是在確認。
“是的，我連家都差點回不了，還是讓與我相熟的同學帶路，我才回到了家。”陳新補充道。
馬修追問道：“那為何那邁倫的第一個詛咒沒有生效？第二個失憶的詛咒又是什麼時候生效的？你是如何知道你的身份的？”
“詛咒未生效的原因我怎麼會知道，至於第二個詛咒生效的時間。嗯……應當是前天，我最早的記憶就是前天。我醒來時，同學還在與我交流詩歌。身份嘛，只要看一眼學生證就可以了。”陳新回憶著。
“詛咒……詛咒……難道是第十二宮玄秘宮的超凡者？”馬修的眉毛深深地擰成一個“川”字形。
“事情有些棘手了，能夠施展咒死術和讓人遺忘記憶的話，即使咒死術未成功，但那邁倫也應當有二至三顆星的實力。
這件事你就不要插手了，克里斯。我會上稟給教會，讓他們派人來處置。已經出現了三位超凡者，其中兩位是一星以上的超凡者了，這已經不是我們警察局能夠處理的範圍了。只是，怎麼會出現疑似三星的超凡者？超凡者什麼時候變成滿地爬的螞蟻了。”
陳新報告完，向還在沉思的馬修告了下別，離開了警察局。
他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腦海中紛亂。
這邪教組織的底蘊之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啊，目前為止，他們表現出來的實力連馬修都感到頭疼，不會連教會也解決不了吧。不對，身為太陽女神的信徒，不能對教會有如此不敬的想法，女神保佑。
馬修讓自己不再管這件事，也是出於保護自己的目的，可是自己怎麼老有一種想要作死的沖動呢？
作死？
克里斯察覺到不對，自己冷靜到不行的性子，什麼時候竟然會產生作死的想法了？
仔細回憶，自己去跟蹤的行為也不對勁，平常的自己哪裡會不經任何準備就跑去跟蹤危險的邪教徒？
有什麼……在影響自己？
“幫幫我，幫幫我……”腦海中響起這樣的聲音，陳新吃了一驚。
“是誰？誰在說話？”陳新定了定神，同樣在腦海中問道。
沒有回答。
“幫幫我，幫幫我……”聲音再度響起，陳新的心中大概有了答案，關於自己的處事風格為何會有變化，關於這聲音的主人。
他伸手一攔，跳上一輛出租馬車，快速報出家的位置。
“幫幫我，幫幫我……”聲音一直縈繞在耳畔，陳新暫時沒去管他，閉目養神。
拿鑰匙開啟門，陳新快步走進臥室，身子一沾床，他便如想的一般入睡了。
夢境中，他在一處墓地，四周離著一塊塊墓碑。陳新走過很多人的墳墓，令人驚訝的是，這裡的棺槨都是開啟的，露出了其中的屍體。
陳新走過那些安詳沉眠著的人們，繼續尋找著他想找到的人。
克里斯·薩維斯。
“幫幫我，幫幫我……”聲音就在前方，陳新快步向前走去。
克里斯·薩維斯就躺在紅色的綢布上，身上蓋著白色、上繪有太陽的織布。他的雙手從白布下拿了出來，向上無力地伸出。他睜著眼睛，像在等待著什麼人。
陳新默然的看著克里斯，聽著他看到自己，流出無聲的眼淚。
“你終於來了……我該怎麼稱呼你？”克里斯問道。
他用漢語回答，語氣中帶著悲憫：“陳新。”
“你的名字真短，發音不像是正常的名字”克里斯的蒼白的臉上竟然出現了笑容。
“是邁倫殺了我吧？”克里斯的臉上浮現出憤恨。
“是的，他的詛咒，他還用詛咒讓我失去了關於你的記憶。”
“記憶，還在他手上。邁倫說過，那個儀式需要人的記憶作為材料。你可以從邁倫那裡拿到，不過要小心，他他太危險了，太危險了。”克里斯舉著的手放了下來。
陳新正欲問儀式是什麼，克里斯卻搶先說道：
“如果可以，請幫我殺了邁倫，也算我親手復仇。”
“最後，代我好好活下去。”
話就到這裡，陳新睜開眼睛，走進盥洗室，他仔細端詳著鏡子裡還有幾分陌生的面孔。
我會親手幫你復仇的，我答應。
至於你的家人，我也會當做自己的家人看待……
自己真正的家人，不知道在另外一個世界過得如何，此刻有些想他們……
最後，
從此以後，我就是克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