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交談
陡然聽到這個問題，安娜的臉色灰暗了下去。她小聲說：“雖然很喜歡讀書，但家裡沒有錢讓我買書。”
克里斯的神情也是一滯，過了片刻，他問：“你有在上學嗎？”
安娜把書合起：“沒有。一個原因是因為我很忙，因為要幫家裡，所以沒空去唸書；還有是因為家裡窮，無力供我上學。”
“你多大了？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樣子。”克里斯的手交叉在了一起。
“十七歲。”她回答道。
“十七歲，倒是可以考大學的年紀了。”克里斯喃喃自語。他看著眼前的少女，想起了上輩子資助大山裡的貧困兒童讀書了。他有些可憐她，可自己眼前的積蓄找遍了整個房子角落找出來一千多金元，不知夠不夠供自己讀完大學，想要幫助她，自己的能力有些不足。
安娜沉默著，把視線投到書上作掩護。
“不必幫助我。”克里斯隱隱約約聽到這麼一句話。
這氣氛讓克里斯有些難受。他想要改變話題，活躍一下氣氛，卻不知說什麼，只能安靜地看著安娜。
一時間，房間內只剩下書頁翻動的聲響。
“我喜歡煉金術。”女孩突然說。
克里斯伸出脖子瞅了瞅安娜正在看的書，自然的原理。
這不是本初等物理嗎？克里斯一時沒能理解女孩的腦洞。但他還是回復：“那你心中的煉金術是怎麼樣的呢？”
安娜用一個指頭敲打著另一個：“做實驗吧？在那些瓶瓶罐罐裡。”
真是天真的姑娘啊。克里斯感嘆了句。
“差不多，但比你想象的要復雜。”克里斯無意當一次老師。此時無疑是在給安娜不切實際的希望，她又不可能真的去學習煉金術。
但她追問道：“那他們能煉出金子了嗎？”
克里斯只能回憶著書上的內容：“你說的所謂真正的煉成黃金，已經是兩個紀元以前的事情了。煉金術發展了五十年，其核心內容就不再是真正的煉金了。但因為要防止黃金的泛濫，目前是禁止私人煉出黃金的。至於煉金師們，則是轉頭去研究其他目標了。”
“什麼目標？”眼前的女孩有種追問到底的堅持。
“長生不老啊，復活靈魂啊，尋找萬能藥之類的。”克里斯對假裝淵博之士沒什麼興趣，只是簡單地解釋了下。
女孩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道了聲謝，又把注意力轉回書上。
克里斯想要去趟書房，於是他站起來：“我去趟書房，請隨意。”
把客人晾在客廳確實不太好，但克里斯是想去為她找本書。
記憶中好像自己好像在書櫃中看到過一本名叫煉金概要的書籍，但當時自己忙著找符咒，沒開啟看過，現在也有些記不清位置了。
克里斯走進書房，看著滿滿一櫃子書，頗有些無力。
那就從第一排找起吧。克里斯一本本地看過名字，面色有些古怪。
那些書都是什麼騎士帕爾梅林的風流史、偉大國王查理三世的情人們之類的書。
原主還是挺博學的……克里斯在心裡默默吐槽了一句，真的是什麼書都看……
往上，書的內容逐漸正常了起來，文學、宗教、藝術、科學方面書籍一應俱全，卻都混雜地擺放著，顯示著它們的主人的放蕩不羈。
找到了，煉金概要。克里斯從書架的第四排中間位置抽出那本自己想找的煉金概要。
它沒合攏。
克里斯敏銳地注意到了這一點，他開啟書，夾在書中的是幾張類似借據憑條的紙張。
“威爾列王國銀行”幾個字放在頂部。
銀行的？自己的存摺？克里斯眉毛一挑，覺得生活沒那麼灰暗了。
他往下看去，總共是五萬金元。是筆鉅款啊……克里斯心裡一驚。
他不大清楚原來類似這裡的英國物價如何，在這個國家，看起來金元的購買力沒有原來十八世紀的英國的一英鎊強，那時買個童工也就花一點錢。在這裡……雖然是不人道的事情，但也許也需一百金元。
這麼看的話，要麼是原主家裡留下來的存款，要麼就是跟邪教有關或其他來路不明的錢財。畢竟這麼大一筆錢，很難想象就夾在一個十九歲男孩的書中。
唉，都是因為沒有記憶的關系。原主說記憶在邁倫那裡，要不要找他去拿？
去是肯定要去的，畢竟都答應了為他報仇，只是現在情況不明，知曉我還活著的查爾斯不知去向。而且如果這場大霧是邪教發起的，或者與邪教有關，會不會他們已經開始行動了？
馬修那邊一邊不讓我插手，一邊還要讓我加入教會。這件事也夠自己頭疼的，畢竟自己從一出生就是堅定的無神論者。
雖然這個世界的歷史說的確是有神的，但讓自己一下子去跟教會打交道，自己還是打算敬而遠之。
算了，不想了。掃空思緒，克里斯回到客廳。
還未進入客廳看到安娜，他就聽到隱隱約約的抽泣聲。
這孩子怎麼了？他加快了腳步。
果然是她在哭泣，但不是特別劇烈，只是稍微流了些眼淚，正在拿衣袖擦著。
克里斯不算是一個會安慰人的人，因此遇到這樣的情況，他有些束手無策。
呆呆站了一分鐘左右，安娜好像注意到了眼前的人，默默停止了抽泣。
克里斯這才恍然大悟似的遞給安娜手中的書。
“這是……煉金概要？”安娜歪著頭檢視著這本書。
“對，送給你的。”克里斯接話道。
“送給我？不行，這太貴重了。”或許是看到這本書的精美，安娜擺了擺手。
“沒關系的。”陳新說著，回到書房拿出那本騎士帕爾梅林的風流史，低聲念道：
“應當被永久稱頌的創造宮，請垂聽我的的聲音
我嘴唇所許的，我口中所說的
我將我的靈魂交付與你，
請給予我能力，創造的能力
使我能夠創造出我的心想之物書籍煉金概要”
那本書瞬時散落開來，一張張紙盤旋在空中，上面的字也在飛速地變化，封面也變成了紅色。它們很快又一張張落下來，自動地排列整齊，像是空氣中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作。
一切塵埃落定，騎士帕爾梅林的名字變成了煉金概要，整本書也略薄了一些。
克里斯有想過萬一書變厚或者變薄了，那麼缺少的部分從哪來？多餘的部分又去了哪裡？但顯然無論從神秘學角度，還是哲學角度，這都不是他能夠想清楚的問題。
“哇哦！”安娜發出驚嘆。
“你，你是超凡者？”她的話中帶著一絲猶豫，又有興奮，像是想確認卻不敢確認的感覺。
克里斯控制住來自身體的意願，強忍住抖抖肩膀的沖動，微笑道：
“現在我們有兩本同樣的書了。”
這彷彿為安娜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你做了什麼？這是什麼能力？”
陳新覺得，既然維託都說過超凡世界的危險，自己還是盡量不要讓一個與自己相干不大的人接觸神秘。“只是一些小把戲。”他說。
“那麼，現在你能夠接受我的禮物了嗎？”
“可是我才剛剛認識你，就這樣貿然接受你的禮物……”她的話沒說完。
克里斯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那這樣，就算我借給你閱讀，你抽空再還回來吧。”
“好，好吧。”女孩說。她拿起書，看了起來。
終於，太陽的光芒展露，一直被這霧搞得心神不寧的克里斯站起身來，正打算順應身體的本能，趁安娜不注意，偷偷伸個懶腰，卻不料驚醒了正在讀書的安娜。
安娜抬頭看了看窗外，忽然意識到霧已經散去，她趕忙也站起來：“感謝您的幫助，現在我得走了，鮮魚店應當已經等急了，老闆說不定會罵我的。”
鮮魚？自己來到這個世界還沒怎麼正經吃過飯，要不去嘗嘗？
他抬頭望了望鐘，覺著聊天的時間過了很久，此時也不過九點鐘。
不過對於早餐來說，的確已經晚了，不過誰讓今天有霧呢。
克里斯決定去品嘗下鮮魚，以慶祝自己找到存款。也是因為前世自己沒機會品嘗這類海鮮，只是在飯店見過，也不知好不好吃。
“請等我一下。”克里斯向安娜交代了句。
他走向臥室裡那套被自己變化過得衣服，那套黑色衣服該在的地方，此刻只有一套簡陋的工人服和鴨舌帽。
消失了？
不對，是變回來了！
難道自己的能力還有時間限制？從黑色正裝變回工人裝來看，確實有時間限制。
時限……大約一天吧，嗯，不到一天，應該是二十一二個小時。從追蹤查爾斯，被他發現是超凡者那時起，那……應當是三點鐘吧。
不知那把手槍如何了？自己在茶館時，查爾斯還把它偷了出來，那時仍舊是槍的形狀。
如此看來，確實差不多一天左右。
他換上那套類似工人穿的衣服，戴好鴨舌帽，走了出來。
安娜看到他的打扮有些吃驚，不過也沒做什麼評價。
“您要出門，薩維斯先生？”她只是問道。
“叫我克里斯就可以，”他回答“我能不能去你那裡品嘗一下鮮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