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污染之杯,仍盛有同情之心
在許久的過去,在一個信仰著拜火教的村莊。
其中的愚昧的村民,為了證明全世界的人類,皆擁有善性。
他們將一個青年視作為“此世全部之惡”的象徵,背上世界所有的罪惡而獻祭。
不過,這應該是自然的吧。
就像過去時逢旱災或洪澇時,人們試圖透過獻祭的方式,來平復大自然的怒火一樣。
為了忍受日復一日艱苦、貧困的生活。
為了平復那些麻木的魂靈的悲苦和哀傷。
即便是那些在後世看來稱為“陋習”的習俗,當時也是必要的。
甚至,即使在久遠的未來,不仍有那些同樣愚昧或者邪惡的人們,試圖用他者的生命,來換取自己的心安嗎?
“我們的生活始終沒有改善、肯定有罪魁禍首的存在。”
於是,大抵是帶著這樣的想法。
那些得不到救贖,卻渴望得到一個答案的人們,選擇了向一個人宣洩這一股怨怒。
那個青年被指認為“惡”。
他被關到山頂,挖去右眼,斬斷雙手雙腳,作為“絕對的惡”被輕蔑地持續拷問著。
而在嘗到了人類所能感受到的所有痛苦之後,青年理所當然的死去了。
但諷刺的是——
這樣的行為的確“救贖”了一些人們的心靈。
因此,帶著這樣自己並不想要的功績,帶著因為這荒謬而產生的憎恨。
這青年成為了“人世間所有的惡”之名的惡魔,成為了一名“英雄”。
而這樣的冤魂,便在第三次聖盃戰爭中,被愛因茲貝倫家所違規地召喚出來。
試想一下吧!
如果僅僅是舍棄了理智的狂戰士,就能得到能力上極大的加強。
那麼,如果是舍棄了一切善行,作為拜火教二元論中,邪惡和破壞性的精神本身。
這樣的惡神之首,又該有多麼強大呢?
但令愛因茲貝倫家所失望的是,這代替了Berserker所喚出的Avenger卻出離的弱小。
甚至,弱小到很快地退場了。
這也是自然的吧。
畢竟“惡性”必然要用“善性”去擊敗。
而守護人類的英靈,正是這樣“善性”的象徵。
即使作為英靈,擁有「絕對能戰勝人類」、「以人類為對手絕對不會輸」這種性質的能力。
即使是作為人類惡的象徵,只要對方是人類,就算是史上最強、比英靈還厲害的怪物也可以確實的殺死對方。
但英靈絕非人類。
因此,其在第三次聖盃戰爭中,尚且沒有使用寶具就被擊敗了。
但那被認為是會實現勝利者願望的萬能之器。
那連通儀式的大聖盃,卻因為這樣“惡的本質”於器皿中停留,而讓那無色的力量被汙染為黑色。
就像聯盟所告知衛宮切嗣的資訊一樣。
雖然其許願的機制不會改變,卻必定以對人類惡意的方式來實現。
這絕非是所謂的透過詳盡的過程、具體的約束和方法,能夠輕易避免的。
因為,其被設定為惡。
於是,也必將以“惡意”來實現。
這樣來看,也許如果第四次聖盃戰爭,倘若真的由遠坂時臣來許下才最是成功。
因為在這所有參戰者中,唯有這個“純粹的魔術師”,其願望於根本上不涉及到世界的表側的分毫。
通往世界的外側需要的無疑是其全部的魔力,非要用完那其中由英靈靈魂構成的魔力不可。
因此,如果這樣惡意的魔力,全被用於揮霍在“洞開”通往根源的孔洞、修築進入根源的道路上。
說不定,第五次聖盃戰爭就能正常地進行,以正確的方式來滿足願望了吧。
但無論如何,在這第四次聖盃戰爭中,那湧動的惡意,就盛滿了那個杯子。
甚至,令人意外的——
那原本應該尚且是“虛無”的惡意,此刻,已經有了一個精神的主人了。
血紅色的天空。
如同腐敗的鮮血一樣的暗紅。
那些不祥的血霧。
如同冤死魂靈的哀嚎,終日在一座盤曲蠕動的黑色海洋上方飄動。
太陽是漆黑的。
它的光輝落在地上,就化作流著膿血和毒血的屍山;
落在海上,就化作流著血淚和怨毒的顱海。
就連被那“熱氣”推動的風,流動的水,都是充滿了呻吟、響徹著詛咒的事物。
如果非要用某種言語來比喻的話。
也許“地獄”就是一個實實在在的詞匯,以及一個真切的存在。
不論是誰,但凡看到這樣這樣可怖的情景,絕不會認為這樣的事物是什麼良善的事物。
也絕不會認為聖盃能實現取得它的存在的願望。
甚至,此刻那踏足於黑泥上的赤足。
那隨著被勾動的深沉惡意一同漂浮的,妖異的紫色發縷也這樣想。
對於大·間桐櫻來說,這的確是一件有些冒險的事情——
為了確保計劃的順利,她必須在第四次聖盃戰爭的第一夜結束前。
準確的說,必須在第四次聖盃戰爭的歷史慣性動手的那一刻,同樣動手。
畢竟,不同於顯得渺小、且易於承擔的此世全部之惡。
那無邊無際的可怕紫色海洋,要危險得多。
沒有人比大·間桐櫻更瞭解,這樣恐怖的無限怨念之海洋的可怕。
那是某種執念,推進到了最為極端程度的體現。
那是連根源也無法修改的錯誤。
是徹底的破碎與變更的人設。
是——間桐櫻自己。
因此,為了防止那不應該出現在此刻的恐怖出現,也因為確實做不到變更那被CYZ效應承認的“歷史”。
此刻的大·間桐櫻就按照預案,在那記載的歷史中,原本不存在的、被調過的幾秒鐘內行動。
“小聖盃的培育方法已經拿到了,而且另一個自己也——”
守在那小·間桐櫻的靈魂之所在,那被CYZ效應強行錨定和防護的孔洞處,大·間桐櫻的神色暗淡了些許。
但很快那閃爍著正義神采的眸子抬起,盯著那帶著沉沉惡意望向自己的“自己”。
實際上,在枝幹戰爭發展到的現在。
哪怕是那些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大能,也會對面前的可憎之物,感到頭疼。
無盡怨恨之海·絕對惡·間桐櫻。
——她就是這樣的事物。
某種意義上,並不十分強大。
僅僅是用惡意對於一個個平行宇宙進行浸染,然後再以此擴散更多。
雖然在“完成”了“侵蝕”的那一刻,會在那個宇宙中無可匹敵的強大。
但由於只能在最初導致細微的變化,並且還有著緩慢而漸進的過程。
在這個可以說到處都是正義——在如今充滿了各種各樣、各式各類的“正義”的型月宇宙——的確很難掀起怎樣的巨浪。
至於滿足她的願望……
她所求的“願望”,在其他的幾條枝幹中,全然沒有實現的基礎。
甚至,她願望的實現,就與一些他者的夙願,有同樣的沖突。
這也是這場被偉大·梅林所厭倦、憎惡的戰爭,不斷地延續至今的象徵之一。
即使能夠摘星拿月、重塑時空。
即使能在許多的宇宙中,構建一個屬於自己的“理想鄉”。
但更多的更多——
他們想要的,並不僅僅是退至星之內海的深處獨守一角,亦或者是去往世界外側,充當一個純粹的看客。
世界應當是這樣的。
世界應當是那樣的。
這些存在便用行動和事實來爭論。
這些有所遺憾、有所缺陷、有所理念的傢伙們,都想將自己的意志、自己的藍圖,對映到最為偉大的事物——根源上面。
即使希望再怎樣的渺茫。
甚至完全可以說沒有可能。
那些神聖、神明、英靈、人類都這樣堅持著,也不得不堅持下去。
當那最為偉大、最不可挽回的犧牲發生。
當第一縷爭執和商議,被其中的一人付諸行動來驗證。
就如同高山上的滾石,此後再也沒有人有能力,將擾亂的平衡恢復到最初了。
唔,也許總控室的達芬奇可以。
但在那許許多多的事情發生後,她如今已經抱著“無所謂”的態度做出了決定。
“所以……我現在要去的地方,就是圓藏山的裡面嗎?”
小小的手緊緊攥著姐姐的衣角,間桐櫻怯怯地問。
由於大姐姐說千萬不可以接觸外面那些東西,甚至連踩在地上都不行。
此刻,孩子被溫暖地摟抱在姐姐的懷裡。
間桐櫻可以看到姐姐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喜悅的神情——和雁夜叔叔當初一般無二的喜悅,甚至還要超出許多。
這到底是可悲還是幸福呢?
大·間桐櫻有些復雜地想著,此刻的情景實在是勾起了她許多的念頭。
甚至她就覺得有些……荒謬。
真正的拯救與溫暖的關心,居然只能由自己來帶給自己。
但此時此刻,將小小的自己擁抱在自己的懷裡,大·間桐櫻的內心中便無疑湧現一種幸福。
——這樣,也不壞。
而間桐櫻則帶著好奇的目光,看著周圍的景色。
雖然姐姐已經告訴她這些都是“壞東西”。
“但……我現在真的好像童話故事裡欸。”
甚至,姐姐的身上也換成了一襲白色的好看裙子。(大·間桐櫻如下)
“如果你想要把她留下來,我可以立刻切斷這條聯系。”
大·間桐櫻扯了扯不安分的裙子,在心中對那幫她們進來的黑影威脅道。
“哪怕最後還是會拯救你們,那你一定會被排在最後。”
“裙子”立刻就“不說話”了。
甚至,就好像在和“自己”置氣一樣。
兩條像是雙臂的裙擺,“氣鼓鼓”地纏在一起,頭上的帶著的粉紅色發帶,就生氣地“別過頭去”。
而在小·間桐櫻看來——
周圍的一切就彷彿被塗抹過的一場夢境。
自己和姐姐正走在一條林間的小徑上,兩旁聳立著會微微發光、帶著奇異色彩的巨型蘑菇。
一些玩偶一樣,頭部古怪的膨大的蟲子,在一旁可愛地扭動著。
黃色的光點,像是螢火蟲一般,不,像精靈的魔法光點,在這像是童話中的森林中,隨著空氣輕輕飄動。
天空像是舞臺劇的黑色幕布,一輪彎月就掛在小徑的盡頭。
在月亮的身邊,一座童話般的城堡,閃耀著幸福的光輝,聳立在怪石嶙峋、彎折扭曲的高山山巔。
那充滿著喜悅的歌謠,帶著歡快的八音盒伴奏,在天空中被生銹般地輕聲哼唱:
“慢慢悠悠——在林間散步,
搖搖晃晃——小腦袋空空。
滿滿當當——把心事拋去,
瑟瑟發抖——還要走下去。
嘻嘻哈哈——哼著歌謠走啊走,
嘩啦作響——手腳像紙風船落下,
咚咚咚咚——掉進黑泥巴里。
走呀走呀……笑呀笑呀,
呼啦呼啦——長成大人啦……”
似乎有一排排魔鏡聳立在那林間小徑的……一旁的小徑上。
昏黃的的光點飄飄,映出一列列紫色的玩偶。